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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枚U盘   回到燕 ...

  •   回到燕城后,陈纯警惕地看着出现在医院并且脸上带着伤的陈悯。他严重怀疑他这个弟弟已经恢复记忆,并干回招猫逗狗的老本行。
      察觉到陈纯的目光,陈悯觉得好笑:“我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别这样看我了。”
      “那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陈纯还是不放心。
      陈悯如实道:“人打的。”
      “还说你没干!”陈纯抓狂。
      陈悯:“……”
      “行了,我懒得管你被谁打了。我下午要去工作,妈要做透析,你帮我照看一会儿。”
      陈纯一脸严肃,“你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就最好别让我再失望!”
      “知道了。”
      陈悯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陈纯,“你先去缴费,还有,以后别再去天上人间那种地方工作了。”
      “你哪来的钱?”陈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天上人间打工?”
      “那天听驰公子说的。”
      陈纯抿唇:“你管好自己吧,我在哪里工作是我的事。”
      “一周前,天上人间闹出过人命,你应该没忘吧。”
      陈悯望着陈纯脸上的犹豫,继续道:“天上人间幕后的老板不是善茬,你在那种地方工作,如果哪天被他注意到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纯想起那天包厢中的情景,还有被追杀的年轻客人,以及那一枚诡异的u盘……这些阴暗诡谲的事他当然也怕,但是妈的病还在等着他。这些年因为母亲的病,家里欠了不少债。如果不去那种地方挣快钱,他又怎么能维持将来生活呢?
      想到这里,陈纯心一横,把卡塞回陈明手中:“少管闲事,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我怕你哪天记忆恢复了,得拿着菜刀逼我还钱。欠你的钱我还不如去借高利贷!”
      陈悯:“……”这位陈明究竟作恶多端到什么程度,居然让一母同胞的兄弟防他比防贼都狠。
      “话说回来,你终于舍弃你的非主流装扮了?”
      陈明一进门陈纯就注意到了,今天的陈明和以前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简单大方的灰色卫衣卫裤,耳朵和脸上的钉子都摘干净了,一头吸睛的金毛也染回了本来的发色,整齐的贴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不像个混混,反而像个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总算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嗯,既然要来医院照顾母亲,还是有个儿子样比较好。”
      陈纯看着陈明的目光堪称欣慰:“你长达二十年的叛逆期终于过了吗?真是老天有眼,终于让你变成了正常人。”
      陈悯:“……”
      在陈纯一步三回头的告诫中,陈悯第二次踏进陈母病房。陈纯大概给陈母提前做了心理建设,这次见面,陈母看上去心情平和了不少。甚至还给陈悯拿了颗苹果递给他。
      “听小纯说你车祸把记性撞没了?”陈母问。
      陈悯拿起水果刀,一点一点削着果皮:“嗯,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陈母看起来松了口气:“不记得也好,你往日是个混蛋,我和你弟弟怎么劝你都没用。让你念书你不念,让你工作你不去……后来我病了,管不住你,你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全家每一个治得住你的……现在好了,你虽然没了以前的记忆,看起来倒是好多了,和以前真是判若两人。”
      陈悯水果刀一顿,完美的一圈果皮从中截断。又听陈母继续道:“我和你弟弟也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只盼着你少闯点祸,别成日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你要是能做到,我这个当妈就是死也放心了。”
      “我会改好的,欠您和陈纯的人情,我会加倍偿还。”陈悯将削好的水果放在陈母手中,目光诚恳,“请您相信我。”
      陈母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哽咽片刻后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陈悯被陈母拉进怀抱中,鼻腔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这样温暖的怀抱对他来说太遥远,上次被人这样慈爱的怀抱,还是在父母还在的时候。没想到再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却是借用他人躯壳,享受着不属于他的母爱。
      以前,陈悯总觉得他命数有点倒霉,一路遇上驰豫和温景泽两个灾星,人生被搅得一塌糊涂。现在看来,命运倒也不是对他完全无情,至少又给了他一次生命,让他遇到了陈纯和陈母这样的好人。他不该再贪心,这一辈子,只要保护好陈纯和陈母,他也算此生无憾,替陈明尽孝赎罪了。
      天上人间。
      舞池音乐直冲云霄,天上人间一如既往纸醉金迷,是各位花花公子寻欢作乐的极乐净土。
      正在工作的陈纯记挂着母亲的医药费,忧心忡忡端着碟子,连旁边的同事小声叫他都没听见。
      “我说陈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和他一起工作的女孩眉头微蹙。
      陈纯回神,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怎么了?”
      女孩神秘兮兮道:“听说蓉姐前两天跳槽到其他公司了,温公子这几天正大发雷霆呢。你等会儿去VIP包厢可得注意点,别撞枪口上。”
      “嗯,知道了。”想起那位口蜜腹剑的温公子,陈纯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前两天在天上人间跳楼的人不?”女孩捂着嘴巴,小声道,“有人说啊,那是温公子姘头,两个人吵架了,是温公子将人推下去毁尸灭迹的,你那天不是值班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提起那天的事,陈纯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再也不想卷进像那天惊险刺激的剧情中。他连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别问了。”
      女孩一撇嘴:“你们怎么都这么说啊。”
      陈纯有苦不能言,谁让温家是天上人间的大股东,温家的温公子在天上人间杀了人,那跟在自家后花园抛尸没什么两样。他哪有胆子在天上人间讨论那天发生的事。
      “小陈,去送酒!”新来的领班朝陈纯吆喝。
      陈纯和女孩点头告别,推着餐车上的香槟塔推进VIP包厢内。大约是天上人间闹出了人命,引起了舆论风波的缘故,温景泽这几日收敛了不少,没再玩那些“大尺度”的游戏。陈纯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温景泽正在跟身边的人谈论正事。
      “陈悯死就死了,居然想从我这里翻起浪来。还有你们这群蠢货,居然任由他在我身边拿到了那么多对我不利的黑料。你们光在他电脑中找到那些资料有什么用!谁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些事抖搂出去!给我好好地查,看看他死之前接触过哪些人!”温景泽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冲手下人发火。
      他的秘书推着眼镜,冷汗淋漓:“温总,陈悯的电脑显示有文件拷贝记录,陈悯应该是将那些资料拷进过u盘里。”
      温景泽目光一寒,看向身边的人:“去陈悯去过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搜,包括他国内外住过的房子。必须给我找到那枚u盘,不然你们立马开除走人。”
      “是…是……”
      “我们这就去。”
      温景泽的手下人忙不迭走了。只剩下包厢内陪客的侍应生围在他身边。
      陈纯送完香槟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温景泽忽然叫住:“你,等等。”
      陈纯浑身僵硬扭过头,脑海中想起陈明的告诫,这天上人间的老板的确不是善茬,但他没想到,他不过是送一趟酒,居然也能节外生枝。
      “温公子,您还有吩咐吗?”陈纯硬着头皮问。
      温景泽眯着眼打量着他:“我们是不是见过,有人坠楼的那天?”
      陈纯立刻想起那位名叫陈悯的客人交给他的那枚u盘。想必温景泽大发雷霆要找的东西就是那枚u盘。他心中顿时做贼心虚:“……是。”
      “你……”
      温景泽正要问些什么,他口袋中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他啧了一声,挥挥手随意陈纯离开,随即和电话那头的人道:“喂,爸,您放心,我和驰家什么矛盾都没有,我会解决好的,您就放心吧……”
      陈纯不敢再听,赶紧关上包厢门溜之大吉。
      战战兢兢上了一天班后,他骑着电动车,在路上头脑风暴。已知那天名叫陈悯的客人被温景泽叫去天上人间后坠楼身亡,且临死前花大价钱让他转送一枚u盘,那么陈悯的死因就很明朗了,显然是抓到了温家什么不得告人的秘密,被人给逼死了。他刚才,是在跟一个杀人犯对话。
      陈纯越想越怕,不知道他送出去的那枚u盘会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
      “驰总,您最近睡眠不好吗?”
      在驰豫身边既当秘书又当私人助理的张炜秘书眼看着驰豫黑眼圈一日塞一日黑,他终于下定决心,斗胆关心起这位上司的身体健康。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还问。”驰豫将文件随手一扔,“下次再把这种垃圾交给我,你可以准备回家种地了。”
      “是,我现在就让人打回去重做……”说着,张炜拿起文件准备离开。
      “等等。”驰豫叫住张炜,双手按在眼窝处,漫不经心的问,“陈悯在国外的退学原因你问清楚了吗?”
      当年,陈悯听信温景泽挑拨离间,和他撕破脸皮后,驰豫一心想着拆散他们这对情投意合的狗男男。一回家,立马将陈悯打包送去澳大利亚留学。他当时对陈悯抱有一丝希望,让陈悯离温景泽远一点,在国外散散心,顺带搓搓陈悯的锐气,过段时间他再将陈悯接回来,说不定过了几天苦日子的陈悯就能回头是岸,放弃喜欢温景泽那个傻叉。到时候,只要陈悯和他说两句软话,他也不是不能原谅陈悯。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将陈悯送去澳大利亚的第二周,驰豫放心不下他一个人,连夜赶往澳大利亚看他。谁知他租给陈悯的房子内空无一人,一番打听下,原来陈悯来澳大利亚第二天,温景泽就找上澳大利亚接走了陈悯。
      驰豫气得不轻,一个电话甩给陈悯,一张嘴便道:“你他妈恶不恶心!离了男人活不了吗!在澳大利亚都要和那傻逼混在一起!”
      谁知电话那头是温景泽的声音:“哦,原来是驰公子啊,怎么能这么说我男朋友呢,我们可是两情相悦呢。”
      驰豫:“……”
      驰豫砸了电话,在澳大利亚街头差点被温景泽恶心到吐出来。那天,驰豫感觉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被陈悯耍得团团转。一回国,江隽和谢君玮自然向着他,说出的话堪称火上浇油,就好像陈悯真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那时候脾气急躁,不允许他的世界有与他背道相驰的人,尤其是陈悯。因此,他将陈悯视作万恶不赦之徒,蛮横又幼稚的怨恨起他。
      可仔细想想,陈悯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和他又有什么干系。他当初又何至于恨陈悯到那种地步?
      驰豫心中烦乱,又看张秘书欲言又止,他皱眉:“说啊,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张炜只好如实相告:“据我调查,陈先生在国外参与多起斗殴事件和聚众吸毒案件,因此才被学校劝退。”
      “什么?”驰豫诧异抬头。
      陈悯斗殴?吸毒?这两个词是可以和陈悯这样品学兼优的人联系起来的吗?就算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但短短三年,不足以让陈悯变成个违法乱纪的社会渣滓吧!
      “是不是查错了?!”
      “您放心,绝对没有。”张炜出示了陈悯国外就读期间的社会纪录,堪称劣迹斑斑,放回国内枪毙十次都不够的那种。
      “不可能。”驰豫否认,“陈悯干不出那些事,一定是有人逼他……温景泽?是了,这种混蛋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张炜好奇道:“驰总,陈先生在国外这三年,难道您没有了解过他的状况吗?”
      驰豫抿唇,将目光移回陈悯的档案袋中:“我凭什么要去了解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浪费我的时间。”
      张炜尴尬:“那您现在……”
      “我只是想看看,他离开我之后能把日子过得有多好。”
      驰豫犹豫片刻,最终将陈悯的档案丢进垃圾桶里,语气平静,“看来,离开我以后,他什么都不是……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我警告过他离温景泽远点,但凡他能听我的话,他会落得现在下场?”
      “……是,您说的对,是陈先生不识抬举。”
      驰豫沉默不语,他余光掠过垃圾桶最上面的一页资料,那是陈悯出国前的护照副件。护照上面贴着陈悯的一寸小像,看得出来照相的时候陈悯心情不错,目光柔软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恬静温柔——这张证件照,还是两人大学期间,驰豫为了带陈悯去瑞士滑雪去办护照时照的照片。
      也是陈悯在他这里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驰豫忽然就想知道,那个人的墓碑上,会是怎样的照片?是笑着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木讷?
      驰豫沉思之际,接了一通电话的张炜急匆匆道:“驰总,驰来爷子家里来电,说老爷子生病了,现在人在市医院。”
      “行,我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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