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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冰释 老实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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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张游,一名外科医生。”
“这个丝线的配线工作是我完成的,因为我对颜色更敏感一些,同种颜色的深浅、不同颜色的过渡,都挺有讲究,和画画一样。”
“特色针法很难绣!终于绣对的那天我激动地跑了一万米哈哈哈”
“不行刺绣我实在是学不会,那一根小小的针,怎么就那么多学问呢。”
“诶,完成了!”
……
随着不同的声音响起,五道黑白的剪影依次定格。
之后,单调的影子走动起来,带起一串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飘散、汇聚,幻化成一枚纤细银针,带出五彩的丝线,跃然于娟丽的绣布上。
场景转至绣架特写,同一枚银针切换着绣者不同的指节,光影明暗间,自白的声音伴着针线穿梭的细微声渐渐响起。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肺。”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心脏。”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眼睛。”
……
平实的说话声语速不快,背景的音效声却渐大,隐约间,还能分辨出操作剪刀的咔嚓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人们的交谈声。
“我们是一个人。”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快到眼睛都要跟不上,背景音渐起,还愈来愈高,像不断跳动的鼓点,揪着人们的心脏越爬越高。攀至顶端的那一刻,交织在一起的声音骤然消失,那被带着兴奋鼓噪起来的心脏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自白声再次响起,属于五人的音量叠加,听起来浑厚、有力:
“我们的名字叫——向黎晓。”
黑屏,转场,飘逸的字体淡淡晕出,“「丝缕人间」先导片”几个大字跃然屏幕。
“啪。”秦煦按下键盘空格,轻轻呼出一口气,“就用这版吧。你觉得呢?”
“同意。”余共秋点头。
先导片他们磨了很久,脚本、镜头、剪辑、转场、字幕、特效、音频……两人一遍遍建构又推翻,每天在一大堆翻不到头的素材里摸爬滚打,终于做出来这版两人都相对满意的。
秦煦移动光标将视频导出,渲染的进度条跳出来,他松开鼠标,真不夸张,他手都要剪抽筋了。
余共秋把秦煦的手拉过来,放在腿上细细地按揉,嘴里也不闲着:“秦老师业务能力,啧,惊为天人。我等膜拜。”
“少损我。”秦煦声音里带着笑。余共秋用自己的手握住秦煦的手指,然后稍稍用力地沿着顺时针、逆时针的方向来牵拉摇动。这手法不错,秦煦觉得舒服多了,“顺利的话,下周一就可以上线了。”
他们想把视频放在松迎生活广播新媒体端的官方视频账号播出。这账号粉丝数近十万,群体稳定,日日发布的节目切片播放量中规中矩,偶也出过几个爆款。
不过,账号属新媒体部管理运营,自然避无可避得找孙强涛签字。
“放心,我去签字。”余共秋说。
……就是你去才不放心。
秦煦抬头看了余共秋一眼。他把手从余共秋那边收回来,支在桌上托起下巴:“你准备怎么说?”
“知道了,不提你是吧。”余共秋嘟囔,话语间全是不满,“我觉得不至于吧,这个选题李总都批过了,他还拦着视频不让发的话,不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秦煦答:“这不一样。李总批,批的是采访选题和播出权限,也就是说这个选题咱们可以去采,采制完成的专题报道可以在你节目里播出。但新媒体属于孙强涛直管的范围,视频发与不发、发什么李总都不会过问,生杀大权全在他一念之间。”
余共秋轻轻地哦了一声。
秦煦又说:“你写我名字一定被毙,不写说不准他以为这视频是你一个人做的,咱们还能发出来。”
话虽这么说,秦煦心里其实觉得这件事情不太乐观。他在孙强涛手底下干过两年,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小心眼。创优选题余共秋越过他去找李总,李总还批了,他真的会给余共秋的视频签字吗?
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吧。
隔了会儿,秦煦还是忍不住提醒:“他签不签字,你也不能直接去找李总了知道吗?”
“知、道、了。”余共秋一字一顿表态。
电脑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先导片导出完成。秦煦拿出硬盘备份好,又发了一版到两人的手机上。
周末,余共秋没有节目,本来想着能约个会,但前段时间为了采访,秦煦和其他的导播换了好几个班,现在得开始还债。
今天周六,秦煦要小夜连大夜,明天下班回来短暂地补个觉,下午还要再过去上个小夜。
好在周末的时候录播节目多,没有工作日那么辛苦。
秦煦把电脑关机,合上屏幕,突然记起洗衣机里的衣服应该洗完了。他走到阳台取下几个衣架擦拭干净,余共秋已经把卷成一团的衣服抖抖整齐,等着往他的手中递。
秦煦想到余共秋有约,问:“你一会儿穿哪件?需要正式一点吗?”
叶红的信息显示,吴希希望主持人送达奖品的时间是今天晚上。这是一个听众不太会选择的时间,但余共秋不挑,吴希就是定在半夜三点,他也去。
余共秋配合着秦煦把衣服晾好,答道:“无所谓吧。难道我穿正式点他就能原谅我了?唉,你说他该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秦煦:“嗯……穿工服的话应该不会?”起码像是在正经工作。
“饶了我。”余共秋笑,“太丑。”
说完,余共秋又想到秦煦值班的时候是天天穿工服的。不过导播的工服和记者、主持人的不太一样,导播那个马甲穿秦煦身上还是蛮养眼的。于是余共秋自发地补充说明:“你穿好看。”
秦煦不理解男朋友这莫名其妙的夸夸。他干巴巴地夸了回去,选择继续话题:“其实晚上的话,你们可以吃个饭,你要不要提前约个饭店?”
“约了。”余共秋说,“希望他能给我个请客的机会。”
“会的。”秦煦说。
***
周末的导播班非常适合赶稿。尤其这种小夜连大夜,既没有直播节目要接热线,又安静地不会有人打扰,有大把的时间码字。秦煦文思泉涌,十指在键盘上翻飞,预计自己的存稿箱明早便又能丰厚起来。
余共秋会时不时来微信汇报他的进度。他出门了、奖品忘带了他又回家了、路上堵车了、吴希的小区有点远、他到了、他停好车了、他要上楼了、他有点紧张……
最后一条微信停在晚上九点,余共秋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面摆着几道炒菜和两杯酒。
不像是饭店,倒像是在家里。
看来比想象中还顺利。秦煦简单回他,让他和吴希好好叙旧。
更了一章《一问》,又码了些《回形针》的存稿,秦煦有点累。他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又溜达到直播间看了一圈,确认直播机器运转正常。
夜深了,直播楼大厅和走廊关了灯,只留下一个个小方格子的直播间,里面亮着莹莹的光。
值班的技术人员巡检结束,秦煦提笔寥寥记录几句,就又坐回了座位,继续下半夜的奋斗。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耳机里禾火的广播剧又换回到《古调歌》,准备写答应叶红的创优节目。
这项工作的进程要慢很多,秦煦很久没做节目,落笔自觉生疏,随便写写别说得不了奖,他首先过不了自己那关。
于是秦煦翻出来一大堆节目制作经验、节目创新示例和创优案例分析,看了一晚上才勉强找回感觉,选取好主题,初拟了一份大纲。
他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余共秋还没有起床。秦煦轻手轻脚冲了个澡,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
“回来了。”余共秋果然又醒了,他从背后抱上来,在秦煦的耳边喃喃,“想吃点东西吗?”
“有点困,想补觉。”秦煦翻了个身,面对余共秋。对面的人眼睛都困到睁不开,却又执着地撑着打架的眼皮看过来。那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模样迷茫又无辜,秦煦忍不住掐了余共秋脸颊一下,“我倒是买了点早餐,你要起来吃吗?”
余共秋把胳膊收紧,带着臂窝里的秦煦贴近了些,声音也黏黏糊糊的:“不吃。一起睡。”
“我定个闹钟。”秦煦挣了一下,没挣脱。余共秋箍住秦煦不让动,自己摸索起枕头底下的手机。
定好闹钟,秦煦觉得余共秋的觉好像醒了一些。不过他也还是懒懒的,赖在床上不起来,抱着秦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昨晚还顺利吧?”秦煦问,他贴着枕头往下挪了几寸,把余共秋的胳膊枕在自己脖子下面,他左蹭右蹭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手脚并用地缠上去。
“顺利。”余共秋松手,等秦煦调整好姿势,重又抱紧一些,“你都没有告诉我,《心灵树洞》连活动策划都是你做的。”
这个姿势贴得太近,秦煦能感觉到余共秋规律的呼吸。开口说话的时候,余共秋胸腔带起轻轻的颤动,明明很微弱,却震得秦煦耳朵酥麻。
秦煦也不否认,他抬手在余共秋身上拍拍,就当鼓掌,说:“这你都能看出来。”
……气得就是自己没看出来。昨天晚上,余共秋拎着奖品寻到吴希的地址,他忐忑地敲开门,迎接他的是戴着围裙手握锅铲的老友。吴希样貌没多大变化,就是瘦了些,也黑了些。
一向能言善辩的主持人卡了壳,相顾无言片刻,还是吴希先笑了,错身让他进屋,丢下一句“我就知道是你”。
余共秋把思维拉回现在:“没有,吴希说的。他说他参加了《心灵树洞》这么多年的活动,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形式,一看就知道是我策划的。”
秦煦低低地笑起来:“他好聪明。”
“老实交代,你到底还交易了哪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余共秋故作严厉,抬手在秦煦头上揉了一把。
可惜毫无威慑力,秦煦懒洋洋的没动,余共秋揉完的手便顺势滑到他背上,轻轻拍着。
“……奖品是我自己买的?”秦煦被拍得昏昏欲睡,“这算吗?你给我报销?”
吴希的奖品是一个车载冰箱,价格倒是不贵,但针对性很强,因为是秦煦翻吴希历史留言的时候翻到的。不久前,《话匣子收容所》节目中聊到提升驾驶幸福感的车载神器,吴希互动的时候发了一句被听友的车载冰箱种草,在犹豫要不要买,秦煦便顺着这个消息去买了。想来吴希一见这奖品,更加笃定这次活动是余共秋策划的了。
“何止报销。”余共秋低头,秦煦已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很快就要进入梦乡,他转了话头,哄道:“睡吧。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单位。”
松迎生活广播24小时不间断播出,周末的时候监制、副总监、总监轮流值班。余共秋看过排班表,周日正好是孙强涛值班。这种周末的值班必须在岗随时待命,早八到晚八,结束的时候还得零报告,所以孙强涛一定会在办公室。
余共秋打算一会儿和秦煦共同出门,秦煦去导播间,他就拐去办公楼,找孙强涛签字。
昨晚和吴希冰释前嫌,余共秋乐观地觉着自己最近运势不错,他们的先导片一定能顺利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