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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炫耀 来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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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柳阴的肚子已经沉得惊人,九个月的身孕随时可能临盆,行动笨重得每走一步都费劲,连翻身都要喘上许久。
她脸色始终苍白,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唯有肚子突兀地隆起,像一具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躯壳,困在这座华丽别墅里,静静等着分娩那天的到来。
奇怪的是,张妈的态度,竟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
不再动辄呵斥推搡,不再克扣饭菜热水,甚至会主动端来温热的汤水,语气也假惺惺地温和:“夫人,快趁热喝吧,补补身子,也好有力气生产。”
夜里她腰酸得睡不着,张妈竟也会不情不愿地扶她起身,帮她揉一揉腰,虽然眼神里依旧是算计,却少了往日的刻薄嚣张。
柳阴看着她这副突然转变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底一片冰凉。
她怎么会不明白。
不是张妈良心发现,不是她突然心软,更不是她念及什么情分。
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快要足月了。
快要成为顾辰最看重的、名正言顺的顾家后代。
快要成为张妈手里,能稳稳拿到一大笔钱的“摇钱树”。
孩子还没落地,她这具“生育容器”,就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等孩子一落地,她没用了,张妈只会比从前更刻薄、更绝情、更迫不及待地把她踢开。
柳阴从不拆穿,也不回应,只是麻木地接受着这迟来的、虚假的照顾。
她不说话,不反抗,不抱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按时吃饭,按时躺着,默默忍受着随时袭来的宫缩隐痛,默默等着那一天到来。
只是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到不会再痛,不会再难堪,不会再被伤到。
可顾辰,总能轻而易举,把她最后一点体面,踩得粉碎。
这天傍晚,别墅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柳阴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没过多久,脚步声一路靠近,伴随着男人低沉温和的说话声,和女人轻柔婉转的笑声——是顾辰,和沈言卿。
他又把她带回了这里。
带回了这个,囚禁着他的生育工具、充满不堪与算计的地方。
房门没有被敲,直接被张妈恭敬地推开。
顾辰走在前面,一身熨帖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柳阴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他身后,沈言卿轻轻挽着他的手臂,身姿优雅,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玫瑰,明媚又体面。
两人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向房间内的柳阴。
柳阴穿着宽松的睡裙,九个月的身孕笨重不堪,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苍白憔悴,和光鲜亮丽、被顾辰捧在手心的沈言卿相比,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顾辰的视线,只是冷漠地扫过她的肚子,确认孩子无碍,便移开目光,伸手自然地替沈言卿拂开碎发,声音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这里吵,委屈你陪我过来一趟,我交代几句就走。”
沈言卿浅浅一笑,声音轻柔得体:“没关系,我陪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柳阴心上。
张妈站在一旁,陪着谄媚的笑,眼神在沈言卿身上满是讨好,看向柳阴时,又飞快掠过一丝轻蔑——仿佛在说,看看,这才是先生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你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柳阴垂着眼,攥紧被子,强迫自己不看不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顾辰,偏偏不肯放过她。
他搂着沈言卿,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狼狈不堪的柳阴,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眼看就要生了,张妈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孩子平安落地,你该得的一分不少。”
随后,他低头看向沈言卿,语气瞬间柔得能滴出水,伸手轻轻碰了碰沈言卿的脸颊:“等孩子出生,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就去国外度假,再也不用来这种地方。”
沈言卿温顺点头,眼底带着笑意,目光轻轻落在柳阴的肚子上,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与疏离——她是这场局里,被偏爱、被尊重、被光明正大爱着的赢家。
而柳阴,是见不得光、用来借腹生子、用完即弃的牺牲品。
“嗯,我都听你的。”沈言卿轻声应道。
柳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再也不用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指的是这座别墅,是囚禁她的囚笼,更是……有她存在的地方。
他嫌她脏,嫌她碍眼,嫌她的存在,玷污了他和沈言卿的干净爱情。
等孩子一出生,她这颗棋子,就彻底失去价值,连让他看见,都觉得多余。
九个月的隐忍,九个月的痛苦,九个月的屈辱,在他和沈言卿光明正大的恩爱与嫌弃里,被扒得□□,狠狠践踏。
张妈在一旁赔笑:“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夫人和小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
那一声“夫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顾辰没再看柳阴一眼,全程目光都落在沈言卿身上,温柔细致,小心翼翼,和看向
她时的冷漠、厌恶、不耐烦,判若两人。
“我们走吧。”
他搂着沈言卿,转身就走,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沈言卿回头,轻轻看了柳阴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跟着顾辰,一同消失在门口。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张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几分原本的刻薄,只是碍于孩子即将出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淡淡道:“看见了吧,先生心里只有沈小姐,你安分把孩子生下来,对你我都好。”
说完,她转身出去,顺手再次锁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柳阴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眼泪,早就流干了。
九个月的身孕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腹部隐隐传来规律的坠痛,预示着产期越来越近。
她轻轻覆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安稳的胎动,心底一片死寂。
原来,连最后这一个月,他都不肯放过她。
连最后这点安静,都要带着他的爱人过来,在她面前恩爱,在她面前宣告她的多余,在她面前,把她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张妈的好,是假的。
是因为孩子。
顾辰的温柔,是别人的。
与她无关。
她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一场用来成全别人爱情的、肮脏的献祭。
柳阴缓缓闭上眼,腹部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了……
很快就结束了……
宝宝,再陪妈妈,忍最后一次……
忍过这一次,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窗外夜色渐浓,囚笼依旧冰冷。
而她的苦难,还差最后一场撕心裂肺的分娩,就能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