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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妥协 人从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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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冗长的昏迷中苏醒,先恢复的是听觉。
驰豫在一片废墟的脑海中捕捉到了零碎的听觉信息,似乎有人在他床边啃苹果,果香扑鼻,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谢君玮那个王八蛋!他死里逃生,谢君玮居然在他病床旁吃苹果吃的不亦说乎,实在欠打!
他微微动了动脑,最让他缱绻的人涌上心头,不知道陈悯现在逃到了哪里?在国外还是国内?他留给陈悯的资产,够不够他衣食无忧顺带养那根搅屎棍呢?
这么想着,他缓缓睁开眼,病房内阳光绚烂,谢君玮那头吃货作为陪护丝毫没发现他这个病人醒了,吃了个苹果不够,又从果篮摸了个香蕉美美开吃。
驰豫被气笑了,挣扎着开口:“你他妈来我床头野餐?!”
谢君玮一愣,一扭头看见驰豫醒了,惊讶的香蕉都掉了,他一边按铃一边叫:“卧槽,你属大象啊的啊,医生不是说你起码明天才能醒吗?这么大的手术,输血几百毫升啊,结果你睡了一天就能睁眼骂人了!你他妈也太能造了吧!”
“闭嘴!吵死了!”驰豫无语的翻白眼。
不一会儿,驰豫病房里围满了人,原本提心吊胆的驰父驰母见驰豫没事,立马变脸,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他一顿。要不是驰豫刚从鬼门关回来,驰豫都怀疑他老子能当众三巴掌抽死他这个不孝子。
驰豫在病房内扫视了一圈,没找见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嘴角的笑意有点挂不住了:“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谢君玮一耸肩:“又忧郁上了,撤撤撤,别打扰驰公子装深沉。”
江隽拍拍驰豫的肩膀,跟着退出病房。
驰父又骂了他两句,被心疼儿子的驰母生拉硬拽带走了,临走前,驰母深深看了驰豫一眼:“驰豫,你这条命,是我和你爸爸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你不要再任性,我和你爸爸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任性了半辈子的驰豫头一回低下头:“抱歉,妈。”
驰母叹了口气,跟驰父离开了。
刚才还热闹的病房顿时人走茶凉,驰豫活动了下胳膊,胸口的枪伤隐隐作痛,却比不上他心里缺失的那一块血肉疼痛。
他本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能换回陈悯一点同情,结果依旧不尽人意,难道他真的要和陈悯一刀两断吗?
驰豫握紧拳头,手臂青筋暴起:绝不可能……
他会有千百种方式和陈悯重新相遇,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啪嗒——”门锁被人转动,有人来了。
驰豫不耐烦,以为是那群人去而复返,头也不回道:“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吗?”
“行。”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驰豫一脸错愕,扭头对上陈悯准备离开的身影。
“等等,陈悯!”
驰豫拔掉输液管,踉跄着跳下病床,欣喜若狂的拉住陈悯的手,“你是来看我的吗?”
陈悯被驰豫扯了个趔趄,一回头看见驰豫居然拔掉了输液管,他真是又气又无奈又无语:“放手,我去找医生。”
驰豫拿不清陈悯现在是什么态度,小心的问:“那你还回来吗?”
陈悯脚步微顿,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去找医生,放手。”
“行行……”
驰豫悻悻然收回手,为了让陈悯心软,兀自滚回病床装成即将升天的衰样。
等陈悯带着医生回来,只见刚才还能三步上篮的驰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脸色白了几分,医生也吓够呛,用蹩脚的中文问:“驰先生?驰先生您还好吗?”
“好好好……”驰豫摆摆手,“医生你出去吧,我从小就不喜欢医生,你留在这里影响我痊愈。”
医生:“?”
“他有病,您别管他。”陈悯朝医生道歉。
医生尴尬笑了笑,给驰豫检查完身体后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一般凝血障碍患者很少恢复的这么好!您真是奇迹啊!”
驰豫皮笑肉不笑:“是吗?检查完了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医生:“……”
等医生走后,驰豫望着陈悯十分欣慰:“陈悯,你到底还是舍不得我死啊。”
陈悯面色平静:“你之前放我走的话还算数吗?”
驰豫洋洋得意的嘴脸凝固在脸上,他脸上五颜六色了一阵,最终定格在惨绿:“……算吧。”
陈悯静静的看了驰豫两秒:“看来是不算数。”
被看穿心思的驰豫尴尬笑笑,试探着摸上陈悯的手,发现居然陈悯的手比他这个病号的手都凉,再细看一下,陈悯头发微乱,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迹,整个人看上去比他还憔悴几分。
“你是不是没吃饭,要不我让护工来送饭?”驰豫小声问。
“不用。”
“你有没有照照自己的样子,脸比纸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病号呢!”驰豫手段强硬,打电话让人送来饭菜。
“别这样讨好我了,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我决定答应她的请求。”陈悯平淡说。
“在你厌倦之前,我不会离开你,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只是……我妈的请求吗?”驰豫表情一言难尽。
陈悯笑的比哭还难看:“既然怎样都逃不走,我只能尝试着接受,我们彼此各退一步,就这样吧。”
驰豫心里一阵难受,他伸手抱住陈悯,把脑袋紧紧贴在陈悯胸口:“对不起,谁让我爱你,我实在,放不下你。”
“我知道……我知道,”陈悯将下巴抵在驰豫肩头,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他几乎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我都妥协。”
驰豫失而复得,称得上欣喜若狂。
虽然过程百转千回,驰豫还是得偿所愿挽回了这段感情。他这一生顺风顺水,就算有一点坎坷,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他自信老天永远站在他身边,陈悯回到他身边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日后。
论枪伤的治疗方案,米国在国际上很有发言权,在马来住了三天院,驰豫被私人医疗团队打包去米国治疗,同行的人他只打算带陈悯一个。
一听陈悯要跟着驰豫去米国,正在住院的陈纯要死要活不同意,还是陈悯保证和他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话联系,陈纯才勉强松口。前来探望他的萨沙目睹这一幕,笑话陈纯:“你哥哥可比你靠谱多了,爱哭鬼!”
刚因为换药嚎的满楼道都为之震惊的陈纯反驳萨沙:“哪有,我没哭。”
“我不信!”萨沙笑着捏陈纯的脸。
陈悯在病房门口看着两个年轻人吵闹,心中欣慰,至少萨沙和陈纯两个人没什么大事。而且经过这次意外,两个人感情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正式交往关系了,这真是今年来最好的一则消息。
“陈先生,原来您在这里啊,驰总找您。”
陈悯身后传来张秘书的声音,他点点头表示了解。这几天驰豫就跟得了分离焦虑一样,只要他离开他视线三小时以上,就得让人到处来找他。
果不其然,一回病房,驰豫捂着胸口躺在病床上装模作样:“你去哪里了,我伤口好疼。”
“去见陈纯——不是打了麻药吗,怎么还会疼。”陈悯以为驰豫的伤口又裂开了,俯身检查。
“反正就是疼啊。”驰豫趁着陈悯弯腰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笑着说,“真奇怪,你一看我,我就不疼了。”
“是吗?”陈悯也没挣扎,只是缓慢眨了眨眼睛,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我爸我妈担心我身体,让我先去米国治疗一个月。”驰豫把弄着陈悯的手指,“你放心,最迟一个月我们就回国,怎么了吗?”
“下个月是我爸妈忌日。”
驰豫把这事给忘了,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咱爸妈忌日啊,我跟你一起去呗。”
“你不忙吗?”
“托这枚子弹的福,我能多休息两天,居家办公就行。”驰豫挑眉,“顺便我也能陪陪你,不好吗?”
“挺好的,你决定吧。”
驰豫打量了几眼陈悯,见他脸色淡淡,便问:“谁惹你不高兴了吗?是不是炜子?他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当回事儿啊。”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你和陈纯见面后不打起来的概率有多少?”
驰豫到现在还记着陈纯趁着他和陈悯冷战期间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你这个弟弟啊,谁敢跟他打起来,我可不敢。”
“他早年丧父,唯一的母亲也病逝了,长这么大他过的不容易,请你多让让他。”陈悯忍不住回。
“让的,让的,只要他别再挑拨离间,我也不会跟个毛头小子过不去。”驰豫重新得到陈悯以后,再看陈纯对他的恶劣态度只当是嫉妒,成天高兴的不行,确实没理由和陈纯过不去。
“还有呢?还有什么跟我说的吗?”驰豫期待的看着陈悯。
陈悯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明天是我生日啊!”驰豫瞪大眼睛,“你不会忘了吧!”
陈悯:“……”
他这几天殚精竭虑,忙完驰豫的事忙陈纯的事,偶尔还要去餐厅老板那里帮忙收银,忙的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用,忙到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记得,更别说生日不生日。就算是他自己的生日,他都未必能记起来。
“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恭喜你,大难不死。”
“你果然不记得了吧。”驰豫兴师问罪。
陈悯叹气:“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我想要什么呢?”驰豫握住陈悯的手,越想越美,随即一笑,“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亲我一口得了,咱过日子得朴实点。”
陈悯:“……”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驰豫骄奢淫逸了半辈子也是朴实无华上了。
次日便是驰豫和陈悯去美国治疗的时间,谢君玮江隽等人带着给驰豫送行兼过生日的由头来医院探病。谢君玮和沈枚两口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自来熟的从驰豫果篮里掏水果吃。
沈枚嚼嚼嚼:“你千辛万苦追来的老婆呢?怎么不见人?”
这话说进了驰豫的心坎里,他舒坦一笑:“他送我小舅子出院,等会儿就回来。”
谢君玮也嚼嚼嚼:“可算是让你连滚带爬把人追回来了,这事能成,你还真得感谢感谢温景泽那枚恰到好处的子弹呢!也算是温景泽这辈子干了件人事吧!”
“哼,世上哪来那么多恰到好处的事。”驰豫抱起胳膊。
江隽表情一顿:“什么意思?”
“就温景泽那小瘪三哪儿有本事打到我,是我故意站那里给他当活靶子。否则他那种没拿过枪的人怎么可能隔着那么远打中我。”驰豫神情傲慢,“我算好了挨他一下,反正这边警察我早就买通了,一到现场就将温景泽当嫌疑犯处决,省的他再生事端!”
病房里三人瞠目结舌,没想到驰豫居然是自导自演了这出大戏。
谢君玮表情一言难尽:“你就没想过你被温景泽打死了咋整?”
驰豫靠在病床上,眯着眼笑:“我从来没想过,因为老天总是站在我这边。”
江隽蹙眉:“唉,你又骗他。”
“我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他铁了心要离开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我宁愿我死了也不要看他跟别人甜甜蜜蜜!”驰豫不乐意。
江隽叹气:“可是陈悯他真的怕你死了,你这样利用他心软真的好吗?”
听到这话,驰豫傲慢的神情略有松动,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以后我会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让他不记得这些烂糟事。”
“你啊你……”江隽又重重叹了口气。
“啪嗒——”
玄关处传来一声响动,屋内几人齐齐扭头看向来人,表情神色各异。
反而是驰豫大方的招招手:“哟,宝贝你来了。陈纯和他那小女友回家了?”
不知为何,陈悯脸色有些惨淡,他定定看了驰豫一眼,最终像是认命一眼走到他身边:“嗯,他们回家了。”
“过两天我们也回家。”驰豫揽过他的腰安慰他。
“……好。”
沈枚见陈悯脸色不好,关切问:“小陈哥,你最近还好吗?”
陈悯微笑点点头:“一切都好。”
驰豫生气地看着多嘴的沈枚,惹得沈枚不快,她变本加厉:“小陈哥,要是哪天驰豫对你不好了,你要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陈悯看了看病房内驰豫的亲朋好友们,对沈枚的话觉得好笑,如果真有那一天,恐怕他们只会坚定的站在驰豫身边。
驰豫受不了沈枚对陈悯这么关心,应激似的逐客:“行了行了,你们探完病了抓紧回去吧,别在我这里火上浇油了!”
说着乌泱泱一群人被驰豫赶走了。
等几人离开后,驰豫满意的看着这几天都乖乖呆在他身边的陈悯:“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陈悯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午后阳光打在他脸庞,给他清俊的脸庞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瞧起来柔软又温柔。
“是吗?”
“是啊,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怎么会分开那么久……”驰豫揽过他手里的活,帮他削苹果。
陈悯靠在椅背上,缓慢闭上眼:“驰豫,你没有再瞒着我的事了,对吗?”
驰豫嘴边的笑容有点勉强,他将削的乱七八糟的苹果放在陈悯手中:“当然啦,我不会再骗你,嗯?相信我。”
陈悯沉默地看着驰豫,看的驰豫都有点心虚了。半响以后,陈悯才慢吞吞咬了一口苹果,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挺甜的。”
“我削的当然甜了……”驰豫放下心来,语气高兴,“咱俩好久没去加州了吧,还记得翡翠湾边的那套别墅吗?我趁这次机会带你去住两天。最近几天加州海岸天气都很棒,你一定会喜欢。”
“嗯。”陈悯淡淡应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条灰色领带,放在驰豫床头柜上,“生日礼物。”
驰豫欣喜若狂,捧着陈悯的脸亲了一口:“谢谢宝贝儿,我爱你。”
陈悯被驰豫拥进怀抱中,耳边紧贴着驰豫蓬勃的心跳,他双手犹豫片刻后环上驰豫脊背,轻轻闭上了眼睛。
很多时候,人活着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过完这一生。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