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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各司其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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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澜顺着他的牵引落座，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回国不过十来日。家父……已于数月前病故。我此番归来，一是想带他落叶归根；二来，虽身在海外，对国内战事频频、民生艰困的局势亦有所耳闻，心中难安，总想着或能回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什么？他……”褚父正欲坐下，闻言动作猛地一滞，半晌，才缓缓落座，喉头有些发紧，最终化作一声含着痛惜与理解的叹息，“你们父女俩啊……都是死倔的脾气。”
他稳了稳心绪，望向温澜的目光愈发温和怜惜：“好孩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同褚伯伯讲？你只管开口，只要是伯伯能力所及，断没有不帮你的道理。”
温澜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漾起一抹淡而坚定的弧度：“谢谢褚伯伯关爱，温澜此来并非有所求。只是今日见那炮弹轰炸的惨况，后续安置乡邻、重建家园，正是急需用钱用人之际。阿澜不才，却也愿略尽心意。我在海外认得几位友人，回国前得知他们已于此间安定。现在想来，他们的身份颇有些便利，或可借由他们的名号，为筹划避难所争取一个相对稳妥的外壳，少些外界滋扰。此外——”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眼下最急迫的，怕是医药。我一路走来，见到不少乡亲或轻或重都带了伤，城中药材想必吃紧。来时已请钱伯联络他旧日相熟的几位药材商人，从邻近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城镇紧急调运一批伤药、绷带等物，走最稳妥的路线，大约三日后便能送到。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若还有需要，渠道也尚可维持。褚伯伯若在救治伤员、安置流民方面有任何用得上阿澜的地方，我愿随时听候差遣。”
褚父闻言，神色一凝，这才惊觉忙碌之下竟忽略了城内药铺受损、并未提前囤积的困境。所幸温澜此时到来，真如久旱后的甘霖，解了这迫在眉睫的难题。又见她言语间也有筹办避难所的意思，且行事稳重可靠，褚父心知此事相助之人多多益善，便将方才众人商议定下的分工打算，向温澜简要叙述了一番。
他略作沉吟，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清晰说道：“既如此，我便把大家后续各自负责的部分再明确一下——阿丞身处要职，善于交涉，就由他负责与上级沟通，取得避难所地址的正式批文，同时尽量争取协调些紧缺资源的分配；翊棠心细、账目清楚，便协助老赵和钱伯，登记还能出力的乡亲每日工时，日后按劳发放工钱，务必公平周全；阿宝与阿瑜常在外走动，熟悉市面行情，采买粮食、杂物等一应物资就交给你们二人；至于阿澜……”
褚父望向温澜，语气温和却郑重：“你初来便帮了大忙，眼下设棚施粥、安抚流民的事，想托付给你。待到药材运抵，也由你统一调度分配，这方面你比我们在行。至于我和几位长辈，会尽力奔走劝募，筹措钱粮物资，全力支持各位行事。”
他一番话条理分明，既点了各人所长，也安顿了眼前急务。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心中更有了底。
众人各自的任务既已分派清楚，温澜便不打算再多作停留。她从容地站起身，向主座的褚父微微颔首：“我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便不久留了。褚伯伯再见，大家明天见。”
见她欲转身离开，褚父连忙抬手：“我送送你！”说着已离座而起，缓步踱至温澜身侧，与她一同向厅外走去。穿过庭院时，褚父的脚步渐渐放慢，声音也低了几分：“过几日，看你方便的时候，我约上你周伯伯和陈伯伯，一起去给你爹上柱香。”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自从他几年前离开，我们几个老友就再没见过了。原以为总有重逢之日，没成想……那竟是我们与他的最后一面。”
廊下的风微微拂过，温澜停下脚步，静静注视褚父片刻，才温声开口：“随时都可以，褚伯伯。”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我爹若是知道，身后还有几位伯伯这样惦念着他，定会庆幸此生能结交到您们这样的知心朋友。”
褚父点了点头，抬手在温澜肩上轻轻拍了拍，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温澜后，褚父缓缓合上院门，转身望向廊下站着的四个孩子。暮色渐浓，灯影在他们脸上投下疲惫的轮廓。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忍：“我知道，从出事到现在，你们定是心力交瘁。”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当时情况紧急，许多事耽搁不得，只能先辛苦你们撑一撑精神，把该安顿的、该打点的都理清楚。”
他向前走了两步，语气稍缓：“不过，事情现既已分工明确，你们照着去办便是。今天……着实难为你们了。”说着摆了摆手，眼中流露出慈爱而疲倦的神色，“不必等我这个老头子了，我也还有些琐事再想想。都早些回去，好好睡一觉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