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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钱屿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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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屿周和沈亦木的初中定下来了，就在钱远程工作的金民镇上的民办初中，虽说是一所镇初中，但他的师资力量相比城里的有名初中不遑多让，算是一所有着沧海遗珠美称的初中了。
这个镇快赶上一个小小县城的规模了，本地人和周边各个村的学生大多会选择来这上初中，一所民办一所公办，公办不收学费，但相比民办教育资源要差一点，但因为不收费，人数是民办的两倍。
新政策下来，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小升初考试来选择学校，给成绩不好的学生兜了一个底，大多人特别是成绩不好的，就直接就读本镇的初中了，成绩好的，就去外区心仪的初中考试，符合要求就可以去外区就读。
沈亦木是可以去考外区的初中的，他的成绩在整个市的小学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也就是无论哪所初中，他去参加考试就一定能进得去。
赵欣建议沈亦木去考早江区的早江初级中学，那是赵欣对比了整个市各个区觉得最好的一所初中。
沈亦木拒绝了，去那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外婆这几年腿脚也没有早些年那么轻快了，老人家更是不喜欢城里吵闹的车喇叭声。
“妈妈可以给你请个保姆，给你买个离学校近点的公寓”赵欣在电话那头说。
“以你的成绩，去最好的初中对你升重高最有利，去试试吧小木，金民镇那所民办是挺不错的，但还是早江的最好”
“为什么是保姆，那你呢”沈亦木语气平淡。
“妈妈要忙，现在是公司上升期，妈妈真的，真的……”赵欣胸口隐隐作痛，她最终只是说“对不起，小木”
沈东凡死后，正如那个在张惠苹家客厅里八卦的女人而言，获得了赔偿，但并没有几百万，其实是47万，还是打了好几个官司来的。
赵欣也好希望是几百万，那样她不会恐慌，至少能给沈亦木买个好的房子，能让他以后有个安生之所。
赵欣好后悔沈东凡没死之前她辞职当了全职主妇，好后悔她没有和沈东凡一起努力，全家就靠沈东凡的工资来生活。
47万就卖了沈东凡的命，赵欣每天夜里想到这个心都突突突地发疼。
她拿着40万找到了沈东凡的同事，沈东凡生前最照顾的就是他，带着他跑项目，教他应酬，算得上是他的指路人了，现在沈东凡死了，公司给他升了职，让他顶替了沈东凡的位置。
同事也觉得沈东凡突然死亡很让人不能接受，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的恩情却坐上了他的位置也感到很惭愧。
他给赵欣推荐了一个要开新产业的客户，赵欣就带着钱去投资了，几年过去，现在生意蒸蒸日上，赵欣才感到了安全感，她终于有底气成为沈亦木的后背了。
“妈，我不想一个人去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沈亦木打断他妈妈要继续说的话。
赵欣本想带着沈亦木一起生活的，她也有尝试过，把沈东凡安葬好后，她带沈亦木回到了城里。
沈亦木很乖，不哭也不闹，也不吵着要爸爸，她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只知道要赶紧重新找份工作，她四处打听，焦虑让她睡不着，她干脆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又回来。
她每天出门前把饭给沈亦木做好，回来的时候沈亦木已经乖乖睡觉了。可有一天，外面电闪雷鸣的，她害怕下暴雨她回不去了，她就先打车回去。
回去发现沈亦木已经乖乖地把窗户都关好了，可那扇窗这么高，她不知道沈亦木费了多大力气才能够到，桌子上面摆着一碗吃掉一半的冷饭，有些菜上的油脂都凝固了。
她猛地一愣，脑袋里像是充满了黑雾般肿胀，心脏一阵一阵急速收缩，感觉像是有谁掐住了她喉咙一样喘不过气来。
好像回到了接到医院电话的那天，她突然意识到，她都没教过沈亦木怎么把饭加热，她在外面疯狂应聘想给孩子一个好生活，可她儿子在家饭都吃不上热的。
会用电器又怎么样呢，她真的要把一个小孩子独自扔在家吗？
沈亦木从房间出来，他把房间的窗户也关上了。
赵欣抱着他无声地流眼泪，沈亦木用衣袖给她擦干净。
情绪稳定后，她说“妈妈把你送去外婆家好不好”
沈亦木甚至乖到没有问为什么，他只点点头，说“好”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难过呢，他才刚刚失去爸爸，妈妈也要送走他。
想着这些种种，赵欣不再执着“好，妈听你的，但你不要松懈你的学习，我会打电话给你钱叔问你的情况的”
“嗯”沈亦木点头。钱屿周也可以去考外区的学校，可他不想离开家这么远，两人就这样很快速地就决定在本镇上学。
小学的最后一节课，是于宵老师的班会课，她哭的比学生还要凶，甚至大家抢着给她送纸，她怎么不伤心呢，这是她带了六年的孩子，真的是从小看到大的。
“老师就说一句话，就是就是”于宵抽泣两声，拍了拍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老师起码五年里还会继续留在这所小学教书的，这里已经是我第二个家乡了，到时候你们会经历青春期啊，叛逆期啊什么的，我希望你们多回来看看老师，多和老师聊聊你们的近况，遇到困难也要记得来找我，永远不要忘记你们曾经是多么快乐的小孩知道吗，恭喜大家小学毕业啦”。
于宵拿着手机支架。“下去拍毕业照之前，先和老师拍一张吧”
“老师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班上孩子大喊。
钱屿周拉着沈亦木走到前面，他站在椅子上，沈亦木站他前面。
“一二三”于宵对着镜头大喊。
“茄子！！！”钱屿周喊得超大声，他把脑袋搭在沈亦木头上，双手在他耳边比了个耶。
第一个没有暑假作业的假期，他们玩得很开心，韩清川和韩青溪一家都要回早江区了，临走前他们叫钱屿周和沈亦木去他家玩，韩妈妈给他们俩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
韩清川每次做错事都会说回家会被弄死的，搞得钱屿周以为他们妈妈很凶呢，但她说话都温声细语的，还夸他俩长得可可爱爱的，以后一定是两个小帅哥。
初中两人还是选择了走读，但其实他们和住校生也没什么区别，跟着钱远程一起上下班。
这个初中主打减负式教育，每科老师的作业是间隔着布置的，比如今天语文数学，那明天就是英语物理。不会每天都被作业压得喘不来气。
老师会灵活改变教学，把必须要留作业的重点课堂和布置作业的日期对应，减去不必要的压力。
晚自习一共有三节，前两节走读生和住校生都必须要上，因为老师可能要讲课，最后一节就是自习，走读生可以回家，住校生要时间到了才能回宿舍。
钱远程的工作量从钱屿周四年级的时候就明显多了不少，现在都是周莉丽自己下班先打车回家。
本来钱屿周是想住校的，他和钱远程去宿舍逛了一圈，觉得那个床很小很硬，他不想受罪。
两人虽然办了走读，但基本都会在学校待到第三节自习课下课，等钱远程来教室接他们。
都已经初二了，钱屿周觉得除了早上要起得比小学早一点之外，其他没什么很难接受的。
有一点。钱屿周突然想起来，这也是他初二才难以接受的，或者说是王畅转进他们班当了他同桌之后。
“喂，行不行嘛，喂喂喂，求你啦小周周，你就帮我带一屉小笼包吧，学校的早餐就那几种我真真要吃吐了，我的好好同桌。”王畅像个寄生虫一样死死地贴着他。
沈亦木甩甩手，刚上完厕所回来看见两人勾肩搭背。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到了他们面前，他看着钱屿周，不分一丝眼神给王畅。
“你在干嘛”沈亦木说。“过来我把你物理试卷错题给你讲了”
“现在吗？”钱屿周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表，沈亦木这么说了，应该是能讲完吧，但他这次错得可有点儿多哦。
“听到没有，给我起开”钱屿周用力拉扯着王畅的头发。
“我帮你带行了吧”
“爱你，我的小周周”王畅向钱屿周抛下了两个恶心的飞吻，然后才松开了他。
“咦~恶不恶心，死远点”钱屿周埋头找着自己的物理试卷。
沈亦木就在旁边等着，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回过头的瞬间横了王畅一眼，又立马盯着钱屿周的头看。
速度之快，王畅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翻了个白眼，万一人家只是转换一下眼神呢，我擦，我惹他了？
王畅陷入自我怀疑，他才转过来两个星期，班里人都没认全呢。长太帅了招人嫉妒？他掏出自己的镜子，左脸右脸各欣赏一番，确实帅的很超过。
王畅又悄摸地看了沈亦木一眼。
可这哥们儿也长超帅诶，可能他眼睛有点儿问题吧。
王畅收起他的小镜子，这样想着。
钱屿周终于从他满满的桌箱里找到了物理卷子。
“走吧，沈亦木”钱屿周走在前面，先一步坐在了沈亦木的位置上。
沈亦木突然就开始长高，为了不挡住别人，班主任给他调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害他俩现在都离得老远。
现在钱屿周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瓶牛奶，希望能在下学期到来之前拉短和沈亦木的差距。
他坐在了沈亦木位置上，沈亦木也不打算再搬一个椅子来，他这是最后一排，一般没多少人会经过，他就站在过道上，半弯着腰给钱屿周分析错题。
“哦，我就说嘛，我忘记是垂直距离了”钱屿周埋头乖乖做笔记，沐浴露的味道顺着他的脖子飘进沈亦木的鼻子里，是很轻飘飘淡淡的百香果味。钱屿周后颈上面有颗小小的痣，不注意看看不见。
钱屿周突然抬头，痣就隐在领子里面去了。
他唇角弯弯，“说错了，我不是忘记了，我标出来了，但计算的时候还是代错数字了嘻嘻”
“知道了”沈亦木回过神“知道这么简单的题你不是不会做，快改吧”
“就知道你懂我”钱屿周解释一句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觉得你这位置真好哎，我那位置，老有人过，然后就给我桌上的笔啊，杯子啊碰掉，还好我杯子耐摔，不然我都换好几个了我跟你说”钱屿周改完这道题，趁着沈亦木看题目的时候坐在他的位置上四处观察。
“我居然以前来都没发现”钱屿周把窗帘盖在自己头上。
“沈亦木，你看，完全能遮住脸，我天，简直是睡觉圣地，都不用拿校服挡光了”钱屿周顶着窗帘摇晃几下“好爽”
“其实”沈亦木继续圈出钱屿周的错误步骤，“这窗帘应该很久没洗过了，很多灰的”
“我去，不早说”钱屿周赶紧把窗帘扔一边去，但力气太大，很多灰尘被抖落下来飘在空中，一呼吸把两人都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对着咳了半天。钱屿周感到很无奈“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你水杯呢，快快快快快”钱屿周掏着他的桌子。
“这”沈亦木从书包里拿出他的水杯，拧开盖子递给钱屿周。
钱屿周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又把杯子还给沈亦木。
“快，你也来一口”沈亦木立马接过来大喝一口。
“哎哟，终于不痒了，差点咳死在这”钱屿周看着这窗帘。
“我愿称之为初二（2）班窗帘杀人事件，两个祖国的小花朵差点死在这”
“咳”听见钱屿周的话沈亦木又咳了一声。
“你俩咋啦？”动静太大把王畅给咳过来了。“同桌，你脸咋这么红”
“没事，呛到了，你来干嘛”钱屿周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来和你说说我的小笼包的事，我想额外加两根烤肠行嘛”王畅比了个耶。
“你吃这么多干嘛”钱屿周很是无语。
“不是给我吃的，一根给我，一根请你吃”王畅说。
“我不要，我早上才不想吃这么油的东西呢”钱屿周收拾收拾他的试卷，准备回座位了。
“那你想吃什么，你自己买，到教室我给你结账行不”王畅双手搭着钱屿周的肩膀，路过沈亦木旁边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王畅回头看着沈亦木。“没注意脚下，实在是抱歉啊朋友”
“没事”沈亦木目光凌厉地快速扫视了一眼他的手，转身回位置坐下了。
绝对又翻我白眼了。王畅心里想，这人这么小气嘛，可我道歉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