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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菜包子 ***** ...
李大夫捻着胡须,细细切了脉,又就着窗边透进来的光,将前一位大夫开的方子看了半晌。
“这方子开得没错,风寒之症,用药也对路。”他放下药方,看向榻上昏睡的文画春,“只是小丫头底子薄,光祛邪还不够,得顾着点正气。老夫再加上两味药,调一调,中和一下药性,她也就该醒了。”
他说着,旋身想去药箱里取笔墨。
视线扫过立在一旁满脸喜色的文画川,李大夫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他看了看文画川,又看了看谢蓉,捻胡须的手都忘了放下。
“谢娘子,”他犹豫着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这位小郎君……”
谢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登时会意。
她往左跨了一大步,一把抱住文画川的胳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跟朵花儿似的:“他啊,是我官人。”
文画川身子一僵,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却还记得配合着扯出一个笑来。
李大夫哆嗦着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躺在床上的文画春。
“那这孩子?”
谢蓉一瞧他那脸上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摆手:“李大夫,这是我官人的妹妹,我小姑!”
闻言,李大夫狠狠松了口气。
他心有余悸地用手拍着胸口,那架势像是要把那颗险些跳出嗓子眼的心给拍回去:“你这孩子!成了亲,怎么没办酒啊!街坊邻里都不知道,我这老家伙更是头一回听说!”
谢蓉微微仰头,看向文画川,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情:“我官人家里条件不好,我又是个护短的,听不得别人说他是软脚汉,索性就不办了,省得那些碎嘴的人嚼舌根。”
她俩“含情脉脉”地对望着,李大夫在一旁瞧着,心里那点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他提笔,在药笺上的空白处添了两味药,吹干墨迹,递给谢蓉。
“那老夫就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了!”他笑呵呵地捋着胡须,一副看小辈的慈祥模样。
家里就谢蓉一个人和一群猫,没备什么菜。她将诊金交给李大夫的时候,特意给文画川塞了个荷包,让他送李大夫回去,顺道去抓药,再买些菜回来。
街上的石板被淅淅沥沥的雨点淋得湿漉漉的,踩上去还微微打滑。往常挤在道边贩售的小摊都消失了,只剩几家有棚子的铺面还开着。
文画川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慢慢地在街上踱步。
谢蓉一下子就给了他一个月的菜钱。他攥着钱,手心都出了汗,生怕自己买贵了,或是花多了,辜负了她的信任。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绕回去买刚才没舍得下手的高价春笋,就瞧见江记肉肆门口的棚子下,有位白头发的老媪在小声叫卖。
老媪身前放着一个竹篮,隔得远,文画川听不真切。他往前又走了几步,离得近了,才看清篮子里的东西。
荠菜、灰灰菜、蒲菜、马齿苋……品种很杂,一看就知道是老媪自己挖来卖的。
“老人家,这菜怎么卖?”他蹲下身问。
老媪眼睛一亮,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十文,十文钱一筐,都给您。”
文画川看了看那满满一筐的野菜,直接就包圆了。
十文钱一筐的野菜,可比那十文一根的春笋实惠多了!
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文画川没买过菜。后来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一年到头也吃不上顿荤腥,偶尔买把青菜都是捡最便宜的。是以他并不清楚,江记肉肆里的猪肝都是主顾们提前在杀猪前订好的,去晚了就没有。
他站在肉案前,听卖肉的娘子说“猪肝没了”后,人都怔住了。
看来要继续对不住谢娘子的猫了。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刚要离开,可一想到谢娘子,他又转了回去。
文画川的视线逐一扫过挂在架子上的肉条,最后落在一串偏肥的五花肉上停住。
“劳烦娘子,将那块肉帮我过下称。”
文画川往回走的时候,雨势忽然大了起来。他狼狈地收伞,一跨进育猫坊的门槛,就发现前厅坐着一位娘子。
她梳着双环髻,豆沙色交领中衣外,罩着一件浅粉色的对襟长褙子,下配同色系长裙。料子不算顶好,可那裙摆袖口的暗纹绣样精致得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使。
文画川慌忙挪开目光,不敢多看,只对她略微颔首算是见礼,便快步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暖房里,炭盆将屋子烤得暖烘烘的,与外头的阴雨简直是两个天地。
谢蓉坐在一张矮几前,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她单手掌控住那猫,右手攥着一张帕子,沾了盆里的温水,细细地给它擦拭着身上的脏污。
这猫是钱家老太太养的雪团,是只鸳鸯眼的狮猫。一身的雪色长毛又厚又密,偏偏又因为毛太长,不能全身浸水,只能用帕子沾了加了皂角的温水一点点擦拭,再用象牙梳解开打结的毛团。
“谢娘子?”
文画川将菜放到了厨房,四处寻不见谢蓉的踪影。无奈只能用了个笨办法,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我在这儿!”谢蓉偏头应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忙活。
她微微用力按住雪团粉粉的肉垫,逼出它藏起来的指甲。用一把精巧的小铜剪卡在一道淡粉色血线前的位置,找准了,咔嚓一下,干脆利落地剪去多余的部分。
门外,文画川闻声寻来,正要撩开门帘进去,谢蓉听见动静赶紧制止。
“诶!你别进来!热气散了回头猫该着凉了!有什么事你就在外头说,我听着呢。”
闻言,文画川十分听话地退后几步,站在门帘外头。
“谢娘子,我早上忘记问您,吃食上可有偏好或忌口?”
谢蓉将怀里的雪团换了个姿势,用布包的细竹棍蘸了些茉莉香露,轻轻给它擦拭着耳道里的污垢。雪团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舒服得很。
“我爱吃肉,”她一边擦一边说,“不吃茼蒿和紫苏。点心不爱吃甜的,但是引子可以。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你看着来就行。”
她摸了摸雪团的毛发,还有些微微泛潮。她往手心倒了点香露,搓匀了,涂在猫身上,抱着它往炭盆前凑了凑,让热乎乎的暖气能尽快把它的长毛尽快烤干。
“是,谢娘子,我记下了。”文画川说完,便急匆匆地去了厨房。
他得先把面发上,再把李大夫新给阿春开的药煎上。
厨房里,他系上围裙,先将那筐野菜倒了出来。
荠菜最多,叶子嫩绿嫩绿的。
他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门口,开始择菜。
枯叶要摘掉,老根要掐去,藏在叶缝里的小虫要捏死。择好的野菜放进清水盆里,一遍一遍地洗,直到水清了,没有泥沙了,才捞出来沥干。
大锅里烧上水,水开了把野菜倒进去焯。荠菜变色就捞,灰灰菜多滚两滚,蒲菜最嫩,烫一下就得出来。
焯好的野菜过凉水,挤干,切成细末。
他买回来的那块五花肉,肥的多,瘦的少,无论是包馅还是搓丸子都正合适。
他先把肉皮割下来,想留着熬冻。再分别将肥肉和瘦肉都切成小丁,分开放好。
肥肉丁先下锅,小火煸炒。渐渐地,锅里慢慢渗出了油来,肥肉丁也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焦黄色,滋滋啦啦地响着。
煸出的猪油被他小心地盛进了油坛子里,只留了些底油。瘦肉丁倒进去,不过片刻就变了色。他下入姜末和葱花爆香后,又将切好的野菜末也倒了进去。
一点点盐、少许酱清,再来些去腥的胡椒粉,他用锅铲翻炒着,搅拌匀乎了,再铲出来,装在盆里。
掀开盖着面盆的湿布,里头的面团已经胀大了一圈,用手按下去一个坑,慢慢地自己个儿就能弹回来。
他把面团倒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揉面,排气,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用来包包子的皮需得擀成中间厚两边薄,这样包出来的包子才不会破。他握着擀面杖,一推一转,一张张圆圆的包子皮就从手里飞出来。
拿一张托在掌心,舀一勺馅,压实了,捏着褶子转一圈,一个圆鼓鼓的包子就成了。
包好的包子搁在铺了湿布的笼屉里,趁着醒发的功夫,他又开始着手做荠菜肉丸汤。
他挑最嫩的荠菜留了些下来,跟肉糜一同放进碗里,加姜末、葱花、盐、酱、一点点黄酒,还磕一个鸡蛋。
他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得肉糜起了胶,黏糊糊地缠在筷子上。荠菜末倒进去,再搅,让菜和肉充分融合。
锅里水开了,他把火调小,让水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左手抓起一把肉馅,从虎口处挤出一个小圆球,右手拿勺子一刮,轻轻放进水里。
肉丸一个个滑进锅里,先沉下去,又慢慢浮起来。白的肉,绿的菜,在水里浮浮沉沉,好看得很。
等所有肉丸都浮起来了,再煮一会儿,撇去浮沫,加盐调味。
包子也差不多醒好了。
他点上火,大火烧开,转中火蒸。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从笼屉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面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厨房都是。
前厅里,谢蓉抱着雪团走了出来。
“碧芜姐姐,”她把雪团递给一直等在前厅的那位女使,“这是我新研制的猫球,里头装的是薄荷草叶和碎石子,带回去,给雪团玩吧。”
毛球是用布缝的,圆滚滚的一小颗,外头还用彩绳缠着,甚是好看。
“这如何使得!”碧芜急着要去掏银子,却被谢蓉一把按住了手腕。
“钱老太太是我店里的常客了,这点小玩意儿,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收钱。”
碧芜细细分辨着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是真心实意,便笑着收回了手。
“谢娘子不愧深得我家老太太信赖,说话办事圆满周到。您这份好,我就斗胆先替老太太记下了。”
谢蓉笑着没搭话,先一步出了门,将钱家的马车召过来。她替碧芜撑伞遮在头顶,不让雨丝飘进来落到刚洗完澡的雪团身上。
“慢走啊!”
她守在门口,目送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店里。
李大夫的医术真是没话说。
文画川将药给阿春灌进去后,小丫头还真如他所说,清醒了过来。
“哥哥,咱们这是在哪啊?”文画春眨巴着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陌生的屋子。
“在……”文画川刚开了个头便顿住了。
他想了想,道:“在你嫂嫂家里。”
文画春歪着小脑袋:“嫂嫂?”
文画川本想说主家的,可怕她年纪小,在谢娘子家人面前说漏了嘴,只好从根上就给她将错就错。
“呀!小姑娘醒了!”
谢蓉循着香味过来,看见了饭却没看见人。她听见厢房里有说话声,推开门探进头来,就见文画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往这边看。
小家伙昏睡的时候,就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一团。如今睁了眼,那双眼睛更是清亮,黑葡萄似的,透着股机灵劲儿。谢蓉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文画春怕生,小手抓紧了哥哥的袖子,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谢蓉。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嫂嫂吗?”她小声问,声音软软糯糯的。
嫂嫂?
谢蓉眉毛微挑,视线转向文画川。
这厮倒是聪明!
“是。”文画川耳尖烧得通红,吐出的声音比猫叫还弱。
谢蓉忍着笑,凑到床边。
她很想摸摸文画春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可又怕吓到她,只能忍着心里的痒意,笑着看她。
“退烧了吗?”她问。
“还没。”文画川摇摇头,“但比前两天降了不少。”
如此,谢蓉也松了口气。万一这孩子要是折在她这儿,她还真后怕。
“她还没吃饭吧?”谢蓉扫了眼床头的空药碗,“要不,咱们把饭端进来吃吧?小家伙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你要喂完她再吃,饭菜也都凉了。”
刚出笼的包子,圆鼓鼓的,直冒热气。包子皮发得极好,又白又暄软。凑近了看,还能瞧见包子褶子里渗出来的油星子。
文画春一闻见香味,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谢蓉拿了个小碟子,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又舀了小半碗汤,搁在床边的矮几上。
“小心烫,慢慢吃。”
文画春看了哥哥一眼,见哥哥点头,才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包子。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虽然只有面没有馅,但野菜的清香和猪肉的浓香已经顺着端口逸了出来。
野菜焯过水,没了自带的天然苦味,又因着猪肉的油香浸润,变得极其的清新。肉丁肥瘦相间,肥的已经炖化了,没什么存在感;瘦的还带着嚼劲,一咬还会尝到丝丝的肌理。
二者完美交融,野菜解了肉的腻,肉滋了野菜的香,咸鲜适口,越嚼越香。
要是吃得嘴干了,便盛上一碗荠菜肉丸汤清清口。
汤清亮亮的,粉粉白白的肉丸浮在飘着几片葱花的汤面上,看着就喜人。
用勺子舀起一个肉丸,轻轻咬一口。
紧实弹牙的肉丸不腻不柴,就跟包子里的肉团味道差不多,但因做法不同,少了点油润,多了几分清爽。
“你手艺这么好,可是学过?”谢蓉要不是问过他,都不敢想自己往常嫌弃的野菜能被做得这么美味!
“没。”文画川摇摇头,给妹妹碗里又添了个肉丸,“但我爹是天香楼的厨子,我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了解些门道。”
“那你怎么没去子承父业,还……”谢蓉的话音戛然而止,她僵硬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文画川,生怕自己言语不当,戳了人家心窝子。
“哥哥去过。”文画春接上了她的话茬,小家伙嘴里还含着包子,说话含含糊糊的,“可在汴京找份活,一得看师承,二还要求有经验。哥哥问遍了酒楼饭馆,就是没人肯收下哥哥。”
“对不起啊。”谢蓉一脸歉意地看向文画川。
“没事。”文画川挤出一抹笑,微微摇头。
那笑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苦涩。
谢蓉暗暗吐出口长气,咬了一大口包子,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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