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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见钟情 李栖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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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栖躺在床上，和老马连麦打游戏。
屏幕上刀光剑影，炫酷的技能动画一秒不停，李栖却觉得自己游离在战场之外。
很快，穿红色铠甲的小人被一刀捅穿，凄惨地倒在地上。
“您被杀死了。”
这是今晚的第七次，开局才十分钟。
老马听见系统播报两眼一黑：“李栖！你怎么回事啊？再这样我要点投降了！”
李栖眼看还有300多秒才复活，干脆进入唠嗑模式：“唉，老马，咨询你一个问题呗。”
老马没好气：“有话就放。”
“假如你考得特别差，你妈却不骂你，你觉得原因是啥？”
老马一个微操，拿下对方两个人头：“啧......那得看考得多差了。”
“全班倒数第二。”
老马语气果断：“绝无这种可能，除非我妈老年痴呆了......不！就算她老年痴呆了，也会靠肌肉记忆揍我的。”
“好吧......”
李栖心里揣着事儿，复活后胡乱放了几个技能，又给对方送了一个人头。
老马实在受不了，直接点投降，重新找人开黑去了。
游戏结束后，他被另外三个队友齐齐举报，喜提禁赛一周。
李栖把手机一扔，漫无目的在卧室里游荡，最终坐在了桌前。
咧着嘴的书包里露出荧光绿的一角。
李栖抽出来，是《高中生心理健康常见36问》和《从零开始做好心理咨询》。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没有外力逼迫的情况下主动翻阅这玩意。
“第一章：高中生的常见压力来源......”
十分钟后，李栖......居然没睡着！
不得不说，这两本书编得挺好，显然不是用来圈钱的玩意儿，十分接地气，读起来也不费劲。
比如——
“磕cp的背后是青少年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缺乏”
“孩子过于沉迷游戏往往是家长的控制欲所致”
“频繁手yin的背后折射出个体认同的缺失”
......
但是手册终究是死的，这36问里没有一个能解决李栖的困惑。
表姨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甚至比竞赛题目还复杂。
李栖干脆不想了，对着落地窗发呆，漆黑的天空像无边的墨水，那墨色流注到海面，把海水也染得深不可测。
周雨洋静静站在漆黑之中，身后是冷白的墙。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每次考试退步，都要进小黑屋关半个钟头。
月色透不过厚重的布料，只悄悄地从窗帘与地毯之间的缝隙钻进房间，轻轻匍匐在周雨洋脚边。
“吱呀——”门被打开，月光立刻被吓得不见踪影。
母亲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
“出来吧，和妈妈交流一下。”
周雨洋活动了下僵硬的肌肉，机械地离开房间。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份成绩曲线图，末点是一个向下的小坡。
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眉目间全是担忧：“如果按你现在这个成绩曲线，肯定是上不了南大的！上学期期末，你还是全班第二，现在呢？全班第四！”
“而且，去年你们班第一那个男生跳楼了，你名次应该往前进一名才对啊？相当于你这次退步了三名，还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周雨洋的喉咙被窒息的空气堵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最终点点头。
母亲又絮絮叨叨了一阵子，把话题一转：“......对了，你们班不是新来了一个转学的么？他学习成绩怎么样？”
周雨洋抿嘴：“不熟，没说过话。”
母亲摇了摇头，语气严厉：“说多少遍啦，多和同学接触，和每个人打好关系，对你以后有好处......行了，快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学习！”
回到有灯的卧室，周雨洋无力地躺下。因着刚才母亲的问话，他脑子里又想到了那个转校生。
开学第一天见到李栖的时候，周雨洋就不喜欢他，再说的详细些，是嫉妒和讨厌。
他好像不用担心校纪校规，不用担心同学的眼光，不用担心老师的偏见。
周雨洋不想看他太好过。
凭什么自己的生活是走钢丝一般，不容出错，他却可以不遵守规矩肆意妄为。
于是，他故意要求李栖完成那个听起来就很愚蠢的心理咨询，接着又给李栖推荐了方圆一公里最黑心的自行车铺。
李栖被薛老师指出作弊的时候，周雨洋嗤笑一声，这人连抄都不会抄，不看看题目难度就直接搜题么？
后来，几个班委一起去办公室领教材的时候，他听见薛老师说要请家长。
在这个瞬间，周雨洋感到很不舒服，“请家长”仿佛是一个炸弹遥控器一样，被这些人攥在手里，随时随地拿出来威胁学生。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对于李栖释放的恶意太过密集，当他瞥见走廊上李栖单薄的侧影，忽然生出几分内疚。
他帮了李栖一把，证明他没作弊......
“砰——”
门被母亲推开：”洋洋！都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关灯？”
“啪”地一声，房间又陷入了黑暗。
————————
第二天，薛老师来上课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红，画了眼影都盖不住的发肿。
讲完选择题之后，薛老师嗓子都哑了，干脆分发任务，让前后两人一组，讨论自己不会做的大题，不会的就举手问老师。
周雨洋看着前桌的背影，叹气，这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学呢。
其实他昨天已经把错题都订正了，唯独最后一道大题，网上也没搜出答案来，估计是改编的创新题。
李栖转过身来，眼下挂着两团乌青，透明的阳光把他映得惨白，跟个吸血鬼似的。
周雨洋讶异：“你怎么了？”
李栖叹气：“昨晚熬夜学习那本心理委员手册，两点才睡。”
周雨洋心想：信这话还不如信老姜是三体人。
圆珠笔在李栖指尖绕了两圈，看起来很帅气：“行，开始讨论题目吧。”
俩人答题卡摆在一起，李栖的大题几乎是空白，选择填空倒是都对。
周雨洋不太理解他这幅自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抽枝发芽，周雨洋扶了一下眼镜，语气认真：“李栖同学，我最后一道大题不太会做，能教教我吗？”
“行，没问题。”李栖拆开笔帽，直接在周雨洋卷子上开始写步骤。
不得不说，字真的很丑......
本来两个人就不是一个方向，周雨洋得费很大的劲才能看懂他写的东西。
周雨洋委婉地提醒：“我记得你开学那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写的黑板字挺好看的。”
李栖笔尖一顿，在试卷上染出一团墨渍：“那是在淘宝上花八十八让人给我设计的签名，我苦练了很久，怎么样，帅吧？”
李栖说完，又很大方地在试卷右上角给他留下了一个签名。
周雨洋：“......谢谢你，大明星，但是我实在看不懂你写的字。”
“我觉得我写的还挺清晰，估计是因为咱俩方向反了，你看不清吧。”
李栖干脆把身子侧到周雨洋的左边，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下挡住了窗外耀眼的日光。
“这道题你看到这个三角形，就可以在AC这儿，连辅助线了......”
周雨洋觉得自己仿佛按下了跳过键：“等等，为什么看到这个图，就能画辅助线了？”
李栖顿住，语气十分不解：“这个需要什么原因啊......不是看一眼就想到了么？”
接下来的时间，周雨洋感觉像玩游戏里点击跳过对话的玩家一样，莫名其妙通关了结局。
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些关键思路闪过，但是他没抓住。
卷子上已经被乱七八糟的字占据了，题目和图片被彻底淹没。
周雨洋感觉自己背脊被人戳了一下，转过头去。
白羽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班长，最后一题讨论出来了么？我和陈晨，我俩都不会做。”
周雨洋：“刚刚薛姐不是说，不会的题，举手问她吗？”
白羽看了眼讲台上冷脸的女人：“你看薛姐那个状态，我哪儿敢问她呀？”
周雨洋思索了几秒，把自己的试卷大方分享给白羽，“我这上面有学霸笔记，你看看。”
白羽高高兴兴接过去。
周雨洋征用了白羽干净的试卷，放在李栖面前：“麻烦你了，再给我讲一遍吧。”
“用铅笔。”
......
——————————
数学课结束后，李栖继续趴在课桌上补觉。开学才四天，他已经被同学赐名——睡美人。
“睡美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话题的焦点。
白羽和几个女生在教室后面小声聊天。
“我就把话放这儿了，班长肯定暗恋李栖！”白羽的话掷地有声。
陈晨“噗嗤”笑出来：“他俩？小白你是不是被数学成绩刺激到，脑子瓦特了？”
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
白羽急忙拿出周雨洋的数学试卷，拍在桌上：“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陈晨看了半天，直咂舌：“班长的字什么时候变这么丑了？”
白羽恨铁不成钢，指着试卷右上角：“看这儿！”
“写的好像是......李栖？”
白羽兴奋地开口：“对！没人会在试卷上写别人的名字......除非，他暗恋那个人！”
陈晨摸了摸下巴：“嗯......但是我觉得证据还是不足呀，有点儿牵强。”
白羽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哼，我这还有第二轮搜证，要听吗？”
几个女生点头如捣蒜。
“昨天，李栖作弊被薛老师发现了，差点被请家长......”
“但是，这事儿和平解决了，薛老师也没再追究，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陈晨使劲摇了摇白羽的胳膊，“因为什么啊？小白你别卖关子！”
白羽神秘一笑：“昨天英语课上，我去了趟卫生间，回班的时候偶然撞见老姜在走廊上训斥李栖。”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长八尺的班长窜了出来，大喝一声——”
“他没有作弊，我可以证明。”白羽故意把声音压沉了几分，对班长进行拙劣的模仿。
“说完之后，还深情地看了李栖一眼！”
陈晨张大了嘴巴：“怎么跟偶像剧似的，你没夸大其词么？”
白羽急得锤了陈晨几拳：“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对天发誓！”
另一个女生提出疑问：“可是这才开学不到一周啊？哪有这么快啊！”
白羽抬起头，故作深沉的眼神飘落到了李栖身上：“这就叫作——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