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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挑衅 众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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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下车后，来到了这座地球最北的教堂--北极大教堂。
那座标志性的三角形建筑矗立在众人面前，白色的混凝土墙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冷峻。远处雪山连绵，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就像这教堂的屋顶。
“这教堂看着像外星人建的。”田子豪仰头望着那尖锐的三角形轮廓，语气里带着朴实的惊叹。
“是极简主义北欧风格，”何祁轻声解释，“据说设计灵感来自冰裂缝和极光。”
“反正就是很高级的样子。”田子豪总结道。
余予走在队伍中间，脖子上挂着相机，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兴致勃勃地四处取景，只是机械地跟着人群往前走，目光落在地面的积雪上。
梁颖走在他身旁，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松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着，仿佛在说“我很好”。但梁颖认识他二十二年，知道他真正开心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季和阳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从民宿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落在余予身上。他走路的姿势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昨天是轻盈的，几乎要跳起来的那种轻快；今天步子很稳，甚至有些拖沓，像每一步都要先在雪地上踩出一个足够深的脚印，才肯把重心移过去。
他怎么了？季和阳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是因为昨晚我没有及时回消息吗？
不过他想余予应该不是那种很小气的人。
田子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季和阳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余予今天不太对劲？”
季和阳愣了一下，没想到田子豪也注意到了。“嗯。”他轻声应了一个字。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田子豪挠挠头，“算了，可能人家就是累了。”
季和阳没有接话，不过他希望情况是田子豪猜想那样。他继续看着前方余予的背影，他只觉得余予身上有种魔力，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想要关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季和阳没有像昨晚那样慌张。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平静地承认了：我喜欢看他。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就是想看他。
这种坦然让季和阳自己都有些意外。昨晚田子豪那句“人家也喜欢你”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荡了一整夜，此刻反而沉淀下来，湖水变得清澈见底。他看着余予的背影，心里的感觉不再是模糊的、难以名状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的、笃定的喜欢。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他想起姜温昨天问他的那句话：“是你男朋友吗？”他当时否认得很快，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余予愿意……
耳根又热了。季和阳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把那点不争气的红藏进羊绒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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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大教堂的门票在入口处购买，一行人鱼贯而入。
教堂内部比外观更加震撼。巨大的三角形玻璃幕墙从地面延伸至穹顶，彩色的玻璃在冬日的微光中折射出梦幻的色彩。室内空旷而安静，木质的条凳整齐排列，里端是简约的祭坛，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描绘圣经故事的挂毯。暖气开得很足，温度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我想得那么好。”梁颖失望地说。“想到这么小个地方，门票还要180挪威克朗。”
余予微微点头对梁颖的吐槽表示了认同。
季和阳见有机会搭话便说了一句:“是的，旅游城市的物价都比较贵。”
梁颖赞成他的话，但是余予则是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挑衅我吗，还是觉得我很穷？
季和阳见余予转头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就默默地走到了一边。
此时陆昱帆和何祁正并肩站在玻璃幕墙前，何祁仰头望着那些彩色玻璃，眼里映着斑斓的光。陆昱帆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田子豪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偷笑着走开了。想要拿去与季和阳分享。
余予独自走到教堂深处，在靠窗的位置站定。彩色玻璃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染得五彩斑斓。
来了不白来，得拍个照片打卡一下。余予随手拿起相机拍了起来。
季和阳正想着要不要过去，请求正在拍照的余予能顺手给他拍一张。
他犹豫了几秒后，脚步刚抬起，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和阳？”
季和阳转过身。
姜温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米色大衣，围着深色围巾，长发散在肩上，脸上充满了惊喜。她的身后没有同伴，似乎是一个人来的。
“学姐。”季和阳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田子豪和陆昱帆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田子豪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一愣，然后眼珠一转，嘴角浮现出一丝“我懂了”的微妙笑容。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陆昱帆，压低声音说：“这不是姜学姐吗？怎么这么巧？”
陆昱帆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礼貌地朝姜温点了点头：“学姐好。”
姜温笑盈盈地走过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季和阳身上。“真巧，我昨天还说来北极大教堂看看，没想到就遇到你们了。”她的声音温柔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人感受到亲近。
“是挺巧的。”季和阳说。
姜温走近了些，很自然地站到了季和阳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一臂。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田子豪和陆昱帆她都认识，何祁她没见过，但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教堂深处那个独自站着的背影上。
那人穿着和他相似的米色大衣，围着深色围巾，正侧身站在彩色玻璃窗前，拍照。从背影看，身量不算高。姜温看不清他的脸，但因为撞衫，所以便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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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予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身看了过去。
季和阳身边多了一个女生。
她很漂亮——这是余予的第一反应。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温润的、经得起细看的好看。五官柔和却不寡淡，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与笃定。她穿着米色大衣，皮肤洁白，长发披肩，站在季和阳身边，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她是谁？和自己撞衫了有点小尴尬。
余予的目光定在她和季和阳之间那一臂的空隙上。她微微仰头看季和阳的样子，带着一种熟人间的亲昵。
余予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看见田子豪和陆昱帆的反应，他们都认识她。这个女生的出现，似乎不是什么意外。
她是昨晚和季和阳吃饭的那个“朋友”吗？
余予想起昨晚隔着餐厅玻璃看到的那一幕——季和阳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长发女人，两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谈。他当时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是她吧。
余予垂下眼，把目光从那边收了回来。他不想再看。
但是那边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学姐，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是田子豪的声音。
“我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就自己逛了。”姜温的声音温柔又大方，“没想到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巧了。对了，你们今天的行程是什么？我能一起吗？”
“我们……”田子豪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当然可以。”
随后田子豪把众人聚在一起，介绍今天加入队伍的学姐——姜温。
余予看了下姜温，然后对上了姜温的目光。
姜温正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余予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更微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看清楚脸后，姜温确定了，余予就是季和阳合照里的另一个男生。
余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姜温立刻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温暖得体，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你是……和阳的朋友吗？之前没见过你。”
“还不算朋友，我们才刚认识。我叫余予。”他简短地回复了一下。
不算朋友。听到这句话，季和阳心狠狠地沉了一下。但是他发现余予的回答居然没有一点问题。
“你好，我是姜温，和阳的学姐。他妈妈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姜温的笑容不变，但目光在余予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就和别人打招呼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问这么多吧？把我当情敌了吗？是想告诉我你们关注很好吧。关我什么事。余予总觉得姜温话里有话。
在姜温眼里，他应该根本构不成威胁吧。他和季和阳之间隔着什么——隔着性别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吧。
想到这里，余予不禁轻笑了一下。原来之前我要竞争的都是这种人啊，我是不是输得很彻底。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比牛顿定律还真理吧。一股感情上的自卑涌上余予的心头，他只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他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该说什么？说自己和季和阳一起喂过驯鹿、坐过雪橇、拍过合照？说季和阳把他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说季和阳收下了他们的拍立得合照、放进了羽绒服内袋？
这些在姜温面前，算什么呢？
她叫“和阳”的时候，季和阳应了。她站在他身侧的时候，季和阳没有后退半步。
余予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昨天还在雪地里因为一张合照心跳加速，因为一句“你长得好看”彻夜难眠，因为一条朋友圈反复揣测对方的心意。他以为那些细碎的、微小的信号意味着什么，以为季和阳的木讷是不善表达，以为他的沉默是另一种形式的温柔。
可原来，他对别人是可以不木讷的。
姜温来了，他虽然没有多热情，但那种“不排斥”的姿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愿意和她单独吃饭，愿意让她站在那么近的位置，愿意被她用那种亲昵的称呼叫着。而自己呢？发一条消息要等四个小时才能收到一句干巴巴的“拍得很好看，谢谢！”
不是他不会。是他不想。
余予终于明白了。
季和阳对他脸红、慌乱、不知所措，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不习惯。因为“被一个男生喜欢”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些脸红、那些躲避、那些笨拙的沉默，不过是尴尬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而姜温，才是他习惯的、舒适的范围。
余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维持着脸上那点礼貌的笑意，转过身，又假装在欣赏彩色玻璃组成图画。
季和阳注意到余予的转身了。
从姜温出现到现在，他的注意力都没有完全离开过余予。他看见余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假装在看彩色玻璃，但肩膀绷得很紧；看见他礼貌性地朝姜温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的那种笑——那不是真心的笑，季和阳看得出来，因为昨天余予对着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像两道浅浅的月牙。
而现在，余予的眼睛是平的。
季和阳想走过去。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这彩色玻璃挺好看的吧？我看你看了很久。”——很笨的开场白，但至少能让他站到余予身边去。
可姜温站在他旁边，正跟大家聊着什么，他如果突然走开，似乎不太礼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姜温的声音忽然转向了他：“和阳，你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是在哪拍的啊？景色真好。”
“啊？是在市郊的一个牧场。”季和阳一直在关注余予，然后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打断了，他便暂时放弃了对余予的关注，投入到大家的对话中去。
大家都在分享昨天的见闻，同时也保持着合适的音量以至于不会吵到别人。
不久后，大家都离开了教堂，步行去周围寻找餐厅吃午饭。
姜温为自己突然的加入表示抱歉，要请大家吃饭。
田子豪和陆昱帆客气地表示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但是姜温还是态度强硬地要求一定要让她来支付账单。
见状，众人也不好再婉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