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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刺痛 我的话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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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别墅一片死寂,只有走廊壁灯洒着微弱昏黄的光。
柳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白日里那句“你不配”还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连同母亲离世的空茫、礼服落空的难堪、身世不堪的屈辱,一层层压得她喘不过气。
七个月的身孕本就容易腰酸腹痛,到了后半夜,小腹忽然传来一阵一阵坠痛,不是剧烈的绞痛,却是绵绵不断、往下沉的酸胀,越来越密,越来越难熬。
她蜷缩起身子,手紧紧按着肚子,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孩子在腹中不安地乱动,像是也跟着难受,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她的神经,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实在撑不住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又卑微的念头——去找顾辰。
不管他怎么冷、怎么狠、怎么骂她,她至少想让他知道,她疼,她很难受,孩子好像也不太安稳。
哪怕他只是冷眼叫医生过来,也好过她一个人在这里熬,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
她扶着床头,一点点撑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小腹就坠着疼。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挪,慢慢走出卧室,朝着顾辰常住的主卧方向挪去。
别墅静得可怕,只有她微弱的喘息和拖沓的脚步声。
快到顾辰房门口时,她刚抬起手,想轻轻敲门,里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瞬间钉住了她所有动作。
是压抑又清晰的、属于男女之间的欢愉声响。
沈言卿轻柔的低喘,带着细碎的软糯,缠缠绕绕;顾辰低沉的嗓音,哑得惑人,是她从未听过的纵容与温柔。
床榻轻微的晃动、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毫不掩饰地飘出来,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砸在她的心上。
原来他今晚回来了,还把沈言卿带到了别墅。
原来她在这里疼得死去活来、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正和他心尖上的人,在不远的房间里温存缱绻,浓情蜜意。
柳阴僵在门口,浑身冰凉,连腹痛都好像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难堪压得淡了几分。
她扶着墙壁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冰凉发抖。
她算什么呢?
一个关在别墅里的生育工具,一个用完就丢的棋子,一个连喜欢一件礼服都不配的外人。
而里面的人,才是名正言顺、被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她深夜忍痛来找他,想求一点关心、一点照看,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多么不知廉耻,多么……多余。
她不该来的。
不该打扰,不该出现,不该破坏他和沈言卿的温存。
更不该,还对他抱有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指望。
柳阴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连绵不断的细碎声响,听着沈言卿温柔的呢喃,听着顾辰难得的低笑纵容,眼眶一点点发烫,眼泪无声地涌了上来,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小腹的坠痛还在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可她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敲那扇门。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压下腹中越来越难忍的疼痛,慢慢、慢慢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不打扰了。
不麻烦了。
不求了。
她转过身,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原路退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沉,每一步,都把最后一点期待、一点念想、一点少年时残留的光,彻底踩碎在脚底。
回到房间,她轻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无声地哭了出来。
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隔壁的他们听见,怕再被骂一句“不知好歹”“你不配”。
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呜咽,和腹中一阵阵越来越密的疼痛,陪着她。
她慢慢爬回床上,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手死死护着肚子,眼泪浸透了枕巾。
外面的欢好声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温柔、缱绻、刺眼。
而她,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独自疼,独自忍,独自难过,独自崩溃。
少年时那点干净温暖的光,彻底灭了。
母亲祝福的甜蜜,彻底碎了。
她最后一点卑微的指望,也彻底凉了。
柳阴闭着眼,眼泪不停滑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熬到孩子出生。
熬到一切结束。
熬到……她再也不用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用看他和别人恩爱,再也不用,活得这么委屈,这么难堪,这么……不配。
腹中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她摸着肚子,声音哽咽破碎,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宝宝,再等等妈妈……
再等等……
我们很快……就不用这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