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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判 “我要路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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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季结算，劳伦斯最后拿下第六。
这可能是这几年来最差的一次，季临正式光临车队总部的时候，感觉陈呈的少白头又花白了几根。
“你那天说的没错。”
陈呈气若游丝地端着个平板，百忙之中把脸伸过去，刷开一间会议室的门禁，“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跟那个小领航员聊呢，结果他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自己提出了要转俱乐部。嗨，那我可正好送出去了。”
赛季末变动频繁。季临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声，只是对着训练区银光闪闪的玻璃天幕发出点评：“贵司还是有钱啊。”
“你不来的话马上就能破产。”
拉力赛是非常烧钱的项目。除开经典的汽车厂牌，各大车队的经费很多都来源于不同领域的赞助商或者投资人，考虑到实际的回报，资源会自然偏向成绩较好或自带流量的选手，毕竟近年来拉力赛的关注度逐步走高，除了赛事本身，开展一些商业活动的价值也非常可观。
虽然劳伦斯的成立时间并不长，但得益于陈呈的运营和商务能力，这支车队在比赛成绩保持得不错的同时，属于是商业化体系发展得比较不错的一者。
两个人走进会议室，陈呈给他抽开一张椅子：“坐下说。合同法务已经拟好了，你先看看？”
季临没急着拿那叠纸：“人呢？”
“马上就到了。”
他一扬下巴示意陈呈关门：“那见完再说。”
总部的冷气开得足，吹得他本就偏冷的肤色有种近乎苍白的质感，坐在会议室里，比起一个经验丰富的领航员，更像是个不近人情的资本家。
“大哥，我是经理，不是助理。”陈呈看起来有点牙疼，又站起来去关门，“你——”
门刚关了一半，被一只手从外面抵住了。有人闪身进来，一手插着兜，一手把头戴耳机往下一扯，挂到了脖子上。
“你好啊。”他脚步一转，大剌剌地在季临对面坐下了，“初次见面，我是沈焰。”
终于见到这个车手本人，季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陈呈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焰的商业价值甚至比他的成绩更受青睐了。
因为他长得有点太好了。
由于常年的训练和比赛，沈焰的皮肤是略浅的小麦色。他脸生得很小，五官却非常深，眼型狭长，抬眼看人的时候眉骨微压，衬得眼神格外地亮，有些藏不住的攻击性。
在威尔士，车组返回的时候季临正好离开。计程车的窗玻璃隔绝了声音，他只看到这个极限救车的车手从主驾跳出来，头盔都还没摘，两只火红的手套就摔在了车顶，泥点飞溅，扑了迎上来的工程师一身。
样貌出挑，再搭配上这个堪称狂野的驾驶风格，想来没有品牌会不喜欢。
“你好啊。”季临说。
那双漂亮的眼睛朝他眨了眨，颊边还有一个不明显的梨涡。
“……快别骚包了。”陈呈有点看不下去，“沈焰，给我坐直了，这不是赞助商，是我们给你接触的新领航员，叫季临，跟你说过的。”
梨涡猝不及防地消失了。沈焰的唇线不明显地收紧，仿佛刚刚的佻达都是季临的错觉。
“季临。”他干巴巴地重复，“你好，不过我不认得你。”
季临觉得他有点意思：“没关系，我不介意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沈焰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听这个介绍。
“我和陈呈一年入行，经验方面你不用担心。去年我有私事，休息了一年，之前都在WRC2，成绩公开，你可以自己查。”
季临没管他，把手边的合同推了推，“威尔士的比赛我在后台看了，车挺好，人也不差，节奏不太对。你的风格比较特殊，换一个成熟的领航员对你会有多大的提升，你比陈呈更清楚。”
他看着沈焰，“我就是最适合你的人。”
新风系统发出轻微的白噪音，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哦，原来是WRC2的领航员。”沈焰拖了拖声音，“那为什么会是最适合我的人？”
WRC是最顶级的赛事，天赋异禀者凤毛麟角，各个厂牌的车组大多都是熟面孔，但WRC2或者3的参赛人数就要多很多了。
车手的意思很明确：你太次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车队缺乏信任。”季临看起来并不生气，“劳伦斯为什么哪怕在休假期间也要频繁地接触我？”
业内王牌经理陈呈莫名地有点紧张：“我……”
“辛苦了，呈哥。”年轻车手唇角一抿，那个梨涡又冒了出来。他嘴里叫着陈呈，眼睛却好整以暇地瞥着季临，“他不会是特别便宜吧。”
业内王牌经理陈呈确实是有点紧张：“不……”
被人当面这样冒犯，季临却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沈焰，只是在等待他把想说的话说完。沈焰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会议室又没有了声响，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
“上赛季我换了很多个领航员。”
就在陈呈准备要打圆场的时候，沈焰再次开口，“每个人说的都是一样的话，每个人的表现都差不多，每个人都在拖慢我。这非常影响我的职业发展，所以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我对此真的不感兴趣。”
窗外隐约传来引擎的动静。他动了动手指，偏头看了一眼时间。
季临还是看着他。
“以防你理解错了——我不是来面试的。坦白说，是劳伦斯一直接触我，开出了非常好的条件。”他很平静，“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车手能不能赢。”
“我能赢。”沈焰隔着桌子探身，“但你能吗？”
季临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我能。”
沈焰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季临片刻。
他这会儿看起来挺平静，但即便是没有在阴阳怪气，神色里也还是有种不自知的骄矜，旁人一打眼就能看出他一定是在一个条件颇为优渥的环境里长大的。季临看着沈焰，猜测他这二十几年里应当没有碰过多少壁。
“行啊。”
最后他兴致不高地收回视线，站起身，“空口无凭，赛道上见。我还有训练，就先走了。”
全程只插上两个字的陈呈此时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先别走——那那那我安排一个封闭赛段？就后天怎么样？”
“后天不行。”季临说，“我有安排了。”
脚步声又停下来，陈呈回过头看着沈焰的表情，在这个小暴脾气开口骂人之前跳起来，把他连推带拽地揽了出去：“我先看看，到时候我通知你，我通知你。”
季临拿起合同，一目十行地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
气性怪大的，但不难调。他想。
送走了祖宗，陈呈又绕了回来：“定路段是小事，回头我就给你消息……理解一下，他还年轻，就这臭脾气，但车开得确实好，你也看到了的，这个可以放心。”
“两个要求。”季临像是一点也不为沈焰的态度生气，“第一，我还要见见工程团队和机械师。”
“没问题。”
“第二，我要路书的完整控制权。”
他收起合同，看着陈呈的表情带了点挪揄，“沈焰这个人我没有意见，但他是你们的明星车手，赞助商的心肝宝贝，我需要陈经理跟我确保，在赛道上的时候，我是那个唯一说话算数的人，没有别的因素会来干扰我——当然，我有职业素养，合理的建议我会听的。”
通常来说，就像赛道是车手的舞台一样，路书就是领航员的专业领域，一般情况下不需要特别要求，也没有人会干涉领航员的判断。
除非这个车手非常桀骜不驯。
陈呈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季临于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先这样吧。试跑没有问题的话，我会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