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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人和什么杂交? 开玩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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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两壁的头发,在头灯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不是干枯的,不是腐朽的,而是湿润的、有弹性的,像刚从人头上剪下来没多久。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凉,滑腻,像摸到了一条蛇的皮肤。那缕头发在我指尖微微卷曲了一下,像是活的。
胡生第三个下来。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像我一样弯腰,而是直直地站着。他的头几乎碰到了墓道顶部,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适。
“你不觉得矮?”我好奇问了一句。
“我在那个石台上躺了一千四百年,那个石室的天花板比这个低多了。”他说。
马德胜和小周、小刘也陆续下来了。五个人挤在狭窄的墓道里,转身都困难。马德胜打着手电往前走,走了大约十几步,墓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扩大的空间——墓室。
墓室比马德胜照片里看起来要小一些。四壁的石块垒得不太规整,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后面的土。墓室中央的石棺还在,棺盖斜靠在棺身上,和照片里一模一样。但石棺是空的——马德胜他们已经把里面的头发全部清理走了。
谢惊蛰蹲在石棺旁边,用手电照着棺身的内壁。
“你们看这个。”他说。
我凑过去看。石棺内壁上刻着字,不是汉字,是和双槐树村井壁上、张壁古堡石壁上一样的符号。但这里的符号更简单,更原始,笔画更粗犷,像是用石头直接凿上去的,没有经过任何打磨。
“马所长,这些符号你们拍过照吗?”我问。
“拍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马德胜说,“我们找过几个古文字专家看,都不认识。有一个老教授说这可能是某种古代巫术的符号,建议我们不要深入研究。”
“那个老教授是谁?”谢惊蛰问。
“兰州大学的,姓陈,叫陈远志。他是国内研究古代巫术和方术的专家,七十多岁了,退休好几年了。”
谢惊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马所长,仓库里的那些头发,你们做过检测吗?”
“做了初步的。”马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我们送到西宁的实验室做了DNA检测。结果很奇怪——那些头发的主人,DNA和现代人不完全一样。有一些片段是现代人没有的,但又有一些片段和现代人完全匹配。实验室的人说,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头发,更像是——某种杂交的东西。”
“杂交?人和什么杂交?”
“不知道。实验室的人也不敢乱说。”
谢惊蛰把那张纸收好,站起来,在墓室里走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墓室西北角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石板,比周围的石板大一些,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这里撬开过。”他说。
马德胜走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不是我们撬的。我们从来没有动过这块石板。”
谢惊蛰蹲下来,用工兵铲的铲尖沿着石板的缝隙插进去,轻轻一撬。石板松动了。他放下铲子,用手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掀开。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竖井,直径大约半米,深不见底。一股冷风从竖井里涌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气味。
谢惊蛰把工兵铲伸进竖井里,探了探深度。铲柄全长六十厘米,伸进去之后碰不到任何东西。
“很深。”他说。
“这是什么?”马德胜的声音有点发抖。
“是通道。”谢惊蛰说,“连接这个墓室和更深处的通道。有人从下面上来过,撬开了这块石板,进入了墓室。”
“然后呢?”
“然后他从墓室出去,沿着墓道爬上去,从洞口离开了。”谢惊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而且他进来的时候,带了工具。撬石板需要撬棍,至少一米长的撬棍。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至少有两个人在下面配合他。”
“你怎么知道?”小周忍不住问。
“因为这块石板的重量,一个人从下面往上顶,顶不开。需要有人在上面拉,有人在下面推,同时用力才能掀开。上面的人——就是偷头发的那个——掀开石板之后,下面的人上来,两个人一起把石板复位,只留了边缘这些撬动的痕迹。”
谢惊蛰看着那个竖井,头灯的光直直地射进黑暗里,照不到底。
“这个墓,不是汉代建的。”他说。
“不是汉代?”马德胜愣住了,“我们根据墓室的形制和出土陶器的风格,初步判断是汉代以前——至少是战国时期的。”
“墓室是汉代以前建的,但下面这个竖井不是。”谢惊蛰说,“竖井的井壁上有铁钎凿痕,铁钎的规格和汉代的不一样。汉代用铁钎,钎头是锥形的,凿出来的痕迹是圆点状的。这个竖井上的凿痕是扁平的,是方头铁钎凿出来的——这种铁钎,是唐代以后才有的。”
“也就是说,在汉代以后的某个时期——也许是唐代,也许是宋代——有人在这个古墓下面挖了一条竖井,连接到了更深处。”
“对。”谢惊蛰说,“更深处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谢惊蛰没有回答。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细绳,系在工兵铲的铲柄上,然后把工兵铲慢慢放进竖井里。
绳子放了大约三米,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上下提拉了几下,感觉了一下重量和阻力,然后把工兵铲提上来。
铲头上沾着一点东西。暗红色的,黏稠的,和我们在冰斗黑石裂缝里取到的样品一模一样。
“它在下面。”谢惊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谁?”马德胜问。
谢惊蛰没有回答。他把工兵铲擦干净,收好,站起来。
“马所长,这个墓的调查,你们先暂停。”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古墓。”谢惊蛰说,“它是一个入口。通往某个东西的入口。那个东西不是考古学能处理的。”
马德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谢惊蛰,最后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他说,“但你们下去的时候,我要跟着。”
“不行。”谢惊蛰说,“下面太危险,你不是干这一行的。”
“我是干考古的。”马德胜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这个墓是我发现的,我有责任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你们不让我下去,我就自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