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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吉隆坡 经过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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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小时跋涉,飞机停留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机场。来自东南亚长年湿润的气候将陈悯和陈纯打得措手不及,陈纯几近茫然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反而是陈悯,像是习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到马来西亚前已将账户上的现金全部兑换成美元,并迅速在吉隆坡租到一间两居室,准备带着陈纯在马来西亚从零开始。
因为学历问题,陈悯只能在餐馆当服务员,陈纯因为英语太差,暂时找不到工作,只能先在狭小的两居室内苦练英文。
期间江隽来探望过陈悯两人,他没想到陈悯在短时间内就能在吉隆坡扎根,并且没有接受自己介绍的工作,而是在餐馆早六晚十辛苦打工。
他忍不住劝陈悯:“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去我分公司工作吧,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陈悯摇头:“什么才华不才华的,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你帮我已经很多了,我还不起你这么多人情。”
“也没让你还啊。”江隽叹气,看着陈悯深夜在餐馆忙碌身影,替陈悯觉得心酸:“你就是被自尊拖垮了,才总是吃亏。”
吉隆坡的天气闷热,陈悯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笑笑:“人活着一辈子,不就是争一口气吗?”
也是,但凡陈悯性格不这么外柔内刚,他跟驰豫也不会成天火并。话又说回来,凡事对驰豫百依百顺的陈悯,又怎么可能让驰豫这几天在国内发了疯似的寻找呢?很多时候,人身上的优点和缺点喜恶同因,如果陈悯是个甘心折服于人的软柿子,别说是驰豫,就是江隽自己也不可能被他吸引。
“你啊你。”江隽认命,帮陈悯收拾店内卫生。
看着擅自帮忙的江隽,陈悯略有诧异:“你帮我这么多,我该怎么还清这笔人情?”
江隽开玩笑:“听驰豫说你厨艺很好,要不请我去你家吃顿饭?”
谁知陈悯认真点头:“好。”
既然陈悯答应了,江隽也没客气,当晚跟着陈悯回了他租到城中村的破旧公寓。那实在是狭仄的房间,客厅拥挤陈旧,破旧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铁花窗外大片绿植疯长,将室内光线尽数夺走,江隽甚至还看见一只蟑螂踮着脚跑过去,不小心被陈纯斩于人字拖下。
“哟,稀客啊。”
陈纯在修理坏掉的电风扇,把拍死蟑螂的拖鞋穿回脚上,正忙得满头大汗。
“今天江先生来做客,小纯去倒茶。”陈悯颔首示意,随即钻进厨房,“你有什么忌口吗?”
江隽在狭小的客厅略有局促,听到这问题不好意思笑笑:“都可以,麻烦了。”
“不客气。”陈悯莞尔一笑。
陈纯见机行事,快速点餐:“悯哥,我想吃红烧肉!”
“行。”
陈悯钻进厨房开始忙碌。
江隽略带惊讶:“你叫他什么?”
陈纯没想到自己嘴快暴露了陈悯身份,打哈哈说:“明哥啊。”
“你曾经和这位哥哥不是关系不好吗?”江隽好笑。
陈纯没想到自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所有人背调清楚了,但他嘴硬:“你管得着吗?我们亲兄弟没有隔夜仇。”
江隽挑眉,已经从陈纯表情猜到了真相。他没想到陈悯带着的这个拖油瓶居然知道陈悯身份,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上能接受这么离奇事实的人屈指可数呢。
“话说回来……”陈纯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江隽身边,“你知道我哥怎么得罪驰公子了吗?”
这几天陈悯状态不好,总是沉默寡言,陈纯不敢多打听,稀里糊涂跟着陈悯逃来国外。好不容易遇到江隽这个知情人,他必须得好好打听打听。
江隽尽可能委婉说:“你哥和驰公子感情上出了点事,驰豫的性格你也知道,强扭的瓜最甜,陈悯受不了,所以才带着你走。否则……你哥不谈,你这个导火索,估计得被驰豫扒一层皮。”
陈纯一愣:“我?我是什么导火索!我刚刚才知道他俩有一腿好吧?!”
江隽叹气:“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反正你记着以后看见驰豫绕着走就行。”
陈纯一脸委屈:“不是我怎么就好端端得罪了这么多大人物,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的确什么都没干……”江隽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微微叹气,“谁让你哥身边总是纷争不断。”
陈纯这下不说话了,好半响才回:“还真是。”
似乎就是从他遇上陈悯开始,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因为贪财送了一个危险的u盘,所以卷入陈悯死亡事件,得罪了燕城地头龙温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后母亲却因为手术排异撒手人寰,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陈悯,机缘巧合下再次遇上陈悯时,还没来得及叙旧,紧接着莫名其妙得罪了驰豫这位大少爷,被迫辗转出国,只能在异国他乡苟且偷生。
想到这里,陈纯悲从中来:“我这几年倒霉的厉害,是不是得去庙里拜拜。”
陈悯从厨房端着几盘菜走出来,听到这话心怀内疚:“你不是倒霉……你只是遇见了我,被我拖累了。”
此言一出,陈纯梗着脖子:“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你筹来手术费,妈早就不治身亡了……”
陈悯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可是妈还是走了……抱歉,小纯,没能留住妈。”
陈纯嘴笨,说不出哄人的话,他大叫:“不怪你就是不怪你,跟着你捡垃圾我也高兴!不过你要是再敢不告而别,我立马去跟房梁比比力气。”
江隽没忍住笑了一声:“上吊就上吊,还说得这么文雅。”
陈悯也笑了起来。
不大的客厅内气氛逐渐冰雪消融,江隽放松下来,尝了尝桌上几盘家常小菜,味道出人意料的好。难怪驰豫总是跟他们说陈悯厨艺有多好,他以为是驰豫吹牛逼,没想到是肺腑之言。
“还合胃口吗?”饭桌上,陈悯客气问。
江隽笑着夸赞了几句,陈悯受用的笑笑。客厅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将陈悯小半张脸染得温润如玉,配上云淡风轻的笑意,确实是难能可见的风景。江隽越来越理解驰豫为什么会为了陈悯发疯,陈悯身上确实有吸引人心向往之的魅力。就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总让人忍不住驻足。
“我离开这几天,燕城还好吗?”陈悯又问。
江隽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说:“你是问燕城好不好,还是问驰豫好不好?”
“他怎么会不好?”陈悯嗤笑。
鬼使神差的,江隽点点头,隐瞒了驰豫这几天和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实。
陈纯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嘟嘟囔囔:“这驰公子真不够局气,好聚好散不就完了,非得穷追不舍,害得我俩躲国外有家不能回。悯哥,这我也得说你俩句,你喜欢男人我勉强理解,但你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从那姓温的到现在的驰豫,你这眼光惊天地泣鬼神,全世界仅存的奇葩都被你找光了。”
“……”
陈悯没法反驳,他有时候也想劝自己别喜欢驰豫,但感情的事实在没办法。
江隽放下碗筷,挽了挽袖口:“我来刷碗吧。”
陈悯拒绝:“怎么能让客人刷碗,还是我来吧。”
江隽笑笑,将陈悯按在沙发上:“你辛苦一天了,还是我来吧。”
最终陈悯没能拗过江隽,目送江隽穿着高定西服在厨房忙里忙外。
陈纯感慨:“悯哥,谁说你倒霉的,你这不是遇上活菩萨了吗?江老板这人也太能处了,听说他和驰豫是朋友,你说说这性格怎么能这么迥异呢?”
陈悯拿起陈纯没修好的电风扇开始返工:“换成任何人有驰豫那个家世背景,飞扬跋扈是最低标准。”
陈纯撇嘴:“他都害我们这样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陈悯笑了笑:“我是说事实,没替他说话。”
“我是发现了,你就是个糍粑心肠,什么都能原谅。”
“那倒也没有,我是真心实意希望温景泽去死。”
刷完碗的江隽听到陈悯这句话,安慰他:“放心,温景泽判刑了,死刑立执,最快两个月。”
陈悯凝神转动风扇螺丝:“便宜他了。”
陈纯想起被绑架的经历,也一阵后怕:“真是恶有恶报。”
想起温景泽从前对陈悯所作所为,江隽眼中怜悯:“这几年,你过得是不是很辛苦?”
陈悯专心修理风扇:“我不喜欢回头看,过去的日子再辛苦也过去了,人活着还是要朝前看,前面的日子才算数。”
任凭谁被温景泽那样折磨后都很难安之若素,而陈悯却可以坦然翻过这一页。江隽有时候也好奇,像陈悯这样柔软的脾性,怎么会长着这样坚韧的硬骨头。
“好了。”陈悯忽然一笑,按动旧风扇按钮,风扇慢悠悠转起来。
“太棒了!”陈纯挂在陈悯身上,抱着他晃来晃去,“我修了两天都没修好,你简直是超人!”
“换个词夸我,我可不喜欢内裤外穿。”
陈纯叽里哇啦捧场:“那就是哆来A梦!”
陈悯笑着应下来:“还不错。”
江隽看着陈悯和陈纯互动,大概理解陈悯为什么不愿意放弃陈纯这个没有血缘的家人,像陈悯这样内敛含蓄的人,确实需要一个陈纯这样热闹的人留在身边喧闹。驰豫总试图斩断陈悯和外界的联系,可是陈悯本身也很怕孤独。在驰豫身边的时候,陈悯总形单影只,而现在,陈悯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说来说去,人终究是群居动物。
在陈悯家逗留了一晚后,江隽马不停蹄回到燕城。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更要处理驰豫的情绪。
这已经是谢君玮数不清多少次驰豫莫名其妙大发脾气将家砸的乱七八糟,他蹲在地上心疼的抱着一幅画:“这可是xx的作品,我求你别砸了,干脆送我得了。”
“反正人都不在了,我还留着这房子干什么!”驰豫喝了很多酒,炒起高尔夫球杆将电视砸的稀巴烂,“明天我就把这房子推平!真当我稀罕……稀罕他!爱他妈回来不回来!”
但过了一会儿,驰豫又反问:“他真的不会回来吗?”
谢君玮叹气:“你爸妈都找不到陈悯,我看你啊,趁早放弃吧。”
“胡说八道!”驰豫抓着谢君玮领子,目呲欲裂,“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怎么能放弃,做梦!他就是死了,也得跟我埋在一起!”
谢君玮更无奈了:“大哥,我求你了,你跟陈明认识才几天,真不至于,你为了陈悯要死要活我还能理解点,那个陈明,他哪里值得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他不会回来了,陈悯不会回来了,我怎么做他才能原谅我……”驰豫醉的颠三倒四。
忽然,驰豫灵光一闪:“开车,送我去津市墓地。”
“啊?干啥啊!”
驰豫笃定:“我们去找陈悯爸妈说情,看他肯不肯回心转意。”
“啊?”
“不对……陈纯他妈那里也去一趟,快走啊!”驰豫催促谢君玮。
谢君玮无语笑了:“驰豫,你他妈活了二十几年为了个男人把洋相出尽了你知道吗?你这些疯话,你清醒的时候敢听吗?”
“我……”驰豫瘫坐在沙发上,桌上满是烈酒空瓶。
“放过自己吧,唉,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真打算把自己喝死啊。”
驰豫悲从中来:“我能怎么办?我说了,我非他不可。”
“行行行行行行,你就是跟姓陈的杠上了!”
谢君玮被绕的昏头转向,一会儿陈悯一会儿陈明,实在搞不懂驰豫到底是为了哪个姓陈的发疯。
江隽敲开驰豫家门的时候,被室内一地狼藉吓了一跳,驰豫全方面无死角炮轰了软装硬装,头顶的吊灯都被他打飞了几个水晶,就连地上瓷砖都被他霍霍成叙利亚战损风,硕大个家里,也就沙发称得上健全,他略过被砸的四分五裂的地砖,施施然坐到驰豫对面。
“又怎么了?”
“隽子你可来了,驰大爷喊我去人家老妈坟头找死人求情!我真服了,有生之年我死也想不到驰豫会有这一天!”谢君玮崩溃。
江隽不露声色叹了口气,将一枚翡翠牌放在驰豫面前:“陈悯托人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驰豫醉眼朦胧拿起翡翠牌,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一枚,当下怒不可遏,“陈悯能联系到你——他宁可联系你这个外人,也不愿意联系我?他连亲自跟我做个了断都不肯吗?”
“他妈的,还回来有什么用!谁他妈稀罕个破石头!”驰豫一气之下将翡翠牌砸的四分五裂,几千万就这么飞走了。
“卧槽,败家啊!”谢君玮震惊。
江隽也一愣,他以为陈悯走了快一个月,驰豫的状态会好一点,没想到他还是这样易怒暴戾。
“陈悯,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在哪里!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些都是你逼我的!”驰豫目光阴郁,一脚将翡翠牌残骸踢飞,转身离开满目疮痍的客厅。
谢君玮傻眼了:“这咋整,由爱转恨了,陈明被他逮到,真要遭老罪了。”
江隽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止陈悯,如果事情败露,他也得遭老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