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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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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纪海雾回去的时间比预想中晚些。
秉持着不能白来一趟的说辞,纪海雾被已经恢复过来的谢疏达拉着看了好几场演唱会,即使没什么兴趣的人也会被环境所感染,大概是因为周围有无数有着同样爱好的人,甚至还被塞了很多周边。
尽管戴着口罩,纪海雾还是觉得有什么人似乎在暗处窥探着。
“正常。”坐在轮椅上的谢疏达将扇子装好,“肯定到处都是拍照的咯。”还有很多喜欢挖人隐私的,不过纪海雾就来这一次,陌生面孔那些人也不会在意,爆料之前总还是要几次验证。
不得不说这个行业真的很适合一部分人,换做是谁站在台上看着无数挥舞的光点也总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
但与之相伴的是不断提升的兴奋阈值,而资本总会选择更具有吸引力的人或者整体,很多人在走下坡路的时候会心态失衡,进而做出一些在正常人看起来“失智”的行为。
只有很少的人在离开聚光灯后能重新落到地面上,从头开始一点点继续自己的生活。
不过纪海雾不担心谢疏达,她现在已经试着将重心转向现实,谢母也能够为她提供助力。现在她空闲的时候也会来公司帮忙,从基层做起。最开始或许会有人在意她,但时间长了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其实也是没什么这方面的天分了。”谢疏达摊手,她队友有人已经开始往幕后方向努力,而她的天赋是真的不在这方面,以前不拖后腿已经尽力。
纪海雾回国的时候带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周边,有很多是谢疏达塞给他的。
“给我做做宣传,叮嘱吴复一定要挂在钥匙环或者背包上。”谢疏达给的是她们的玩偶,是小动物样式的,做工还不错,圈外人应该大概只以为是可爱的毛绒玩偶,纪海雾答应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谭淮在纪海雾的航班确定之后就让人过来,纪海雾看着印着自己姓氏的牌子后便跟着从电梯下去,乘坐接驳车直接到休息室,等人将行李送过来之后便坐车离开机场。
纪海雾吸溜着已经放在手边的果汁,回熟悉的地方总让人舒服很多。
“纪先生要直接回家,还是先去什么地方?”
“回去吧?”
之前的行李已经被他托人送到他们之前住着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被谭淮安排到哪里。不过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通过这个方式接近谭淮,虽然中间各种意外交叠,现在也算是达成心愿,正好空出时间做点其他事情。
“好的。”司机十分平稳地将车辆往城市中心驶去。
谭淮今天没有加班,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已经思念了很久的人重新出现在了客厅,心中原本空缺的部分被重新填满。
“回来了?”纪海雾的声音有些含含糊糊,大概是正在吃什么东西,不过小茶几上的盘子已经空了。
谭淮将外衣挂在衣架上,将一只袋子放在纪海雾身边。
纪海雾将袋子打开,里面是几个用包装纸包裹起来的盒子。他小心将最上面的那个盒子拆开,里面时一个植物标本盘。
意识到这大概是谭淮先前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这种感觉还蛮新奇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了。
纪海雾有点恍惚,这些年朋友和已经相处成家人的人也不是没有带过手信,但大都是一些食物或是有价值的物件,毕竟这种行为也具有一定的社交意味。
很少会有人将这些不算昂贵但有特色的小物件当成礼物。
谢疏达和吴复和他家不太一样,他们生长过程中传承和宗族感更浓,为人处世也多遵循这样的道理。这并不是什么区别对待,更像是一种习惯。
原本以为谭淮应该也是这样的。
纪海雾记忆中上一次收到这种小物件还是在很小的时候,不过那两人的面容现在他已经记不清了,那些东西也已经在灾害中消失,但在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心中某部分好像被抽走,不疼,凉凉的。
下一个小盒子里是指南针,是复古的款式,当中吊着一颗晃动的小珠子,不过如果房屋走向是正的话这个指南针看起来有点偏差。
“似乎不是很准确。”谭淮出来的时候就瞧见纪海雾正调出软件和手中的指南针进行对照,看起来确实有些差距。
纪海雾将盖子合上,“还好是纪念品。”方向的准确性对于它来说并不重要。
谭淮接受了这种说法。
纪海雾的头发上还有些湿意,大概是洗完之后准备自然风干。
“怎么样,出去谈的还顺利吗?”纪海雾有些好奇,按理说到了谭淮的位置哪怕出差也不会这么久。
“顺带找了些人。”谭淮坐在纪海雾旁边,“亲自过去总还是更有诚意。”
在线上的话谎言成本太低,在猎头那边确定好人选之后他一般会以比较快的速度将人定下来,毕竟时间不等人。
这次他是将铲子挥到其他人家里,其实是有些不道德的,但讲究这个的人只能去当宣传人员,真这么做很快就会玩完。
“也是。”纪海雾将先前拆开的礼物暂时放回袋子,准备等晚餐之后再慢慢拆,现在有点饿。
飞机上的餐食其实还不错,但高空种味觉会出现变化,纪海雾就吃了点水果,眼下十分期待阿姨今天晚上会做什么。
“饿的话先吃点?”谭淮询问。
纪海雾坚定摇头,不愿意让那些冷盘占据本就不多的胃容量。
“你之前的东西我都放进卧室旁的储物间了。”谭淮还是从冰箱中拿出冷食拼盘,“不需要的东西直接放到门口,会有人将东西处理。”
“嗯呐。”纪海雾张嘴,没有拒绝谭淮的投喂,可见先前的拒绝也有一部是怕麻烦。
于是纪海雾在看到摆到桌子上的小火锅时颇为愤怒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谭淮,这人绝对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谭淮抿了口茶水,没忍住笑了出来,“大都是容易消化的,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外面的食物终归是不如家里的,或许也有熬夜的原因,但总而言之纪海雾比起自己出发的时候销售了些,连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都微微凹陷,隔着摄像头看不分明,见到真人就很明显了。
不知是什么熬的汤底,清淡但不寡淡,不过纪海雾还是克制着,没有吃到需要药物的程度。
两人肩并肩坐在阳台上,风携卷着草木气息,因着这边朝向公园,晚上只剩下黑暗。
不过很安静。
“今天不忙?”纪海雾有些好奇,往常这个时间谭淮应该在书房。明天虽然是休息日,但谭淮的行为并不会因为日期不同而变化。
“不着急。”
谭淮将头微侧,呼吸打在纪海雾的脖颈上。纪海雾能感受到呼吸逐渐变得灼烫起来,心跳也快了很多。
纪海雾似是纵容,放松身体躺在吊椅上,任凭身边人起身抬手固定住椅背,然后俯下身。
原本他应该很熟悉这样的亲近,但在两人回到卧室的时候纪海雾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谭淮以为他是紧张,附身下去,将纪海雾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似乎很有作用,瞳孔失焦时纷杂的念头被驱散,只剩眼前的人。
两人的克制力还算不错,哪怕次日早上电话打过来说有要紧事情也没有太多被搅扰的情绪。
谭淮起身洗漱,将早餐推进卧室。
“我先去公司,中午回来。有什么需要的让阿姨顺道买回来。”
他低头亲了一下纪海雾的额头,然后挂了一下他的鼻尖,没有注意到躺着的人在他靠近的一瞬间瞳孔放大,似乎瞧见了什么东西。
直到人离开之后纪海雾原本握紧的拳头才从开,掌心留下深红色的印记。
谭淮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中,忽然扭曲,周围的环境也蒙上一层昏黄的色彩,灯周围散发着一圈圈光晕,将影子一遍遍打碎重组。
理智让纪海雾明白自己的状态不对。
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找出药吞咽下去,过了许久终于感觉自己轻快了些,整个人瘫软在床旁边。
谭淮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原本应该陪伴他几十年的亲人,在灾难发生的那天早上,那两个人就是这样唤醒他的。
纪海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走在了路边,手机拨通了最近通话人。
“喂?”吴复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困倦,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
纪海雾并没有回答,只有车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去。
吴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段时间他和谢疏达的事情应该对纪海雾有些刺激,医生在视频聊天之后联系了作为紧急联系人的吴复,叮嘱他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纪海雾的状态。
不过昨天联系的时候他看纪海雾的状态没什么不对,有些放松警惕。
等了一会儿,对面传来有些飘忽的声音。
“你在听吗?”
“在听。”吴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似乎不论纪海雾说出什么他都会包容。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些事情对我的影响已经很淡了。”纪海雾似乎在说服自己,“是吧,那些人和事情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这不算假话,最开始是为了不让他们触景生情,时间久了那些记忆就被新的画面占据空间。
“我一直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可是……”
不论从相貌还是感觉,纪海雾甚至觉得谭淮会是唯一一个适合自己的人。这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们在极短时间内走到一起,之后的了解更像是对感觉的一种验证。
“可是?”
“可是我看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亲人,还是爱人。”纪海雾的语气还算轻松,却让吴复心中一沉。
在最贴近的那一刻的安心感让纪海雾不由自主地想起被保护着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人太久了。那份感觉被他牢牢圈定起来,这些年已经固定在心中。
渴盼但又害怕,恐慌与不安深植于心,似乎只有不拥有的东西才能永久维持在美好的状态,一旦拥有就会在很短时间内被摧毁。
那时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但在清醒过来之后某些感受席卷而来,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吗,我好像看到他们了,还是照片中的模样,不对,好像不是他们。”
纪海雾的言语有些混乱。
大脑会对记忆进行美化,而在他的精神在中家人和安定感已经被绑定。之前纪海雾贪图那种感觉,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份不对劲,但从今天开始,或许从那些礼物带给他的快乐开始,这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好像骗不了自己了。
纪海雾拿着杯子的手开始颤抖,他试着用呼吸来调节自己的身体,但没有用。
“喂?你现在在哪里,在……”
电话对面的声音似乎也在不断远离,变得模糊不清。
纪海雾走在街道上,脚步有些踉跄。
他本能想远离道路,却控制不住行走的方向,摔了两次之后到了机动车道上。
纪海雾眼皮变得很沉重很沉重,明明还有光线,自己却仿佛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断开了与周围的联系。声音忽远忽近,连带着精神也涣散起来。
胸口好像也有什么逐渐压下来,胸腔中的空气被逐渐抽离,哪怕大口呼吸也觉得越来越憋闷。
“做什么啊,不看路的。”
路过的车辆拼命按着喇叭,还有人伸出头来想骂几句,但仔细看了下纪海雾的状态之后连忙拉手刹按钮,下车将人扶到路边。
纪海雾的精神勉强恢复了些,点头感谢之后选择坐在路边,不再行走。
手机大概不小心掉了,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意识逐渐停滞,纪海雾躺在草坪上,时间似乎不再存在,整个人似乎漂浮在一整片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光。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焦急赶来,试图将他从草坪上扶起,但躺着的人似乎没有气力配合。
沈敏在找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自家老板,看到纪海雾躺在这里的时候他连最坏的想法都出现了,好在还有呼吸,瞧着也没有外伤。
不过沈助理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人将纪海雾送到医院,将位置发给谭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