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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井壁上没有头发 下井看看 ...

  •   姜念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我同意。”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两辆车,从洛阳出发去天水。
      谢惊蛰开车,我坐副驾驶,胡生坐后座。姜念开她自己的车,一辆白色的城市SUV,跟在我们后面。
      “你对她有保留?”我问谢惊蛰。
      “不是保留。”他说,“是谨慎。她说的是真话,但她没有说全部。”
      “你觉得她隐瞒了什么?”
      “不知道。”谢惊蛰说,“但她下过那个井,看见了井底的女人,女人还眨了眼。她爬出来之后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援,而是先给陈远志发了一条消息。这说明在她心里,陈远志比警察更可信。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陈远志在做的事情——挖那个洞、研究那些符号——不是合法的事情。她替他瞒着,瞒了很久。”
      “你觉得她参与了?”
      “参与了多少不重要。”谢惊蛰说,“重要的是,她到现在还替他瞒着。她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真相,是因为她觉得有些真相说出来,会害了她老师。”
      “那她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因为她一个人救不了他。”
      车开了将近七个小时,傍晚时分到了天水。
      我们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开往草川。草川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沟谷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是土坯房,屋顶上长着草。村口有一棵大核桃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两辆车开进来,都抬起头看。
      姜念的车停在了村子最东头的一处院子前。院墙是用石头垒的,大门是铁皮焊的,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和生锈的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陈教授的房子?”我问。
      “对。”姜念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正房是卧室和客厅,偏房是厨房和仓库。仓库里堆着铁锹、镐头、绳索、安全帽、头灯——全是挖掘工具,码得整整齐齐,像军需仓库一样。
      “他一个人挖了十年?”谢惊蛰看着那些工具,语气里有了一丝敬佩。
      “他雇了人,但大部分是他自己干的。”姜念说,“他身体好,七十多岁的人了,能扛一百斤的土爬二十米深的竖井。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说——‘因为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姜念说,“他说时机不到,到了自然会告诉我。”
      谢惊蛰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从工具堆里拿起一把镐头,看了看镐刃的磨损程度。
      “这镐头是最近才磨过的,磨损很均匀,说明一直在用。陈教授失踪之前,还在挖。”
      他放下镐头,走出仓库。
      “那个洞穴在哪儿?”

      洞穴在村子后面的山上,走路大约二十分钟。
      山不高,但很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蜿蜒而上,路面被踩得光溜溜的,看得出经常有人走。
      姜念走在最前面带路,谢惊蛰紧跟其后,我第三,胡生最后。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灌木丛上,像四个黑色的幽灵在山坡上移动。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到了一处石壁前面。
      石壁是灰白色的,大约有五六米高,上面爬满了枯藤。姜念拨开一丛枯藤,露出后面一个洞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被几块大石头堵着。
      “这些石头是我上次离开之后被人堵上的。”姜念说,“我后来再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和几个村民搬了三天才搬开。”
      “你搬开之后又下去了?”
      “下去了。井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谢惊蛰走到洞口,用手电往里照了照。洞口的石头虽然被搬开了,但往里大约两米的地方,还有一层石头,堵得更严实。
      “这是新堵的。”他说,“石头表面没有风化,边缘锋利,是最近几天才凿下来塞进去的。”
      “陈教授?”我问。
      “不一定。”谢惊蛰说,“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他放下背包,开始搬石头。第一块石头大约有二十斤重,他搬起来放在一边。第二块更大,大约三十斤,他咬着牙搬开,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我来帮忙。”姜念走过去,和他一起搬。
      胡生也加入了。三个人搬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第二层石头清理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谢惊蛰先钻进去,然后是我,然后是胡生,最后是姜念。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了人工改造。入口之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大约十几米长,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竖井。竖井的井壁上有脚窝,和我们在张壁古堡看到的一模一样——方头铁钎凿出来的扁平痕迹。
      “这是唐代以后凿的。”谢惊蛰说。
      “陈教授也这么说过。”姜念说,“他说这些脚窝是宋代的,因为宋代以后铁钎的规格变了,凿痕和唐代的不一样。”
      谢惊蛰看了她一眼。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洞穴下面,有一口井。那口井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造的。造井的人,不是普通人,是‘守陵人’。”
      “守陵人。”谢惊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知道他们?”姜念问。
      “见过。”谢惊蛰没有多解释,“下去再说。”
      竖井大约十五米深,脚窝间距不大,很好下。谢惊蛰第一个下去,我第二个,胡生第三个,姜念最后一个。井底是一条水平的廊道,比竖井宽一些,可以弯腰行走。廊道的两壁上,全是头发——不是零星的一缕一缕,而是厚厚的一层,像墙纸一样贴在墙上,摸上去冰凉、滑腻,和汉代古墓里的一模一样。
      姜念的脸色发白,但没有停下。她跟在我身后,呼吸急促,但没有出声。
      廊道走了大约四十米,尽头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不到十平方米,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经过打磨。石室的地面上,有一口井——石砌的井圈,青灰色的,大约一米高,井口直径不到一米。
      谢惊蛰走到井边,用手电往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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