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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判 陆沉舟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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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在天界的地位很微妙。
论品级，他只是西王母下属的一名文官，和天界那些手握重权的神仙没法比。但论实权，他掌握着三界所有的文书档案——每一桩因果、每一次轮回、每一笔业障，都被他记录在册，分门别类，标注详细。
天界的人私底下管他叫“行走的藏经阁”。
意思是，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整个天界的藏书阁还多。
但陆沉舟不喜欢这个外号。他觉得“行走的藏经阁”不够准确——藏经阁里的书不会自己整理自己，而他会。他应该是“行走的档案库”，或者更准确地说，“行走的三界数据库”。
当然，这种想法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他不在乎别人怎么叫他。
陆沉舟不在乎很多事情。他不乎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天气好不好。他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他、怕不怕他、在背后怎么议论他。他不在乎天界的权力斗争、人间的悲欢离合、幽冥的生生死死。
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秩序。
因果报应必须准确记录，业障轮回必须清晰可查。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这是天理。如果有人破坏了天理，他就会——用他自己的话说——“将其纠正”。
此刻，他正在纠正一件事。
“你是说，有执念没有进入幽冥？”西王母坐在瑶池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朵青莲，语气漫不经心。
陆沉舟站在她面前，记事簿摊开在手中，声音不疾不徐：
“近半年来，人间大约有三成的执念在中途消失了。它们没有流向忘川河，也没有被业火净化，而是被人为地截留了。”
“截留？”西王母挑了挑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目前不知道。”陆沉舟说，“但我已经锁定了几个重点区域，需要派人去查。”
西王母想了想：“你有人选吗？”
“青鸟使。”陆沉舟说，“他对气息的感知最敏锐，适合追踪。业火守护者顾灼对执念的流向最熟悉，适合溯源。”
“就你们两个？”
“还需要一个人间界的帮手，处理当地的具体事务。”
西王母笑了：“你连人手都安排好了，还来问我？”
陆沉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就是这种性格——做事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所有的方案都准备好了，所有的退路都预设好了。他来问西王母，与其说是请示，不如说是通知。
“行吧。”西王母挥了挥手，“就按你说的办。晏清那边我去说，顾灼那边你自己去沟通。”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
“你不是说要找他溯源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西王母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你跟晏清都不爱说话，天界都快被你们两个闷死了。顾灼话多，你俩互补。”
陆沉舟沉默了一瞬。
他想说“我不需要互补”，但以他对西王母的了解，说了也没用。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合上记事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瑶池边恢复安静。
西王母把玩着手里的青莲，看着陆沉舟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昆仑双冰，”她自言自语，“再加一把火，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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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不喜欢幽冥。
不是因为他害怕——他和晏清一样，活了几千年，没什么可怕的了。而是因为幽冥的空气里充满了各种杂乱的情绪，让他记录因果时会产生不必要的干扰。
他走在忘川河岸边，记事簿翻开在手中，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好像这条路他走过千百遍。
事实上，他只来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因为公务。
业火殿比他想象的要偏僻。陆沉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几层浓雾，才看见那座黑色石头砌成的建筑。殿门大开，里面透出昏暗的红光，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顾灼。”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里面的声音停了。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发尾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顾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门口的陆沉舟：
“哟，冰块二号。”
陆沉舟面无表情：“什么？”
“晏清是冰块一号，你是冰块二号。”顾灼笑了，“你们天界是不是专门培养这种类型的？还是说昆仑山的水太冷，喝多了面瘫？”
陆沉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将记事簿翻到某一页，递给顾灼：
“西王母有令，命你协助调查执念失踪一案。”
顾灼接过记事簿看了一眼，然后还了回去：“行。”
陆沉舟微微皱眉：“你不问问具体情况？”
“不用。”顾灼转身走回殿内，“晏清去我就去。”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顾灼的背影。
他注意到顾灼说“晏清”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别的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他在记事簿上记了一笔：
“顾灼。业火守护者。性格：话多，不正经，对晏清态度特殊（待观察）。”
然后他合上记事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传来顾灼的声音：
“冰块二号！”
陆沉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准备茶。”顾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你可能更喜欢喝墨水。”
陆沉舟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但记事簿在他袖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他刚才写的那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