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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画舫凝怨,墨妖蚀魂(五) 小筑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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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筑的日子,依旧慢,依旧温柔。墨香绕着花香,温柔裹着欢喜。
苏凝最后教他的是——何为爱。
这世间最浓的情!
暮春的雨,总落得缠绵。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窗棂上,敲在蔷薇花架上,落了一地芳华。粉的白的蔷薇瓣,沾着雨露,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小筑的窗前,苏凝与阿砚并肩立着,看雨打蔷薇,听雨声淅沥,周身绕着淡淡的蔷薇香、药香与墨香,安静而温柔。
阿砚的目光,落在苏凝的侧脸上,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温柔得让他心头一颤。
他想伸手,替她拂去那缕碎发,指尖抬到半空,又轻轻落下,他怕自己的指尖太凉,扰了她。
苏凝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脸颊微凉,像温润的墨玉,她的指尖温软,触到他的肌肤,他的身子微微一僵,墨气在周身轻轻绕了一圈,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眼,怔怔地看着她。
“阿砚,”苏凝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字字清晰,落在他的心底,“我教你何为欢喜,何为牵挂,何为偏爱,今日,我教你何为爱。”
阿砚的黑眸里,满是疑惑,却又带着几分期待,他静静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
“爱,是比欢喜更浓,比牵挂更深,比偏爱更重的情。”
苏凝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处,都带着她的温柔与眷念:
“是想与一个人,岁岁相守,生生不离。”
“是你愿为她,做一切事,愿为她,守一生诺。是哪怕世间万物皆变,你眼里,心里,也只有她一人。”
她的目光,温柔而深情,盛着江南春水的柔,盛着满院蔷薇的香,也盛着她对他,所有的心意。
“阿砚,我教你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想与你,岁岁相守,看遍江南的春柳,赏遍院角的蔷薇,尝遍人间的甜,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阿砚看着她的眼眸,那眼眸里的深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却又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他的心底,那方纯白的灵魂宣纸,突然被一抹浓墨晕开,那抹墨,裹着他从苏凝那里学来的所有美好 ——
是蜜饯的甜,是研墨的暖,是放纸鸢的欢喜,是守在榻边的牵挂,是鬓边蔷薇的偏爱。
这些美好,凝在一起,化作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一般,撞在胸膛上;
让他的墨气在周身翻涌,温温柔柔的,却又无比浓烈;
让他想将苏凝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他也想与她岁岁相守,生生不离。
他终于懂了,懂了何为爱。
爱,是苏凝的笑,是苏凝的温柔,是苏凝教他的一切,是他心底,那方宣纸上,满满的,都是她的名字。
他笨拙地伸出手,轻轻将苏凝拥入怀中。青衫裹着她的软,墨气绕着她的香,他的怀抱,微凉,却无比坚定。
他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心跳,在她耳边,用清润的声音,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
“阿凝,爱。我懂了。”
“我也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 “爱” 这个字。
这一个字,凝着他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欢喜。
这一个字,是他对她的回应,是他对她的承诺,是他想与她,岁岁相守的决心。
苏凝靠在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泪水却悄悄落了下来,滴在他的青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墨汁滴入宣纸,凝出最美的纹。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一遍遍轻声唤:“阿砚,阿砚。”
每一声呼唤,都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牵挂,似乎还藏着无法言说的一些别的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打在蔷薇花架上,落了一地芳华。
可院中的蔷薇,依旧开得热烈,墨香绕着花香,在小筑里,酿着最温柔的爱意,酿着岁岁相守的期盼。
案头的缠枝莲纹砚里,研好的墨汁还在温着,宣纸上,还留着他未画完的她的模样,狼毫笔静静放在一旁,像在守护着这份温柔。
他以为,这份温柔,这份爱意,会像院中的蔷薇,年年盛开,会像江南的流水,岁岁流淌。
可他不知,人间的美好,总难长久。命运的笔墨,竟会在转瞬之间,绘出最凉的底色。
那一日的清晨,与往日并无不同。
阿砚晨起,照例去院角折最新鲜的白蔷薇,想别在苏凝的鬓边。
蔷薇架下,晨露沾衣,花香满袖,他摘了一朵最盛的,转身往屋内走,嘴里唤着:“阿凝,蔷薇开了。”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他心头微沉,快步走进屋,案头的狼毫笔还搁在砚台上,研了一半的墨还凝着润意,窗边的蔷薇瓶,还插着昨日的花,可屋内,却没了苏凝的身影。
——***——
幻境骤然剧烈震颤,像被重锤砸中了砚台,天地间的墨气翻涌紊乱,连万事万物的颜色都开始淡去。
阿芜的探知灵力被震得翻涌,她死死稳住心神,指尖传来幻境之外墨妖那撕心裂肺的情绪——那是极致的恐慌与抗拒。
像刚握住的温暖被生生抽走,茫然裹着刺骨的空落,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执拗,他在拼命否认眼前的一切。
心底的情被狠狠撕裂,连带着灵识都在颤抖,那股情绪浓得化不开,像凝了千年的浓墨,沉得让人窒息。
然而幻境却还在震颤中依旧继续……
——***——
他唤着:
“阿凝?”
“阿凝,你在哪?”
“阿凝,我摘了蔷薇,你看。”
他走遍了小筑的每一个角落,院角的蔷薇架,窗前的书桌,榻边的蒲扇,甚至是她常去的朱雀桥,秦淮河畔,都没有她的影子。
那方他日日研墨的缠枝莲纹砚,还凝着她指尖的温软;那幅他为她画的蔷薇图,还挂在墙上;那声他刚学会的“我爱你”,还绕在唇齿间。
可那个教他一切,那个他刚学会去爱的人,却突然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阿砚的世界,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