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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见鬼 江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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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隽这几天日子过得还算逍遥,他家近几年准备在马来西亚发展,所以他有正当理由在马来西亚小住。马来气候温润是一回事,更一回事是马来西亚有陈悯。
陈悯是个有趣的人。跟他熟了以后江隽才发现,陈悯并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样沉默寡言,甚至是个相当风趣幽默的人。
还记得那个叫陈纯的小子在餐厅工作的时候分不清番茄酱和甜辣酱,每次放错,陈纯都要被老板叫去指责一番,要不是陈纯长得有点姿色,顾客大方原谅,恐怕陈纯一天挣的工资都不够扣。陈悯知道这件事后打趣:“小纯,你唯一吃到的颜值红利原来是当服务员少挨两顿骂。”
彼时陈纯正在跟两名送错酱料的日本女生私密马赛,两名女生大方原谅了他,唯一要求是让陈纯亲自帮她们加送错的甜辣酱。
“没办法,谁让服务业都是低配版天上人间。”陈纯吐着舌头。
陈悯微微挑眉:“如果你今晚还背不完那两百单词,我这就送你去高配天上人间体验生活。”
陈纯抱住胳膊瑟瑟发抖:“你不能这样,我俩是亲兄弟,你不能逼良为嘎嘎嘎啊!”
陈悯慈爱的摸摸陈纯脑袋:“这就要看你智慧的大脑能不能守住你一文不值的节操。”
陈纯撇嘴,刚来餐厅的江隽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说话也有这么好笑的时候。”
陈悯笑笑:“这有什么难,我的人生都已经是冷笑话大全了。”
陈纯吐槽:“外加狗血八点档剧情吗?你跟那姓驰的,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陈悯拍拍心口:“什么叫插翅难飞?你说点吉利的,我好歹现在插翅飞走了,在这里要感谢资助我成功上岸的江先生,今天我请客,感谢我隐形的翅膀——江隽先生。”
“好啊,那我也不客气了。”江隽熟练点餐,没想到在本该放番茄酱的咖喱面里吃到甜辣酱,他挥挥手,示意陈纯过来,学着刚才的两位女生日式英语说,“小帅哥,帮我放酱料就原谅你哦。”
陈纯:“……”
陈悯在收银台笑的合不拢嘴。
这样一看,其实身在异乡也不错,远离燕城,远离纷争,在这个宁静炎热的国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每天只用思考第二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这种简单问题。生活三点一线,虽然不热闹,却平淡的让人心安。
傍晚,残阳归入地平线,白日的暑气还蒸腾在柏油路上。陈悯陈纯和江隽三人并肩走在路边,江隽讲起他们家和马来西亚的渊源。原来江隽祖上是当年南下南洋的第一批华人,在马来西亚扎稳脚跟后,不忘故国,江隽爷爷辈带着硕大家产归国,资助过抗日战争,和驰豫爷爷结为好友,因此江隽和驰豫算得上三代世交。
陈纯吐槽:“我说呢,江哥你脾气这么好,祖上没点渊源不可能和驰豫那条霸王龙当朋友。”
江隽哈哈笑:“我还好吧,你悯哥比我更能忍。”
陈悯咬着冰棍淡淡回:“不撞南墙,怎么知道南墙不好撞。”
“那你回头吗?”江隽挑眉问。
陈悯拿着大蒲扇扇啊扇,额发轻轻掀起又落下,光洁的额头渗出一点汗珠,他开玩笑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更何况这回头草并不好吃。
陈悯知道,驰豫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甚至算得上薄情,不过一两年,驰豫就能将他忘的一干二净。像驰豫这样从小自傲到大的人,是不会长情的。他什么都不缺,怎么会为谁特意停留?
陈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陈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闲聊间,他作为“家庭主夫”忽然想起家里的食用油用光了,就让陈纯和江隽先回家,自己去买食用油。
穿过马路的时候,他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擦肩而过,那辆车车窗半掩,一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一闪而过,陈悯浑身一愣,连手里的食用油重重砸在脚边都没发觉。
是温景泽。
他怎么会出现在异国他乡?他不是在国内被判死刑了吗?难不成又让他逃之夭夭了?
陈悯忽然觉得好笑,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果然不假。温景泽作恶多端,天理不容,却能仗着好家世,连死刑都能逃脱。
眼前一幕让陈悯原本松懈的心紧绷起来。如果温景泽还活着,那么刘优父母他们会不会遭遇不测。怀着满腹疑虑,陈悯拎着食用油回到出租屋,陈纯在客厅翘首以待,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兴冲冲的拉着江隽和陈悯要玩斗地主。
陈悯不想扫陈纯的兴,心不在焉玩了几把,果然惨输。按照他们定下的筹码,输家要做一周的饭,反正本来也是陈悯做饭,这只能说是不痛不痒的惩罚。陈纯连当几把赢家后开开心心的睡觉去了,心思细腻的江隽看出他不对劲:“上次solo全场的赌王今天真是不在状态,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想起忘买盐了。”陈悯不愿再把江隽牵扯进来,隐瞒了他在马来西亚遇见温景泽的事。
见陈悯没有开口的打算,江隽也识趣没再提。
次日,江隽马不停蹄回到马来西亚处理燕城公司的事。
不曾想,他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驰豫抱着胳膊等在休息室里。
江隽吓了一跳,有点心虚问:“你怎么来了?”
驰豫脸色难看,语气很差:“你去哪儿了?”
“分公司有事,去出差了。”
“一个月出八回差?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敬业?”驰豫起身,朝江隽慢慢走来。
驰豫个子高,人又壮得跟头牛一样,江隽和谢君玮小时候两个人加起来都撩不倒驰豫一个。所以驰豫这样黑着脸走过来的时候,江隽甚至有点共情被驰豫揍过两回的温景泽。难怪温景泽一见驰豫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换谁也得发怵。
江隽料定朋友一场,驰豫不会太过分,慢条斯理放下外套,给驰豫倒了一杯茶:“菊花茶,降降火。”
“我他妈不喝,你回答我问题,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去见了谁?”驰豫一把将茶杯打翻,滚烫的茶水烫了他一手泡也没在意,他只是自顾自质问,“还有那翡翠牌,陈悯是怎么给你的!陈悯走那天是怎么发现自己手机有定位的?除了玮子和你没人知道这事,他陈悯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这点!”
驰豫越说越激动,揪着江隽领口问:“是不是你帮他走的?!”
江隽也来了几分火气:“是又怎样?驰豫,你能不能放过他,他跟你沾上边后发生过一点好事吗?”
“看来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驰豫眯眼。
“知道又怎样……”江隽揉了揉眉心,“他能活着,我也很高兴,驰豫,你别忘了,陈悯死的时候,是我送了他最后一程。你别急着跟我生气,我当年在你和他之间选择帮你助纣为虐,现在我该还这笔债了。”
“助纣为虐?你他妈还真会说!我和陈悯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跳脚!”
“驰豫,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陈悯跟你在一起不会幸福。”
驰豫一愣,随即语气迟疑:“他亲口跟你说的?”
“是。”江隽毫不犹豫。
驰豫喉头哽咽,手上的劲儿松了几分,好半天以后,他疲倦的坐回沙发:“这几天他过得还好吗?”
“还好。”江隽重新给驰豫倒了一杯茶,“放过他吧,对你对他都好。”
“江隽,你他妈不明白,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你要我放弃一个我在乎了十几年的人?我做不到!你还不如让我从这个楼上跳下去!”驰豫咬紧牙关,“况且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他,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放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撬墙角才这样说?”
江隽语气微顿:“没有。”
“还他妈说没有,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奔着撬我墙角来的?”驰豫狠狠瞪了江隽一眼,“要不是你我两家是世交,你觉得你这么整了我以后还能好端端站着吗?江隽!你丫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后果!”
江隽很有骨气:“你放弃吧,不论你说什么,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背叛他。”
“我用不着威胁你,我说过,我想找的人就是掘地三尺都能找出来。”驰豫面色冷淡,“我今天来就是警告你,你以后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别再插手陈悯的事。”
江隽知道,凭驰豫的本事,抓到陈悯是早晚的事,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从驰豫手里保住陈悯。但这段时间和陈悯相处下来,他已经开始偏心陈悯他忍不住多嘴劝驰豫一句:“这一路上走来,他有多不容易你自己也知道,如果你真的爱他,请你善待他、尊重他。”
驰豫混账了二十多年,对自己亲爹亲妈都写不明白“尊重”两个字,完全是混世魔丸。江隽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估计驰豫听完后笑得比他更大声。
谁知驰豫沉默良久,好久以后才干巴巴说:“我知道……还有谢谢。”
江隽怀疑自己出幻觉了,“什么?”
驰豫抬眼望向窗外,口袋里被他找工匠修好的翡翠牌硌得他手掌生疼,他语气难得平静:“谢谢你那天帮他逃走,如果我那天找到他,我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江隽彻底傻眼了,他今天可算见了驰豫狗嘴吐象牙,一时不知道该喜该忧。
“我那天真是气昏头了,我想我找到他以后,一定要把陈纯那个碍事的臭小子收拾一顿,然后将不听话的陈悯关在家里,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如果陈悯非要寻死,我就跟着他一起死,我做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他就是死了,我也要和他埋在一起。”
“就算到了地底下他恨我,我也认了。”
“可这几天,我他妈才发现,比起陈悯被我强迫后恨我的样子,我其实更喜欢陈悯高高兴兴留在我身边。他能留在我身边很好,如果他能幸福的留在我身边,那更是再好不过了。”驰豫面色阴郁,说的话却难得温柔缱绻。
江隽面色复杂:“驰豫,你真是变了。”
驰豫嚣张跋扈二十多年,从不反思从不认错,在陈悯身上,真是把几世修来的良心都用上了。至少江隽从没听驰豫说过人话,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做了太多错事。从高中那会儿到现在,在陈悯身上我总是犯错,他原谅我一次又一次,我习惯了他对我的慷慨。而现在,当他终于对我失望透顶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我想是我太自私,才逼得他背井离乡,连家都不愿意回一趟就匆忙离开。”
“不是我不想成全他,是他这辈子总是颠沛流离,我想给他个归宿,让他幸福一点。”
“我知道从前是我用错了方式,如果再能看见他,我不会再这样偏执,我会尊重他的想法,和他平等相处。”说完驰豫看向江隽,“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你可以替我转达。”
听完驰豫这一席话,江隽有些拿不准驰豫是真话还是装的,毕竟驰豫这小子精起来比猴还精,所以他犹豫问:“……你为了从我嘴里套出消息开始用苦肉计了吗?”
驰豫:“?”
“江隽!你他妈找死!”难得吐露真心的驰豫怒不可遏。
最终,驰豫和江隽动手打了一架,两人脸上都挂着彩。江隽抵不过驰豫,最终退了一步,叹气说:“兄弟一场,我能做的就是不干预,你能找到他,你就去找他,反正别指望我给你透露半个字。”
驰豫捂着红肿的嘴角,神情恢复往常倨傲:“呵呵,不需要。”
看着驰豫狼狈吃瘪的样子,江隽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你啊你,都是自找的。”
驰豫知道江隽在笑什么,沉默片刻后回:“我知道。”
笑了一会儿,江隽苦口婆心:“驰豫,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别再干混账事。你要知道,有些人就像流沙,你越是握紧,他走的就越快。”
被说教的驰豫撇嘴,不服输的冲江隽比了个两个中指:“叛徒没资格给我上课!”
说着他就大摇大摆离开了。
江隽坐在沙发上久久难以回神。也不知道他这些天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是关于某人那些朦胧的好感,是时候该扼杀于摇篮中了。
他没有驰豫孤注一掷的决心,也没有承认喜欢男人的勇气,因此,他和陈悯只能止步于朋友之列,再多一步都是滔天大罪。
驰豫对陈悯哪里都不好,唯独一点,是很多人做不到的。那就是他愿意在众目睽睽下承认自己喜欢陈悯。想必陈悯肯千百次回头都是因为驰豫有着这世上难能可见一夫当关的勇气。
从前的陈悯应该短暂的从这份勇气中窥见了两人的未来,否则像陈悯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和驰豫在一起呢?
这份感情让自傲的人低头,谨慎的人糊涂。事到如今,聪明如江隽也无法猜到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