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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爱错   “真妈 ...

  •   “真妈的该死!陈纯这个搅屎棍!”
      驰豫将手机狠狠一摔,吓得张炜一激灵。
      “怎么了驰总?”
      “我要回国。”驰豫言简意赅。
      “不行啊驰总,明早还有一个会议。”张秘书一脸惊恐。
      驰豫急的原地踱步:“他妈的!我再不回去陈悯要跟人跑了!陈纯这个搅屎棍!让我找到他我非办了他!”
      张秘书就算理解能力再强,也听不懂驰豫这一连串输出,只好苦口婆心劝:“不行啊驰总,明早的会议必须要开,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迫于理智驰豫不得立刻回国,但他又急又气,只得一个电话打给正在跨年的谢君玮:“喂?玮子?”
      电话里谢君玮喜气洋洋:“咋了驰大少,给我拜早年啊!”
      “拜你个头!帮我看住陈悯!”
      谢君玮笑话他:“你又二三声不分,陈明出什么事了,偷你东西了?”
      “要是这样就好了!他妈的,你快去找他,把他扣在燕城等我回来!”
      听驰豫声音急切,这下谢君玮不嘻嘻笑了,抓起外套往外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驰豫懊恼的扶着额头:“我骗了他。”
      “这么笼统?!前因后果呢?!”
      驰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先打感情牌:“兄弟一场,我没求过你什么,这事儿你必须办妥了。我给你发他的手机定位,你立马过去抓他。”
      “行行行,挂了,我这就去找你小情人,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谢君玮火急火燎开车。
      另一边,陈悯盯着黑屏手机,不再对驰豫抱有任何做人的幻想,他对陈纯当机立断宣布:“我们得离开燕城。”
      陈纯听完陈悯的通话内容,原本就一头雾水,现在更是懵逼的不可方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什么啊,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陈悯拿纸巾擦干净陈纯的脸,言简意赅:“小纯,其实我就是陈悯,那个让你转送u盘的陈悯,我们见过的。”
      “你是——那个客人?!”陈纯差点撅过去,“你没死啊,还借尸还魂!妈没蒙我,你真不是陈明!”
      “抱歉,这件事太离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怪我恨我的话等安全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必须得走了。”陈悯扶起陈纯。
      陈纯忙问:“什么意思啊,有人要追杀我吗?”
      “……驰豫他,”陈悯想起驰豫偏激的性格,“如果不马上离开燕城,驰豫不会放过我们。”
      陈纯一愣:“为什么?”
      陈悯沉默片刻:“因为他无法忍受有人脱离他的控制。”而陈悯自己亦无法容忍驰豫第三次操纵他的人生,他和驰豫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一时昏了头,犯了错,相信驰豫会改,会尊重他,可惜他赌错了,驰豫还是和以前一样混账,以至于让他连陈母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陈纯读懂陈悯脸上的难过,没再缠着他问东问西,只是低头问:“那我们去哪里才不会被他找到?”
      天际飞雪飘扬,一片雪花融化在陈悯脸颊,像是一滴眼泪,陈悯擦掉那滴水珠,语气平静:“出国。”
      驰家在国内势力庞大,如果不离开国内,他和陈纯必定是驰豫掌中之物,按照驰豫的性格,他们俩的下场比无期徒刑的囚犯好不了多少。
      陈悯太后悔再相信驰豫这个骗子,他怎么忘了江山难改,本性难移?期盼一个傲慢之徒满嘴的承诺?
      陈悯心中自嘲一笑,却也没功夫伤春悲秋,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带着陈纯跑路。两人刚准备离开这里,一辆黑色suv忽然停在路口,陈悯警惕地后退两步,只见车窗落下,里面是江隽欲言又止的表情。
      “好久不见,陈明。”还是江隽先打了招呼。
      陈悯微微眯眼:“江隽,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隽叹气:“说来话长。”
      另一边,谢君玮找来江隽帮忙,两人兵分两路追踪陈悯手机的定位器,谁知过了俩钟头,定位器忽然不动了,谢君玮大雪天跑遍八条街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陈明的手机。
      他打通驰豫电话吐槽:“哥们儿完蛋了,你相好把手机扔了,这我上哪里找人去?说实在的,你到底怎么着他了,那陈明看着脾气挺好啊,不至于跟你闹成这样吧!”
      电话那头的驰豫噎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能言简意赅:“我把他所谓的家人拉黑了,让他错过了他妈最后一面。”
      “我靠你是人啊!”谢君玮的道德底线发出警报,他原地踱步,兄弟义气和良心折磨着他,最终他实在忍不住骂,“不儿你是不是控制狂,管的宽事儿还做的绝,就是仇人你也不能这么整吧,你跟兄弟说句实话,你俩之间是不是有啥血海深仇,才让你这么丧良心弄他?”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驰豫大声反驳,片刻后又回:“行,算我过分了,先找到陈悯再说,我明天就回国,玮子,全靠你了,没他我不行。”
      谢君玮连叹了好几口气:“行行行,我就缺德这一回。”
      谢君玮前脚挂了电话,后脚江隽的车停在路边,在谢君玮期待的眼神里,江隽心虚的摇摇头:“没找到。”
      “不儿,这陈明反侦察能力这么强吗?我俩拿着定位器都逮不住他!有这才艺怎么不去当间谍啊!”
      谢君玮骂骂咧咧几句:“还有这驰豫,丫大过年尽给我出难题!”
      “找不到人我们也没办法,驰豫那边怎么说?”江隽问。
      “驰豫狗急跳墙了快,说他明天一早就回国。这一天天的,驰豫是不跟姓陈的杠上了,怎么每次都跟姓陈的过不去呢。高中那会儿针对人陈悯,现在丫更是缺德的不得了,让陈明错过了亲妈最后一面,说真的,要不是驰豫跟咱穿一个裤衩长大的,这事儿我都没脸帮。”谢君玮搓搓脸,“也不晓得干完这事我会不会遭雷劈!”
      “我已经让手下人去找了,你也别着急,找到找不到都看造化吧。”
      “我急啥,我看驰豫是要急疯了。”谢君玮叹气,“再找两圈,这么大活人总不能飞了吧。”
      “行。”江隽发动车辆,跟谢君玮在燕京城一转就是一宿。
      第二天大年初一,机场门可罗雀,江隽和谢君玮熬了一夜,打着哈欠候在机场口,不一会儿看着驰豫拧着眉头大步流星,他的秘书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对任性的上司一脸生无可恋。
      “找到人了吗?”驰豫直奔主题。
      谢君玮困得打摆子:“不行,没找到,陈明丫是干特工出生吧,我带人把燕京城翻了个遍,愣是没他半点影子。”
      “哼,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去。”说着驰豫找人直接联系交通局和铁路局,陈悯想离开燕城,能走的渠道不外乎这两种。
      大约半小时后,铁路局那边果然发来了陈悯以及陈纯购票前往陈纯母子老家的高铁乘次,动车发动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后。驰豫心中的不安稍散,只要能找到陈悯,只要陈悯还肯听他几句话,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陈悯心软,只要他耐心哄两句,没什么事是翻不过页的。
      “哎呀,还得是你有办法。”谢君玮比了个大拇指,“你相好是当特工的好料子,你是当侦探的好苗子,你家这日子过得真红火,大过年还给我和江隽表演节目。”
      “这次辛苦你俩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说着驰豫风风火火开上车,准备带着张秘书去高铁站堵人。
      谢君玮哈欠连连,他看着身边心不在焉的江隽,好奇问:“你咋了?”
      江隽回神:“没什么,一晚没睡,太困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回家睡觉了,回见。”说着谢君玮没心没肺摆摆手,开着车回家了。
      等谢君玮走后,江隽来到停车场,敲敲后座的窗户:“他们走了。”
      车窗被人缓缓拉下,陈悯端坐在后座,肩膀上靠着睡着的陈纯。
      “你为什么帮我?”陈悯问。
      江隽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陈明对吧。或许我该叫你一声陈悯?”
      驰豫身边最数江隽心思缜密,驰豫又从来不改对他的称呼,被江隽识破身份在陈悯意料之中。
      陈悯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和你帮我有什么关系吗?”
      江隽没来由笑了一下:“高中的时候,我,谢君玮,还有驰豫是你被孤立的罪魁祸首,后来因为驰豫的关系,我对你态度算不上多好……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没想到,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竟然会是当年的帮凶之一。
      陈悯沉默:“说没关系有些假,我只能说,算了,都过去了。”
      江隽忍不住看了两眼陈悯:“驰豫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又要逃开他?”
      “他对我很好,我也相信他对我抱有感情,但是江先生,我无法容忍驰豫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并操控我的人生,尤其是这次,因为他的隐瞒,让我珍视的家人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陈悯面容复杂的看着陈纯,“说句难听话,驰豫不曾尊重我,在他眼里,我和他是不平等关系,你口中的好,是他施舍给我的,而我想要的,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给不了。”
      说着陈悯忽而一笑:“而我这些天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他只是变得更会隐藏自己的手段,江先生,换做是你,你能忍受被人接二连三的蒙蔽吗?”
      江隽摇头:“但凡是有自尊的人,大约都受不了被驰豫一天二十四小时防贼似的监视,我理解你,驰豫将感情和生意上的手段混为一谈,确实伤人伤己。你无法原谅他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说不原谅,其实从前原谅他太多太多次,才让他如今肆无忌惮地骗我。”陈悯自嘲一笑,“只是这次,我实在没力气和他生气了。”
      江隽忍不住问:“你真得不会再原谅他?”
      陈悯摇头:“他不会改,我何必再犯贱。”
      “好吧。”江隽长出一口气,言归正传,“你真是了解他,知道他会用人脉找你,所以买好你和陈纯的票将他拖去高铁站,下一步怎么做,你带着陈纯准备躲去哪里?”
      陈悯没回答,江隽只好发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驰豫……当然,我也打算送佛送到西,你有想去的地方,我能帮的绝对帮。”
      “国内躲不久,我准备去东南亚待几年。”
      “待多久?”
      “待到他忘记我为止。”
      江隽忍不住问:“如果他忘不了你呢?”
      陈悯笑:“没我的那三年,他不是也过得很好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江隽叹气:“我家在东南亚有条航线,今晚就能走,我送你一程。”
      陈悯看了一眼江隽:“驰豫是个聪明人,他早晚会猜到是你帮我,到时候你和他怎么办?”
      “我跟驰豫一起长大,他最多跟我打一架,不会怎么着的,你,你别担心我。”江隽摆手。
      “多谢你,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今天的恩情。”陈悯认真地看向江隽。
      江隽对上陈悯的视线,尽管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但他还是能从眼前人熟悉的眼神中看见陈悯过去的影子。从年少到现在,陈悯目光总是冷静自持,不卑不亢,是人群中醒目的一份气质。难怪驰豫会对陈悯念念不忘。
      原来他自己也忘不了。
      “不客气,只要能弥补我从前犯下的错,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里,陈悯沉默开口:“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说着,陈悯将驰豫之前送他的翡翠牌递给江隽:“有机会帮我物归原主吧。”
      江隽定睛一看,那块翡翠是几个月前驰豫飞去香港拍卖会花了几千万拍下的料子,并请一流大师操刀雕刻,国内仅此一块,堪称翡翠孤品。所有人都在议论驰公子豪掷千金的赠送对象是哪位,江隽本以为是驰豫母亲,没想到让驰豫耗时耗力的这枚翡翠出现在了陈悯身上。
      真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内。
      “好,你放心,我会的。”
      江隽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同时借着天光看清翡翠牌上除了陈悯名字外的一行小字:“对不起,但是我爱你”。
      既然对不起,又怎么会爱?
      驰豫刻下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对不起多一些,还是我爱你多一些?这些问题陈悯不知道,或许连驰豫也不明白。
      只有身为旁观者的江隽明白这块翡翠牌的含金量,这是倨傲了一辈子的混蛋第一次低头。
      是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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