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沈扶摇 沈扶摇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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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摇是被晏清从人间捡回来的。
那一年晏清三千八百岁，去人间送一封信。信的内容他已经忘了——大概是某个山神给某个土地公的问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条山间小路时，听见了哭声。
哭声很细，像猫叫，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晏清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孩子。
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浑身脏兮兮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泥土。他蜷缩在草丛里，怀里抱着一只死去的兔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清蹲下身，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湿漉漉的眼睛。他看见晏清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
“它死了。”孩子抽噎着说，“我救不了它。”
晏清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兔子已经死透了，身体冰凉僵硬，没有一丝生机。孩子不知道抱了它多久，手指都冻得发紫了。
“你叫什么名字？”晏清问。
孩子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你父母呢？”
孩子又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
晏清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普通的人类。但他能看见晏清——普通人看不见青鸟使的化形，在普通人眼里，晏清只是一阵青色的风。
这个孩子不普通。
晏清伸出手：“跟我走。”
孩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死兔子，犹豫了很久。
“它也能一起走吗？”孩子指着兔子。
“不能。”晏清说，“它已经死了。”
孩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把兔子轻轻放在草丛里，用一片大叶子盖好，然后站起来，用脏兮兮的手握住了晏清的手指。
他的手很小，很凉，但是很用力。
晏清带着他回了昆仑山。
西王母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挑了挑眉：“你捡的？”
“嗯。”
“人间的孩子？”
“嗯。”
“没有灵力？”
“暂时没有。”晏清说，“但他能看见我的化形。”
西王母意味深长地看了晏清一眼：“所以你打算养他？”
晏清想了想：“给他一个容身之处。”
西王母笑了：“行。你捡的你负责。”
于是那个孩子就留在了昆仑山。
晏清给他取名叫沈扶摇。“扶摇”二字取自《庄子》——“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是乘风而起、直上青云的意思。晏清希望这个孩子能像风一样自由。
沈扶摇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最早的记忆就是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抱着一只死去的兔子哭。在那之前的事情，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晏清没有追问。
他给沈扶摇安排了住的地方，教他识字读书，教他基本的法术。沈扶摇学得很慢，但他很认真。他知道自己不如天界的其他仙童聪明，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一百多年过去了，沈扶摇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他的灵力依然很弱，化形也时好时坏，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本事——他能感知到晏清的情绪。
不是读心术，不是灵力感应，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晏清高兴的时候，沈扶摇会觉得浑身轻快；晏清不高兴的时候，沈扶摇会觉得胸口发闷；晏清在想事情的时候，沈扶摇会莫名其妙地想发呆。
沈扶摇从来没有告诉过晏清这件事。
因为他怕晏清觉得他奇怪。
他更怕晏清知道了之后，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那样的话，沈扶摇就连这唯一能靠近晏清的方式都没有了。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默默地陪着，默默地帮晏清磨墨、打扫书房、准备点心。
晏清从来不说谢谢。
但沈扶摇知道晏清是记得的。
因为每次他把食盒放在晏清桌上的时候，晏清的尾羽都会轻轻晃一下。
只有一下。
但沈扶摇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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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沈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