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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病中温情，心防渐溃 二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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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谋逆之事虽被压了下来，但朝中依旧暗流涌动。萧景渊忙着处理后续事宜，肃清二皇子党羽，连日操劳，加上手臂上的伤尚未痊愈，终究是病倒了。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院的院正来了好几趟，开了方子，却不见好转。东宫上下人心惶惶，刘公公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沈清辞更是寝食难安。他被挡在寝宫外面，连萧景渊的面都见不到，只能整日守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心揪成一团。
“清辞，你都三天没合眼了，去歇歇吧。”刘公公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心疼地说，“这里有我盯着呢。”
沈清辞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公公。我想在这里等着，万一殿下醒了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熬夜缝制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却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为萧景渊做的事。
就在这时，寝宫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太监的惊呼：“殿下！殿下您醒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萧景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剧烈地咳嗽着。他看到冲进来的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带着威严。
“殿下，您终于醒了！”沈清辞跑到床边，眼眶通红，“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萧景渊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一软，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无妨。”
沈清辞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萧景渊感觉舒服了些。他看着沈清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道：“你一直守在外面？”
沈清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就在附近打扫。”
他不敢说实话，怕萧景渊生气。
萧景渊哪会看不出他的谎言，心里有些复杂。这孩子，总是这样，笨拙地关心着他，却又怕被他发现。
“刘公公，”萧景渊看向门口，“让他留下伺候吧。”
刘公公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哎，好。”他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
沈清辞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让他留下伺候？
“还愣着干什么？”萧景渊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哦！是！”沈清辞连忙应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便留在了萧景渊的寝宫，贴身伺候。他学得很快，煎药、喂饭、擦身，做得一丝不苟。萧景渊的脾气本就不算好，生病时更是烦躁，时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但对沈清辞，却总是格外宽容。
有时沈清辞喂药时不小心烫到他，吓得脸色惨白，他也只是皱皱眉，说句“下次小心”；有时他夜里咳嗽，沈清辞会第一时间醒过来，给他倒水拍背，他虽不说什么，却会在第二天让刘公公多给沈清辞准备些点心。
沈清辞能感觉到萧景渊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冷漠，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温和，甚至偶尔会对他笑一笑。那笑容像春日暖阳，能瞬间驱散他心里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沈清辞坐在床边，给萧景渊读着书，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萧景渊靠在软枕上，听着他的声音，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病痛，似乎都在这温柔的声音里消散了。他看着沈清辞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色，像上好的温玉。
不知看了多久，萧景渊忽然开口：“清辞。”
沈清辞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抬头：“殿下？”
“过来些。”萧景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坐在床沿边，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萧景渊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缕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萧景渊按住了肩膀。
“怕我？”萧景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不怕。”沈清辞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景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忽然觉得，逗弄这个小家伙，竟是件很有趣的事。
“那日在废宅，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他故意问道。
沈清辞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是……”
“担心我死了？”
“殿下吉人天相，不会的！”沈清辞连忙抬头，眼睛里满是急切，“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萧景渊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很少听到这样直白又纯粹的祝福，朝堂上的人，要么是阿谀奉承，要么是别有用心，只有眼前这个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最真挚的关切。
“若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萧景渊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沈清辞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萧景渊死了……他不敢想。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他温暖和希望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如果他不在了，那自己的存在，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知道……”他哽咽着，“我只知道，不能没有殿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萧景渊的心上。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滚烫。
他忽然伸出手，将沈清辞紧紧拥入怀中。
沈清辞彻底僵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抵着萧景渊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坚定，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惶恐。
“殿下……”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茫然。
萧景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干净的皂角香气，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名为“界限”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会为他担心，会为他流泪的小家伙，已经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或许，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