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五 大四那 ...
-
大四那年，周也收到了一个实习offer，在南方的一个互联网公司。
他犹豫了很久。
不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因为接受了这个offer，就意味着他要留在南方，离陆时安更远。不是物理距离——物理距离已经很远了，再远也远不到哪去。是时间距离。实习意味着他会有更少的时间看手机，更少的时间回消息，更少的时间在深夜接陆时安的电话。
他给陆时安打了电话。
“时安，我拿到一个实习机会。”
“在哪？”
“南方。就是这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时安说：“那很好啊。你好好干。”
周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时安……”
“我真的觉得很好。你不用考虑我。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从陆时安嘴里说出来，让周也愣住了。他以为陆时安会哭，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会说“我想你”。但陆时安没有。他说的是“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周也握着手机，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一下。
不是疼。
是酸。
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橘子，汁水溅出来，酸得眼睛发涩。
“时安，你变了。”
“是吗？”
“嗯。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我太烦人了。”
“你不烦人。”
“我知道。但以前的我很烦人。我自己都觉得烦。”
周也想说“我不觉得”，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觉得烦过。在那些深夜，在那些被消息轰炸的时刻，在那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的重复追问里，他确实觉得烦。不是烦陆时安，是烦自己——烦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安全感，烦自己做不到永远在线，烦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时安，我会回来的。”周也说。
“我知道。”
“五年之约，我记得。”
“我也记得。”
他们都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像两条河流在不同的方向流淌。
最后周也说：“晚安，时安。”
陆时安说：“晚安，砚砚。”
挂了电话之后，周也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南方的夜空很少有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像几个被人遗忘的灯泡。
他想起陆时安说过的话：“你是我的星星。”
他不知道陆时安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是照亮黑暗的东西？还是遥远到够不着的东西？
也许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