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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七天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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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小长假一过，雨水也变多了，气温开始慢慢降下来，周莉丽每天都在钱屿周出门前给他套上一件外套，让他觉得热了的时候再脱。
钱屿周和沈亦木也迎来了他们俩的前桌。
他还记得两个人走进教室的样子，一人缠着一条胳膊，两个人的表情都像是恶霸一样。
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威风了，因为伤了胳膊，书包不好放，两个人就在他们面前左扭右扭，也不帮助对方，最后终于是把包塞进桌洞里了。
“这长得也不像啊，沈亦木你觉得他俩长得像吗”钱屿周用铅笔轻轻戳着沈亦木的手肘。
沈亦木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后脑勺，轻飘飘评价一句，
“不像”
“嘻嘻，不过造型有点儿像，你看他们的手”钱屿周感觉好搞笑。
韩清川左手吊着石膏，韩青溪右手吊着石膏。
“我知道这叫啥，这叫对称图形”钱屿周欠了吧唧的。“虚线要画在中间”他伸出食指，从上往下画。
“你干啥呢”韩清川突然转过身来，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给钱屿周吓得手抖。
“你就不能小点声说嘛，我俩手有问题，耳朵可没问题。”
韩青溪也转过头来，白皙的小脸冷眼一瞥，比韩清川的声音还有威慑力。
“我，我，我，我……”钱屿周给吓结巴了“对不起”
他光速滑跪道歉。
他爸说过男子汉就是要敢伸敢缩。
“哎，可你们为什么长得不像，双胞胎不都一模一样嘛”钱屿周飞快转移话题，他虽然给吓到了，但求知的心可不容易给打败。
“谁跟你说我俩是双胞胎的，谁想和他做双胞胎兄弟”韩清川不屑的眼神望向韩青溪“他可不配”
“你就配了？”韩青溪回怼。
“哎哎哎别吵架别吵架，沈亦木还要做题呢”钱屿周嘘了两声，他一只手伸过去把沈亦木的左耳给挡起来。
或许转过去吵也可以，他心里想。
看他俩还不回头，钱屿周又开启一个话题。“你们为什么这么晚入学，为什么手都受伤了？”
“打架打的呗，我俩在家打架从楼梯间摔下去了，双双战败”
韩清川看着自己的石膏手“但没事，差不多好了，医生说再带个一周就可以拆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眼瞎才会踩空，还拉着我一起”韩青溪满脸的鄙夷。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先打我我会和你打起来嘛”
“因为你就是欠打”
两人又吵了起来。
钱屿周没办法了，他站起来身子往前伸，把哥俩的头推回去了。
沈亦木放下铅笔望着钱屿周，钱屿周对他尴尬一笑。
“看你还敢不敢背后说别人”沈亦木靠近他的课桌，帮他把书本翻开。
钱屿周发现他的两个前桌两个好奇怪，每天钱屿周都能听见他们吵架，但走到哪他们都在一起，上厕所韩清川都要跟着韩青溪一起去，比他和沈亦木还要密不可分呢。
至少去墙角饮水机那接水，钱屿周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有时候还帮沈亦木一起接了。
但钱屿周也发现，韩青溪虽然说话老是冷冰冰的，但他很大方，从家里带来的零食每次都会转头问他们要不要吃。
就算沈亦木每次都说不要，但他也会每次都问，特别有礼貌会分享。
钱屿周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每次都带上沈亦木，班上很多人都觉得沈亦木不咋爱说话，不怎么和他玩，钱屿周不喜欢这样。
于宵老师也发现了沈亦木比起平常内向的孩子来说话更少，她看了他的家庭信息，给赵欣打过电话了解情况，发现他平时就是话挺少的，在家也不怎么说。
她想会不会是和人接触得少了，一直只待在了自己熟悉的世界里出不来，于是换位置的时候他特意安排沈亦木和一个比较温柔的女生坐在了一起，鼓励他交更多的朋友。
坐在一起一个周，她发现沈亦木是真的一点儿不和其他小孩讲话，只有钱屿周来找他的时候他会讲一下，有一次，她甚至看见沈亦木捂住嘴笑了一下。
虽然很短暂，离得远，但她看见钱屿周笑得比沈亦木夸张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被钱屿周逗笑了。
于宵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很称职，用自己的思维去思考小孩子的想法。
在那之后，每次改变位置，沈亦木和钱屿周都挨在一起，她想为什么要逼沈亦木去接受新世界呢，他还这么小，他只要是健康快乐的长大不就好了吗？
于宵自己的内心决定让钱屿周觉得很奇妙，他小小的脑袋想不了这么多，他就觉得于老师每次安排位置，他们四个都要么前后桌要么就是隔了个过道的同一排。
他们就这样从第一排坐到了最后一排，又从墙角坐到了教室门口，不管在哪，都在一起。
春夏秋冬，秋冬春夏，打雷下雨，艳阳高照，四季轮转，还在一起。
“酷哥，给我数学作业抄抄”韩清川更是欠，直接给沈亦木取了个外号。
他不管沈亦木答不答应，直接就在他桌上翻了起来。
“你干啥，自己做不行吗”钱屿周说“我们才六年级，起码初中再抄吧”说着说着钱屿周赶紧扑在沈亦木的课桌上。
胸前的红领巾被他挤得皱巴巴的，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换的第几条了，想他当初和沈亦木带着红领巾走出校门的时候何等风光。
钱远程在校门口给他们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才上车走人，结果没带多久就不知道扔哪去了，然后去小卖部买然后又丢然后又买，就这样丢丢买买读到六年级。
“你给我起开，啊啊啊压着我手了”韩清川大喊大叫的。
“起来呀”
“就不起，我压不死你”钱屿周更加用力往桌上压。
“没事，让他拿吧”沈亦木把钱屿周抱起来。
“谢啦，酷哥”韩清川速速拿了习题册，还在钱屿周面前炫耀性地抖了几抖。
“切”钱屿周对他翻了个白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为什么给他抄，不给我抄呢”钱屿周抱着胳膊，怨气横生。
“因为他是小学作业都要抄的傻子，你不是”沈亦木平静地说。“你不会的题我给你讲就好了”
“嘿，我可听到了哈”韩清川库库抄，头也不抬，从外面看以为他多认真呢。
韩青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到了还抄，脸皮有够厚。”
“韩青溪，你别多嘴啊，要不是你不告诉我这玩意儿要写四页，我费得着在这当傻子吗”
“自己耳朵聋了关我什么事”韩青溪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作业。
“赶紧抄你的吧，忘了告诉你，于宵老师说和数学老师调课了，第一节是数学课哦”
“什么鬼？没人通知我啊”韩清川看了一会儿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他笔走龙蛇地开始乱画。
“我的妈呀，赶上了”韩清川甩了几下麻木的手，上面还有刚刚被钱屿周的拉链硌出的凹痕。
“谢了，我一会儿请你吃冰棍”韩清川转头把练习册工工整整地摆在沈亦木桌上，还好都是数字，要不然他真得完了。
“不请我吃吗，傻子”钱屿周欠揍地说。
“请你吃个屁，要不是你压着我手耽误我时间，我早就抄完了”。韩清川把手伸过去“看看给我压成什么样了”
说是这样说，放了学后，韩清川还是斥巨资在学校对面小卖部买了四根冰棍。
“呐，赏你们两个”他把老冰棍不客气地扔给韩青溪和钱屿周。
“请吃，沈大王”又谄媚的双手奉上乐巧兹给沈亦木“感谢您救了小的一命”
“小人”韩青溪和钱屿周说。
“哎呀，有得吃不错了，记住你们只是沾了沈亦木的光，快走快走，路上不得逗留”韩清川撕开自己的老冰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从二年级开始，就不需要家长接送了，他们四个也是从二年级开始，才知道他们居然有半程是顺路的，只不过到了路口，钱屿周和沈亦木朝左拐，他们俩朝右拐。从那以后，他们四个基本上天天都是一起回家。
有时候四个人会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就帮赢的人背书包，钱屿周老是赢，然后韩清川就耍赖不来了，这样沉寂了一段时间。
有一次，韩清川在路边捡到一根木棒，这根木棒挺长。他提议大家把书包都挂在上面，两个人抬着走。
“那谁来抬”钱屿周问。
“石头剪刀布决定”最后是韩清川和沈亦木抬着。
沈亦木没把自己书包挂上去，他觉得这个木棒架不住四个书包，于是他决定自己背着自己的书包，和韩清川一起抬着三个人的书包往前走。
“要不我自己来背我的包算了”钱屿周还是太善良了，他想到今天没怎么喝水，书包里的大水杯还是有点儿重的。
“没事，愿赌服输”韩清川拍拍胸脯，继续走着。
“主要昨天晚上下雨了我害怕”钱屿周看着马路上的水坑。
韩清川还是不信邪“哎呀没事，你看大部分都是干的，你看”韩清川上下大幅度地摇晃木棒。
“是不是没……”
“你别……”沈亦木话还没说完。
咔嚓一声，沈亦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屿周的包往他这边拉，顺带着韩青溪的书包一起拉了过来。
木棒从中间断开，只余韩清川的书包顺着断掉的木棒往下滑。
扑通一声——
韩清川的书包砸向了水坑最中央，那是水最深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清川不可置信地跪在马路上。“我的书包，我——的——书——包——，不————，怎么怎么偏偏这里有个水坑，为什么不来修这条路————”
韩青溪猛地给他头上扇了一巴掌“还不快把它提起来，说你是傻子你真变成傻子了吗”
最终还是沈亦木把他书包提了起来，提起来的一瞬间钱屿周觉得他看了个小型瀑布，这书包把水坑都给吸干了。
“呐，快提，很重”沈亦木把包递给韩清川。
把包丢给韩清川，三个人就走在前面去了。韩清川气得给木棒两截踩成四截。
“你们等等我啊”韩清川提着一路都在漏水的书包，疯狂追赶大家的脚步。“你们为什么能这么无情”
“我们不是怕你觉得丢脸吗”韩青溪说。
“对，我都没计较你书包砸下去溅出来的水给我裤脚都打湿了”钱屿周还要再添一把火。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啦，咋办韩青溪，回家我得被打死吧”韩清川哀嚎。
“打死小孩是犯法的”沈亦木开口“但犯错还是可以打的”。
“你不把你的书拿出来？你是真傻了是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清川给他仨的绝情逼疯了
自那以后，四个人都规规矩矩自己书包自己背，没人整幺蛾子了。
“哎，你们初中去哪读啊”韩清川吃完最后一口老冰棍儿，把玩着木签子。
“没想过，我爸会帮我找学校的”钱屿周趁韩清川不注意，连吃了几口沈亦木的乐巧兹。
“那沈亦木呢”韩清川不小心给棍给甩出去了。
“沈亦木当然和我一起”钱屿周抢答。“对不对，沈亦木”
“嗯”沈亦木从书包侧兜掏出他的面巾纸，给钱屿周把嘴给擦了。
“我自己来”钱屿周把纸拿过去，随意一抹。
“还有吗”
“没了”
“找学校？我爸妈说今年政策改了呢”韩清川说。
“嗯”韩青溪点头。
“什么政策？我爸没说啊”钱屿周很疑惑。
“好像是看区来的，是哪个区就去哪个区的中学，要去别的区的话就要通过考核才能进，而且对外区的学生名额有限”
“嗯？为啥这样改？”
“我哪知道，我就一小屁孩”韩清川说。
“那我们四个还是可以一起上学哎？”钱屿周开心起来。
“我们不是这个区的”韩青溪说。
“啊？那你们哪个区啊”钱屿周问。
“早江区的”
“哦，我知道，我和沈亦木去过那玩呢，原来你们是那的，那咋来我们这上学”
“回老家方便呗”韩清川说“感觉你一点儿都不伤心呢，还有三个多月我们就要分开了，你都不哭一下的”韩清川跳到钱屿周后面勒着他脖子。“快哭，说舍不得我”
钱屿周使劲扒拉他的手“舍不得，我舍不得”
“这还差不多”
挣脱出来后，钱屿周嘻嘻笑两声“我舍不得韩青溪，韩青溪你别走”
但钱屿周是真的没有不舍的情绪在的，小孩子比大人要习惯分别，适应能力也比大人强。
钱屿周更是觉得，不管怎样他们都会见面，而且他都知道他们家在哪，想找他们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