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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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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小学里宁静中夹杂着同学们躁动的心，放学铃声响起，大伙儿的欢呼声比平时高了几倍不止。
“你国庆去哪玩，我妈说带我去走亲戚，顺便去新北城区那边玩”李子兵霸气地把书包拉链一拉。
“我哪也不去，我家要请人收水稻，我要在家帮忙给他们送水啊”田逸说。
“真的，我觉得你家种了好多，我奶奶说你家至少要忙五六天”。
“对啊，那你知道还问，这不存心找抽吗”田逸装作要给他一肘子的样子。随后他嘻嘻一笑“不过应该会有个一两天会带我出去玩的”
“那还行呢”李子兵先收拾好书包，看值日生拿着扫帚过来了他赶紧往旁边走。“我搁外面等你啊”
路过钱屿周他们那，他和钱屿周说了拜拜。“国庆之后见啊，语文课代表”
沈亦木也在旁边，但他不太好意思和他说再见，沈亦木冷冰冰的，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和除了钱屿周之外的人玩。
钱屿周虽然和沈亦木交流用普通话，但和他们就说方言，他心里觉得钱屿周更好相处，也更喜欢他。
钱屿周自荐要当语文课代表以鞭策自己学语文之后，每天都要负责收作业，就这样他和全班大部分人都相处得还可以。
“再见啊李子兵儿，记得一定要做语文作业，你上次就忘记做了”钱屿周朝他挥挥手，不忘嘱咐他一句。接着钻进桌箱把他的垃圾全都收拾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刚放假别说这种难听的话啊”李子兵捂起耳朵赶紧呸呸两声，急匆匆出了教室门。
收拾好后钱屿周和沈亦木也出了教室。
“我们国庆去游乐场吧，爸爸说第一天去游乐场，第二天带我们去划船，然后去动物园看大猩猩，你说好不好，还有还有啊，我爸说新南区开了一个科技馆，刚好国庆期间开业呢，小孩免费哦……”
钱屿周掰着指头细数他们国庆要做的事，脸上带着雀跃的笑。
沈亦木默默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可能去不了了，我妈妈昨天说要来接我”他看着钱屿周一脸的期待，最终还是出声了。
“啊？啊？你不和我一起过国庆啦”钱屿周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抓着书包背带，有点儿没心情计划了。
“可我们中秋都是一起过的，国庆假期更长你居然不和我一起过”
钱屿周好失落，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现在就像是阳光下挺得笔直的向日葵突然被人淋了一瓢水，花瓣都被打下来了。
沈亦木不知道钱屿周会这么失望，他注视着他的眼睛，发现不是以前盯着他感觉会闪闪亮的那种样子。
“要不，我叫我妈别”
来了二字还没出口。
“可是你也好久没见你妈妈了”钱屿周看着沈亦木，他慢慢又走了起来，眼里流露出一个小孩子特有的纠结，没有大人般的苦大仇深，就只是烦恼。
“你妈妈工作这么忙，连中秋都不放假，国庆之后好像没有什么假期了，好吧，你去你妈妈那吧，我这次就一个人出去玩，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玩。”
他最终下定决心。
钱屿周恢复好，他想沈亦木没有爸爸了，那妈妈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了，过节本来就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
就这样，自从上学开始就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第一次要分开七天。
钱屿周按照他给沈亦木说好的计划，每一个他说要去的地方都去了。
他还去看了爬了山，看瀑布，拍了好多照片。
不知道沈亦木有没有去好玩的地方，刚回到家第二天他真的迫不及待想和沈亦木分享他的假期了。
“张婆婆，我来找你玩啦”钱屿周拿着他奶奶自己做的炒花生，去到张惠苹家。
“周周啊，小木还没有回来哟，他还要过两天再回来”张惠苹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哦”钱屿周有点儿小小的失落，但他马上裂嘴一笑“我知道，我是来看你的，我好久没看见你”
“张婆婆不想沈亦木吗”钱屿周拉着张婆婆坐在沙发上，
自然地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这是我奶奶叫我拿过来的炒花生，好好吃的”
每天放学他回家吃完饭后，就拿着作业来找沈亦木，两人就在沈亦木房间写作业。
“谢谢周周啊”张惠苹抚着他的头发，“我和小木昨天才打过电话呢”
“啊，昨天打了今天又没打，想一个人就是要天天打电话的”钱屿周眼睛滴溜溜转“我要问问沈亦木语文作业做完没，这是课代表必须做的”
“你啊，一天古灵精怪”张惠苹掏出老年机。
她把放沙发上的老花镜给带上，钱屿周脸都快凑到手机上去。
“就是不知道赵欣有没有在家”
“嘟嘟嘟”
“嘟嘟嘟”
“喂，妈，怎么了”赵欣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你在上班啊？”张惠苹问她。
“没啊，我在检查沈亦木的卷子”赵欣说。
“婆婆，我想和沈亦木说话”钱屿周靠近张惠苹另一只耳朵，用气声表达自己小小小小的诉求。
“哎哟，放假了还学什么学啊”张惠苹轻微责备两句，“那小木呢，我想他了，让他接电话吧”
张婆婆收回刚刚小小的不悦，看着钱屿周眯眯笑地切入正题。
“他在外面写试卷呢”话筒里传来赵欣拉开椅子的声音。
“不昨天刚打过吗，我还能让你外孙跑了不成”
差不多几秒过后，里面传来了沈亦木稚嫩又稳重的声音。
“喂，外婆”
张惠苹把手机递给钱屿周，钱屿周赶紧伸手接过来靠在耳边。
“歪，沈亦木，我不是你外婆呀，我是钱屿周呀！！！”钱屿周偷笑两声。
“周……””沈亦木眼眸抬高一瞬，放下笔，又恢复了一些平静“钱屿周，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嘻嘻，因为你都不孝顺，不陪着张婆婆，然后我就来陪着张婆婆，你感谢我吗”钱屿周鬼灵精地眨了眨眼。
张婆婆也不拆穿他，她拿起桌上的花生剥着吃，就这样笑眯眯看他抖机灵。
“感谢你”沈亦木轻声细语地说。
“沈亦木，我跟你说，我去了好多地方，特别是大瀑布，我的天，你都不知道有多高，我看着看着感觉那些水会把我淹死，都吓得走不动路”
“不会淹……”
“还有，我不是跟你说看大猩猩吗，你不知道那个大猩猩实在太没有素质，它把它拉的屎往我们身上扔，吓得我爸抱着我赶紧跑，都忘了有玻璃挡着，我妈说我们两个有病，等你回来我们换个动物园去看吧”
钱屿周说这些也不扭捏，逗得张惠苹止不住地笑。
“嗯”沈亦木摩挲着橡皮擦。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他妈妈应该还在检查他早上做的英语试卷，还能听钱屿周再说会儿。
“还有还有，我们划船的时候，我拿着网兜在水里轻轻一捞，居然捞到一条小鱼，但是呢因为是景区的鱼，要带走就要付二十块，我求我爸给我买了，拿回家我奶说我是败家子，说这种小鱼活不了多长时间，我本来不信的，结果今天起床发现它游得好慢，你快点回来，兴许还能见它最后一面”
“好，我后天就回来了”沈亦木听见他妈妈开门的声音。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没了，我本来想说很多的”钱屿周百无聊赖扣着沙发上的线头。
沈亦木觉得他说的也不少。
“好奇怪，看不见你的表情，你说话又很少，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听”
钱屿周突然大喊一声“沈亦木，快回来吧，我想当面和你说，我不喜欢打电话”
“我或许明天就能回来”沈亦木看了一眼桌上的习题册。
“真的吗，那我在家里等你”钱屿周欣喜地目光看着张惠苹。“婆婆，沈亦木明天就能回来啦”
“嗯，那我先挂了”沈亦木挂断电话，他妈妈打开门。
“饭到了，先吃完饭再做吧”赵欣开门进来。
“不用了妈，我把所有试卷都做完再吃饭，明天我要回外婆家了”沈亦木放下手机之后笔就没停过。
“哦可以”赵欣打开盒子，拿了两副碗筷出来“也行，妈妈刚刚检查了一下，做得还不错，明天我临时要出差也没时间顾你，回去陪外婆也好”
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赵欣给沈亦木打了个滴滴，可以下了高铁直接把他送到张惠苹家门口。
沈亦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快速倒退的树，他面无表情地像在思考。
他觉得他不是一个才六岁的小孩，他感觉自从他爸爸去世后，他突然就不像小孩子了。
正常小孩应该是像钱屿周那样，或者像他们班其他同学一样，开心和伤心在挂在脸上，喜欢和爸爸妈妈撒娇。
妈妈也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娇纵，以前就算妈妈也会给他安排很多作业，但他就算不完成也没关系，还会给他做好吃的饭，给他奖励。
但现在他妈妈变成了天天打电话接电话的机器，时不时抽空看他一眼，但也只在意他写在试卷上的文字是否正确。
“哎，这么晚了谁家小孩不回家在马路上瞎逛呢”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刺耳的声音把沈亦木拉回了现实，他顺着司机的视线朝前面看去。发现钱屿周提着个袋子东张西望。
“叔叔，就在这停吧”沈亦木突然出声。
“我瞧着拐个弯就到了”司机说，毕竟是个小孩，安全送达最重要。
“不用了”沈亦木把他的书包背好。
“有人来接我了”
沈亦木强行要下车，他也不好阻拦，只好刹车，都到村里了孩子也丢不了。
“注意安全啊”司机掉了个头。
钱屿周提着小鱼等啊等，等啊等，一会儿扣扣他的脸，一会儿看看星星。
“钱屿周——”好陌生，钱屿周没听见沈亦木这么大声叫他名字。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他往他正对面望去，沈亦木正小跑过来，小海豚在后面一摇一摆，与主人的步伐频率一致。
“沈亦木——，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这么晚啊”钱屿周提着小鱼向沈亦木狂奔过去。
他张开双手，把沈亦木抱了个满怀。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钱屿周蹭蹭沈亦木的头发。
想死了，沈亦木轻轻把手环在钱屿周肩上。
农村的夜晚星星又密又亮，漫天的星光之下，两个相互想念的小孩在拥抱。
“蚊子都咬死我了”钱屿周给他看自己的蚊子包，因为穿的是短裤，小腿已经沦陷了。
“你不是说你在家等我吗？”沈亦木望着他满是疙瘩的腿。
“可是在家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到了，你要是忘记来找我怎么办”钱屿周给自己比较大的包掐了一个十字，他爷爷经常这样做。
“哦，不对，这不是重点，给你看我捞的小鱼”钱屿周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差不多三厘米的小红鱼。“快快快”
沈亦木往袋子里看一眼，隔着袋子戳了一下鱼肚子，小鱼立马浮起来了。
“死了”钱屿周也不知道伤不伤心，语气听不出来，他说“估计是我跑过来把他给晃死了”
“没有，刚刚才死的，我刚刚没戳它的时候他摇了一下尾巴”沈亦木安慰道。
“真的？我没注意看”
“嗯”
“那就好，那它完成它的使命了，该安息了”钱屿周拉着沈亦木走到路边的一块田里。
“我奶奶说它活不过今晚了，我就在等你的时候，提前给它挖了个坟”钱屿周把鱼捞起来扔进坑里。
“他已经见到了它应该见到的所有人”钱屿周细心地给他埋上土“下辈子再被我抓到我不会再买你回家了，小鱼你安心的去吧”
拉着沈亦木作了个揖，钱屿周安全地把沈亦木送张惠苹家，顺便吃了个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