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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昨日之誓   “阿嚏 ...

  •   “阿嚏——”
      陈悯在工位上打了个喷嚏。
      他对面的苏菲打趣:“小陈,有人想你啊。”
      陈悯笑着摇头:“谁会想我?”
      “那可不一定,小陈你长这么帅,想你的人多了去了,放眼咱公司,都有不少小姑娘找我打听你呢。”
      陈悯摸了摸自己的脸,陈明是有张好皮相,但公司里有驰豫这种人群中帅得很打眼的天赋型选手,哪里轮到他被人注意。所以他权当苏菲开玩笑了。
      苏菲看出他的怀疑,立马接话:“别不信啊,虽然公司有驰总这种中了基因彩票的超级大帅哥,但他那个人嘛,光有硬件,脾气差的离奇。小陈你就不一样了,现在你这样小清新的帅哥可吃香了……”
      陈悯默默将袖子挽起,露出陈明在胳膊上留下的“杰作”们。苏菲夸赞的话戛然而止,连许柯和张炜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左胳膊一条龙,右胳膊一头虎,你丫二百五啊!”苏菲捂着嘴惊叫。
      陈悯逗她:“还小清新吗?”
      苏菲艰难点头:“小陈,你这气质与行为严重不符啊。”
      许柯锐评:“你这造型看着像中学问别人打劫零花钱的流氓,哪家少管所给你调教出现在的人样的?把联系方式放出来,这下全国叛逆少年有救了。”
      陈悯略过解释部分,直接上结论:“上高速撞一下就好了。”
      许柯撇嘴:“看来一卡车给你第二人格都撞出来了,你可得保持好了。”
      陈悯:“……”
      “话说回来,小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苏菲坚持八卦初心。
      许柯嘲笑:“他这样的大花臂混的人,有也是小太妹。”
      还真让许柯说中了,陈悯之前的女朋友还真是小太妹。不过现在两人已经分手了,陈悯摇头:“没有。”
      苏菲笑嘻嘻的支着脑袋,开玩笑:“你看姐咋样,当你女朋友够不够格?”
      陈悯沉默片刻:“苏菲姐,宫中禁止对食。”
      苏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柯爆发出足以掀翻办公室的嘲笑。
      “笑什么呢?”
      办公室门口响起一道冷漠的询问,几人扭头,只见当头boss站在门口脸色严肃。摸鱼被抓包,几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埋下头装孙子。
      “驰总?”张秘书作为“首席大太监”只能硬着头皮问候。
      驰豫昨夜因为陈悯的事在办公室熬了一夜,现在心情正烦躁,随手指了指陈明:“去开车。”
      陈悯拿着车钥匙施施然跟在驰豫身后。等驰豫坐稳,他才问:“您去哪儿。”
      “没看我困得要死吗?回……”驰豫嘴边的“家”字打了结,他语气微顿,“去津市。”
      陈悯懒得管驰豫困的要死还是要活,一脚油门踩到底,不过三小时边抵达津市。一路上驰豫只顾着接电话处理工作,陈悯只当是驰豫来津市出差,便问:“需要让张秘书定会议地点吗?”
      “你生怕我不猝死是吧?回家啊,回我津市的家。”驰豫啧了一声。
      陈悯抿唇:“请说地址好吗?”
      驰豫找茬一样回:“你偷过你不知道?”
      陈悯:“……”
      “真没想到驰总有那么寒酸的家,我以为您出了市中心就过敏呢。”
      “你什么意思?”驰豫脾气一点就燃。
      陈悯阴阳怪气:“我的意思是驰公子真是亲民接地气啊。”
      “呵,少阴阳怪气,我他妈爱住哪儿就住哪儿,你丫管得着吗……”驰豫冷笑,随即问,“你不是跟陈悯是朋友吗?他没告诉你我和他在津市有个家?”
      家?陈悯快要被这个字逗笑。什么叫驰豫跟他在津市有个家?不过一套大学附近的寒酸公寓,方便驰豫隔三差五过来当土皇帝,指示他陪他干这干那。驰豫怎么好意思管那套公寓叫“家”,如果是“家”,最起码两个人也该是朋友。他和驰豫是朋友吗?驰豫身边都是譬如江隽、谢君玮一流的富家公子哥,他哪里能排的上号。充其量不过是驰豫曾经使唤顺手的奴婢罢了。
      “陈悯在津市能称得上是家的地方,应该是墓园。”陈悯淡淡地说。
      驰豫一愣,随即脸色难堪:“你还真是了解他。”
      陈悯垂眼:“普通朋友罢了。”
      “你的意思是我跟他连普通朋友都不算?”驰豫忽然发作,一拳砸在副驾驶靠背,硬是将靠背打得折叠起来。
      真是浑身使不完的驴劲儿。陈悯试着掰了掰靠背,没掰动,只能作罢,反正坏的又不是他的车。
      “他凭什么这么轻易就跟你当朋友?”驰豫咬牙切齿,“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么坦诚的人,连句喜欢都不敢说的胆小鬼,却敢把老底都揭给你听?你凭什么?你给他灌药了?”
      陈悯一愣:“什么喜欢?”
      驰豫像是在“陈悯旧友”面前找回了场子,得意一笑:“我说,他喜欢的人是我,你明白了吗?和温景泽那小子没关系,陈悯真正喜欢的人是我,温景泽他就是趁火打劫的傻逼,不值一提。”
      这句话说出来,陈悯脸色煞白。他一直不想让驰豫知道的秘密还是被曝晒阳光之下,他看着驰豫洋洋得意的嘴脸,只觉得刺目又恶心。他握紧方向盘:“是吗……”
      “是啊。”驰豫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他喜欢我很合理啊,之前传出来他喜欢温景泽才叫荒谬。”
      陈悯恨得快将嘴唇咬出血来:“您看起来很得意。”
      驰豫沉浸在他被陈悯喜欢的快乐中,嘴角洋溢着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他不忘在作为“陈悯朋友”的陈明面前嘴硬:“不过是被人喜欢了而已,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可海了去……”
      “所以不差他一个?”
      驰豫的话被陈悯打断,他顺其自然点头:“确实不差他一个。”但是陈悯和其他人不一样,陈悯是特别的人,他对陈悯也抱有感情,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想到这里,驰豫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眼看驰豫心情越来越好,陈悯无法忍受他过去的感情被驰豫当作和温景泽博弈的胜利品一样炫耀。他冷声说:“驰总,目的地到了。”
      “你跟我一起。”驰豫从口袋摸出钥匙丢给陈悯,“我带你观赏观赏你朋友和我一起住过的房子。”
      陈悯:“……”
      驰豫当初买的这间公寓,地处大学城,租赁者多为学生党和教师群体,从内到外的装修透露着上个世纪古朴感。
      陈悯故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在他喜欢着驰豫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真心将这间公寓当作第二个家,那时候驰豫对他太好太好,每逢休息日都从燕城来看望他,有时带着昂贵的礼物,有时在他下课前买好一顿普通的外卖。除去父母外,驰豫是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喜欢上这个薄情的男人,哪怕他喜欢的只是驰豫伪装出的样子。
      “当时,我和陈悯在这里住了四年。”
      驰豫坐在沙发上,客厅内还摆放着他当年亲手扎的圣诞树。陈悯出生在圣诞节,那天他本来是要给陈悯过生日,没想到阴差阳错,他过往做的错事被陈悯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也和这棵装饰了一半的圣诞树一样戛然而止。
      现在想想,当年他为什么要和陈悯死磕到底,如果他低一次头,陈悯会不会原谅他?他那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软,如果他道歉,两个人哪里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懂人间悲欢离合,一颗年轻固执的头颅不愿为感情折腰,等他觉出几分悔恨的时候,却追悔莫及。
      陈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公寓内熟悉的装潢,嘴角挑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所以呢?驰总这是在缅怀过去吗?”
      驰豫抿唇,半响后闭上眼:“我始终不明白,我和陈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他以前关系不错。”
      他们曾经的确亲密无间,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驰豫甚至将自己的信用卡送给陈悯当生日礼物。
      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久到连陈悯这个当事人都快忘了两人曾经和睦相处的时光。
      “陈悯他这个人,就是太较真,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后来我在想,是不是我太惯着他,所以才让他跟我吵架,跟我闹离家出走……”驰豫点燃一根烟,看着烟雾袅袅升起,眼底被熏的有些发酸,“他为什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呢?”
      陈悯坐在离驰豫最远的沙发上,冷淡回:“可能因为他不是忍者神龟。”
      “……你和陈悯到底怎么认识的?”驰豫话题一转。
      陈悯瞎扯:“社交媒体上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
      驰豫一撇嘴:“凭什么他跟你一见如故?”
      陈悯被气笑了:“凭什么不能?”
      驰豫狠狠地说:“我和陈悯认识十几年凭什么比不上你跟他一见如故,他为什么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说这么多?“
      陈悯思索片刻,哑然,“他没什么朋友,所以才和陌生人说这么多。”
      驰豫熄灭烟头,语气执拗:“他不需要朋友,他只要留在驰家,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驰豫还是这副可恶的嘴脸,陈悯气到无语,忍不住问:“你是绑匪型人格吗?”
      驰豫冷笑:“你懂什么?那些接近陈悯的人都是想通过他来讨好我。”
      陈悯沉默:“这就是你高中孤立陈悯的理由?”
      “是。”驰豫大方承认,“他有我就够了。”
      陈悯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驰豫:“可他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你却非要他依附驰家生存,你不觉得自私吗?”
      驰豫语气残忍:“我那是在保护他,离开驰家,他就没有家了。你知道,他父母早亡,是孤儿,在燕京也好,津市也罢,他早就没有家了。他不依附驰家,他还能去哪里?”
      陈悯心口像被插了一刀,早已愈合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攥紧掌心,想结束这场对话:“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祝您好眠。”
      “这么晚你能去哪里。”驰豫用下巴点了点客卧,“有空卧室。”
      陈悯顺着驰豫的目光看过去,正是当年驰豫住过的房间。而驰豫自己却径直走进以前他住过的房间。
      这个时间点,又临近节假日,陈悯的确不好找酒店,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驰豫卧室。
      卧室内装潢他太熟悉,甚至卧室床上的三件套还是他当年亲手换上去的,驰豫十指不沾阳春水,总是连床单都换不好,连拖地都拖的马马虎虎,每次还要他返工。
      陈悯轻车熟路换好床单,准备睡觉的时候,只听卧室门被人敲的震天响:“睡了没,帮我换被套。”
      陈悯:“……”他上辈子绝对欠了驰豫十个亿。
      伺候完驰大少休息,陈悯终于能卸下一身疲倦睡一觉。他刚躺下去,却被枕头下的一个东西硌了一下,他翻开枕头,床缝内卡着一个礼物盒,包装很精美,上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他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块价格不菲的名表,礼物盒内是一张贺卡,上面是一段龙飞凤舞的大字:“陈悯,生日加圣诞快乐,我过生日的时候想吃糖醋里脊,你要给我做两盘,礼物我要围巾,我看别人都在织围巾,你也给我织一条,织好看点,我过年要戴。”
      是驰豫的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在生日贺卡上比寿星还能许愿。
      陈悯觉得好笑,笑完后眼眶有些发酸。这份礼物在到他手中之前,因为两人关系恶化被匆匆塞进床缝,时至今日才见天日。
      他该拿驰豫怎么办呢?他曾经那样喜欢依赖的人,却是第一个伤害他的人。与其这样痛苦,他多希望驰豫一直是个混蛋,让他恨的干脆利落,想不起他的半点好。
      可惜,人总是很复杂,驰豫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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