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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婚礼如期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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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如期举行。
正厅里红烛高烧,满堂鎏金。
龙凤喜烛比寻常人家的婚烛足足粗了三圈。
红绸从梁上垂下来,大红喜字贴满了每一扇门窗。
宾客坐了两列,上首并排坐了三个人。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正神情闲适地喝着茶。
太后坐得端正,满头珠翠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皇后坐在皇帝右侧,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府门外鞭炮响了。
礼官清了清嗓子,站到厅中央,高喊“新娘入堂”。
陶夭出现在门口。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穿牡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她迈过门槛的那一刻,目光透过垂珠帘,不着痕迹地扫过上首。
皇帝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陶夭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陶夭缓缓走到赵攸之身侧,站定。
礼官正要开口——
“慢着。”赵攸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今日这杯喜酒,”他说,“本王想换个喝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右手。
正厅的门窗在同一瞬间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不可计数的黑衣甲士瞬间涌入正厅,将所有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正厅外传来,把整座正厅团团围住。
房间内的宾客大乱。
赵攸之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陛下,”他说,“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皇帝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何事?”
“先帝在世时,分明答应我母妃会传位于我。可诏书上写的却是陛下您的名字。臣一直想知道,那份遗诏,是真的吗?”
正厅里的空气霎时凝固了。
“先帝酒后之言,朕倒不知。”皇帝说,“至于遗诏是真是假,今日母后也在,你不妨亲自问问她?”
言毕,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太后。
太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遗诏岂会有假?”
赵攸之大笑了起来,“无论遗诏是真是假,今时今日,这皇位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话音刚落,正厅外的甲士便齐刷刷地举起了刀枪。
皇帝浅浅地笑了一下,“靖南王这是要谋逆啊?”
赵攸之见皇帝面容平静,心下暗道不好。
正当此时,陶夭已经摘下了凤冠。
她掀开垂珠帘,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竟是禁军令牌。
赵攸之认得那东西,他的笑容僵住了,“禁军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话音未落,皇宫禁军便从王府的各个入口涌入,赵攸之的甲士瞬间被禁军团团围住。
赵攸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拿下他。”陶夭幽幽地开了口。
赵攸之还未提防,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已经将自己牢牢困住。
他转身望去,竟然是他的军师、护卫统领和幕僚。
“你们——”赵攸之低声嘶吼着。
“王爷,”谢先生说,“对不住了。”
“好,”赵攸之说,“好得很。本王的心腹,竟全是皇帝的人?”
他又看向陶夭,“原来,不可一世的陶东家,竟也是皇帝的人?”
陶夭冷冷地看着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王爷贪心太重,才误判了局势。”
赵攸之神色怆然地看着她,沉默良久,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你以为,就凭这点人,你们就赢了?”
“赵攸之,”陶夭说,“你藏在岛上的私兵,一个时辰前已经被长风军剿灭了。”
赵攸之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不可能,虎符在我手里,没有虎符,江无涯调不动长风军——”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陶夭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虎符。
“你书房里的那枚,已经被我换了。”陶夭说,“真的在这里。”
赵攸之盯着那枚虎符,恶狠狠地问:“是你偷的?”
“是。”陶夭坦然承认。
“你——”赵攸之的声音因暴怒而发颤,“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陶夭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然后转头看向了皇帝,“逆党在此,请陛下发落。”
大红喜袍下,赵攸之的身形微顿。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宾客,此刻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像受惊的鹌鹑。
他训练的那些甲士,被禁军团团围住,跪在地上。
他的王府,他的婚礼,他的王妃,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正当此时,他看到一个人站了起来,是皇后。
皇后从座位上起身,跌跌撞撞扑跪在皇帝面前,泪流满面地叩头,声音凄厉:“陛下——臣妾求您饶靖南王一命!靖南王自幼丧母,孤苦无依,是被身边奸佞挑唆才会犯下大错。臣妾愿以全部身家、以皇后之位、以臣妾的性命担保,他经此一劫必会痛改前非,求陛下开恩!”
皇帝端坐不动,语气冷淡:“皇后,你可知包庇谋反是何罪?”
皇后浑身发抖,转而跪向太后,抓住太后的裙摆:“母后——母后您从小看着攸之长大,他本性不坏,求您替他说句话——”
太后抽回裙摆,面无表情地说:“哀家只看证据,不看人情。”
皇后又转向赵攸之,哭着喊:“攸之哥哥,你说话啊!你向陛下认个错,认个错就行了——”
赵攸之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皇后瘫坐在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角落里的沈婉忽然站了出来。
她直直地跪在了青砖上,“靖南王狼子野心天下皆知,陛下绝不可放虎归山!”
堂内之人无不震惊地看向了她。
大家纷纷揣测,身为皇后亲妹,沈婉竟在此时站了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沈婉继续说:“臣女早已暗中搜集了靖南王一党所有人员名单,还有账目,请陛下、太后过目!”
皇帝从主位上伸出手,陈公公接过名单和账本,呈了上去。
皇帝展开,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皇帝说。
皇后盯着沈婉,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沈婉,你——你这个贱人!”
沈婉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皇后,“姐姐,你为了赵攸之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他爱过你吗?我不能为了你,把整个沈家都搭进去,你说呢?”
沈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说进了皇后的心里。
皇后不再作声,颓然地垂下了头。
皇帝摆了摆手,两个嬷嬷从两侧架住了皇后的胳膊,把她拖了出去。
凤冠从她头上掉下来,滚了两圈,落在门槛边,上面的东珠洒落一地。
“陶夭,”沉默许久后,赵攸之开了口,“那杯合卺酒,本王是真心想喝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赵攸之说,“本王这辈子,只真心对过两个人。一个是我母妃,一个就是你。可你又一次骗了本王。”
陶夭的睫毛颤了一下,垂眸不语。
赵攸之被禁军带了下去。
正厅的门大敞着,一阵风灌进来,吹得红绸猎猎作响。
皇帝从主位上站起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最后在陶夭身上停住。
“陶夫人辛苦,好生歇着吧。”
陶夭微微行了礼。
抬头时,陶夭感到一道凛冽锐利的目光迎面袭来,沉沉将她锁住。
陶夭心头微凛,定睛望去,正是太后。
太后扶着贴身嬷嬷的手,步履平缓地朝外走去。
行至陶夭身侧时,她脚步微顿,垂眸深深睨了她一眼,唇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嗤:“陶夫人好计谋。”
话音刚落,她便径直转身离去,周身沉沉威压,压得人莫名心头发紧。
“结束了。”江无涯走了过来,握住陶夭的手说。
“还没有。”陶夭定睛看着他,低声道:“你的事,还没结束。”
江无涯沉默了一瞬,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会结束的。”
正厅渐渐空了,红绸还在风中飘着,喜烛燃尽最后一点火苗,青烟袅袅。
沈婉蹲在门槛边,一枚一枚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珠。
那是姐姐凤冠上掉下来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沈婉捡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拾捡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董清晏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她捡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捡这些做什么?事已至此,你还在装什么?”
沈婉没有抬头,继续捡:“这是我姐姐的东西。”
“你姐姐?”董清晏冷哼了一声,“你方才在陛下面前揭发她的时候,可没想着她是你姐姐。现在倒来装什么姐妹情深?”
沈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捡起最后一颗珠子,握在手心,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董清晏。
她的目光很平静,“董清晏,你以为我是在替谁捡?”
董清晏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婉走近一步,又道:“董家出的那些银子,是你父亲主动送给靖南王的。若我不主动站出来,你以为董家如何独善其身?我沈家上下又当如何?”
董清晏脸色已然煞白。
沈婉把东珠一颗一颗放进袖中的荷包里,然后系好荷包的扣子,将它收入袖中,转身往外走。
董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