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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给你补 这个生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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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将会是1联系不上我的第一天。
我侧过身,在黑暗里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对面辗转反侧的声音。
我不希望旅泊明因我痛苦,但我必须要离开1,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不怪他,不怪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接近我,我理解他介意我的性别。
只是我也难过,不甘成为他的次选。
旅泊明问我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个饭,我说就在寝室吧,有他们在就够了,没必要去餐馆。
我的生日是六月三十号,所有考试结束,暑假即将开始。旅泊明定了蛋糕,叫了外卖,老K带回来一整只炸鸡和一打啤酒。
这是爸妈走后我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生日,白天我睡到自然醒,看了一会儿书,下午还出去和旅泊明打了两个小时羽毛球,非常幸福。
吹完蜡烛,我双手合十,许了个愿,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他们叫我切蛋糕,我便照做,小心翼翼找地方下刀时,老K猝不及防糊了一块到我脸上。
“我靠!”我立马回击,被他轻易地躲过。
我大喊:“旅泊明,帮忙啊!”
没动静,我转头看他,旅泊明又在看手机,神情凝重。
这天我一直在想楚楚会挑什么时候来找茬,现在真的如约而至,心里反倒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你有事啊?”我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奶油,“有事就去忙呗。”
“我去趟医院,她说出了个交通事故。”
这理由根本不可能拒绝,我暗中感慨敌人的无耻。
“那你快去吧,没事,反正都过完了。”我低声说,我反应过来,旅泊明可能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强行留到了现在,“你要吃块蛋糕再走吗?”
旅泊明最后望了我一眼,抬手把我颊边剩下的奶油擦干净,哽了一哽:“给我留一块。”
我点头,他指腹磨蹭过的地方热热痒痒的。
旅泊明走了,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面不改色坐回老K身边,差一点就是完美的一天了,最终还是以悲伤和遗憾收了尾。
老K看出我的低落,开了一罐啤酒递来。
“李驿,我从不教育别人,”他说,“只是建议,你想要什么得找对的人要,有些人是很好,但有些东西他可能给不了。”
“我有数。”我说。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看出了我的憧憬。我发现我的手腕在轻微抖动,胡乱灌了点酒,装了块蛋糕出门。
我心中很乱,无处可去,O和室友打了一架搬出宿舍后曾叫我去暖过房,我记得路,走着走着就到了门口,贸然造访,还好没有别人在。他敞着睡袍边开门边骂我有病,直到看见蛋糕才神色缓和。
“你过生日啊,我都不知道,礼物先欠着。”
“不用。”
我往他床边一坐,开门见山:“我跟你说个事。”
“嗯,说吧,谈了分了,还是被骗炮了。”O这个知心大姐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架势。
“我喜欢旅泊明。”
他回以一个既复杂又嫌弃的表情:“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开始给他讲,从KTV讲到大观园,讲了半天,口干舌燥,“你等会,我先去洗个澡,今晚住你这。”
“没床给你睡。”他大叫道,“你以为你住我这就能报复到他?实际上无人在意。”
“谁说我是为了报复他,我不是为了跟你慢慢说么。”
“挤一挤。”我掀开被子。
O挪了挪:“别分析了,据我观察,他是直的。”
“直的有可能掰弯吗?”
“可能性极低,除非一开始就是双,但旅泊明不像。”
“嗯。”我同意,“那怎么解释他开小号找我搞暧昧这个事?”
“你就是想多了。”O说,“你是被他女朋友唬住了,先入为主理解成他想出轨想和你搞暧昧。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逗你玩呢,说白了,拿你消遣。他没见过同性恋,好奇,直男就这样,不是真对你感兴趣;你要是信了那个邪去表白,他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这都是前人血淋淋的教训,不新鲜不少见。”
还得是O有经验,三两句话分析完,我好像是自作多情了。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O睡熟了,我就自言自语。快到凌晨,旅泊明的电话来了,我一直在等,所以完全没睡。把O摇醒,他气得给我比了个中指。
“你怎么没在寝室。”
接通电话,按下免提,旅泊明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我看了眼O,他示意我回答。
“我出来了,怎么了?”
那边停了十几秒没有动静,我差点要挂断了,才又听见旅泊明干涩的喉音,一字一句缓慢沉滞:“小驿,我心情不好,你回来陪我一会儿行吗。”
O疯狂对我使眼色,两手横在胸前比叉,无声道:“NO。拒绝他。”
我看着他夸张滑稽的动作,嘴里却不受控地说:“好。”
O翻了个白眼,假装昏死在床。
“我得去。”挂断后,我说。
“真别去,这还不明显吗?和女朋友约完了回来又要找你,还真给他一夫一妻制爽上了,这种渣男只想玩玩而已,到时候你的结局就是被直男利用、玩弄,用完就抛的。”
“他要利用我我也认了。”
O踢我下床:“不值钱的东西,滚蛋。”
我要有什么能给旅泊明利用的就好了,他们都不了解旅泊明。
连楚楚都不了解他。
只有我最了解他,他的真心和爱,谁辜负谁是傻逼。
月光清辉如练,冷冷地泼洒下来,将教学楼与沉默的行道树都镀上一层虚幻的银白。路上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走到宿舍楼底下,旅泊明坐在花坛边,一见到我就三步并两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人没事吧?”我停在那儿问。
“有事。”
我心下一惊,真出了事故?楚楚也是个狠人。
旅泊明说:“我和她分手了。”
由于没有心理准备,我乍一听也半响说不出话。
“为什么,”我问,“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嘴唇抿起,深邃明亮的眼睛彼时颓丧地垂着,瞳中流出倔强及不甘,看着很不好受的样子,像一头受伤失势的狼,艰难地挺到了现在,终于在我面前显现出脆弱与委屈来,旅泊明单手将我紧紧拥入怀里,如同失血过多倒下了。
我也不好受,坦白说,我不相信旅泊明真的从未对她有过感觉,再怎么说也是恋人一场;尤其是见他现在因为分手而神伤,我更加确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由自主生出醋意。
“你提的?”
“嗯。”旅泊明发出一个鼻音。
“也许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我推了推他,没推动。
“你找谁去了,”旅泊明顾左右而言他,“男朋友?”
“我又没谈恋爱。”
“骗我呢。”
“随你信不信吧。”
“你和他说实话,骗我是什么意思。”旅泊明轻轻说了一句这样奇怪的话。
他是谁,旅泊明原来也把自己和1分成两个人。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让我谈吗?”我说。
旅泊明把鼻尖埋在我的头发里:“你在他家洗澡了。”他分辨出陌生的香气,肯定且落寞地说。
我不作声。
“他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不好。”我说。
旅泊明环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受委屈了?”
“嗯。”
“那咱不和他处了,我找他去。”他焦躁地说,好像真要帮我报复谁。
我抚上旅泊明的背。
“我今天过生日,他临时说有事出去陪别人了。”我停顿了片刻,“和你一样。”
“我的错,”旅泊明说,“我给你补。”
“怎么补,没必要,都过完了。”
“我给你补,小驿。”他反复念,我听得鼻酸不已,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我贪恋他身上独有的那种宛如被阳光晒透后干净清爽又混着体温的干玫瑰味道,也贪恋他殷切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我的生日改过,不然怎么会恰好卡在6月30日。乡下管的不严,我妈为了让我早半年上学,找村里的办事处改的。
按照出生时间算我是十一月的,的确比旅泊明小一点,可以叫出那声哥哥。
爸妈走后我没再过过生日,久而久之就忘了那个真实的日期。
我想让旅泊明给我过成年的第一个生日,从此以后,我的生日就改定在六月吧。
但这个生日也搞砸了。
没事,他说会给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