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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有人在往井里倒油 想烧死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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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来过这里。”姜念蹲下来,指着其中一个脚印,“这双鞋是他常穿的,老北京布鞋,鞋底的花纹是菱形的。”
“不止他一个人。”谢惊蛰指着另一组脚印,“这些是登山鞋的印记,尺码很大,是男人的脚。陈教授雇的那些工人?”
“工人不允许下来。”姜念说,“他说过,下面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做。”
“那这些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
谢惊蛰走向那口透明棺材。走近了才看清,棺材的材质不是琥珀,也不是玻璃,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物质——它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凝固而成的。棺材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结晶,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
棺材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衣服,像是一袭长裙,款式很古老,不像汉代的,也不像唐代的,倒像是更早的——也许是战国时期的,也许是更久远。
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精致,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如果不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和那种近乎透明的肤色,你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棺材盖上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款式,因为大部分身体都嵌在棺盖里。他的脸对着她的脸,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但永远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藏’。”谢惊蛰说,声音很轻,“一个完美的‘藏’。那个女人,就是那个收集者用一千四百年时间、四十世轮回、无数个‘种’和‘胎’培养出来的终极目标。他把她养在这口棺材里,用铁链吊起来,悬在半空中,不接触地面,不接触任何东西,以免被地脉的杂质污染。”
“那个男人呢?”姜念问。
“是失败品。”谢惊蛰说,“也许是早期的实验,也许是某个阶段的不完美产物。他长着孟传宗的脸,但不是孟传宗。他是用孟传宗献祭时留下的‘种’培养出来的一个‘胎’。收集者把他放进了这口棺材,想看看他能不能和那个女人融合。但他没有融合,他只是贴在了棺材盖上,永远隔着这一层东西,碰不到她。”
我走近棺材,凑近看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黑色的瞳孔,没有光泽,但我盯着看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瞳孔在微微放大——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我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闻殊。”谢惊蛰叫我。
我转过头。
他的脸色不对。不是白,是青。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的手按在胸口上,呼吸急促而困难。
“你怎么了?”
“不知道。”他说,“从进这个石室开始,心跳就不对。太快了,而且不规律。”
我走过去扶他。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一股电流一样的麻刺感从指尖窜上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我松开手,麻刺感立刻消失。
我又把手放上去,麻刺感又来了。
“这个石室里有某种能量场。”我说,“不是电,是别的东西。它在影响我们的身体。”
姜念也感觉到了。她说她的太阳穴在跳,像有人用针在扎。
“出去。”我说,“马上出去。”
谢惊蛰摇头。
“不行。”他说,“好不容易进来了,至少要弄明白一件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挣脱我的手,踉跄着走到棺材的头部,用手电照着棺头的位置。那里刻着一行字,不是符号,是汉字,隶书,工工整整的。
“姜氏之女,名瑶,年二十有四,以鬼藏之法养于此,待其魂归。”
姜念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棺材里的女人还白。
“姜瑶。”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太奶奶的名字。”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太奶奶?”我说。
“我太奶奶,二十四岁那年失踪了。”姜念说,“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爆发前夕。家里人说她被日本人抓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爷爷找了她一辈子,到死都在找。她在这里——她在这里躺了八十多年。”
谢惊蛰靠在棺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所以你不是偶然找到这里的。”他说,“陈远志选你当学生,也不是偶然。他选你,是因为你的血——你是姜瑶的曾孙女。你的血里,有她的遗传信息。他需要你的血来完成这个术。”
“不——”姜念后退了一步。
“你想想。”谢惊蛰说,“陈远志在草川挖了十年,他知道这口棺材里躺着姜瑶。他知道姜瑶的后人还在。他找到了你,收你做学生,带了你六年。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你准备好了,他就可以用你的血来激活这个‘藏’。你的血,是姜瑶的‘种’最完美的补全。”
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他是骗我的?”
“不是骗。”谢惊蛰说,“他是利用。但他对你的感情,也许是真心的。人在利用另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同时真心地对那个人好。这不是矛盾,是人性。”
头顶传来胡生的声音。
“闻殊!谢惊蛰!上面有人!”
我们同时抬头。
“什么人?”
“看不清。好几个,带着工具。他们在往井里倒东西——是油。汽油!”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他们要烧井。
“上去!快!”
谢惊蛰推了我一把。我抓住绳子,拼命往上爬。手掌被磨破了,血珠子渗出来,滑得抓不住绳子。我咬着牙,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拽,每一寸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
姜念在我下面,谢惊蛰在最后。
井口上面,胡生在大喊。
“快!油已经倒下来了!”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从头顶灌下来。紧接着,一大片黑色的液体沿着井壁倾泻而下,浇在我头上、脸上、身上。我闭着眼睛往上爬,汽油进了鼻子,进了嘴巴,辛辣的、恶心的味道让我想吐。
打火机的声音。
从井口传下来,“咔嗒”一声,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
火从井口上方扑下来,像一个巨大的、橙红色的拳头,直直地砸向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