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结婚快乐 周 ...
-
周雨洋如果听到这话，应当会气得吃不下饭。
好在他此刻被老姜召唤到了办公室，错过了白羽精彩绝伦的推理。
老姜弯腰从抽屉里捞出一串钥匙，交给周雨洋。
“前几天大家申请的宿舍都安排好了，你把钥匙分给他们。”
“咱们班一共九个男生要住校，这是名单，明天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你带他们去宿舍办一下手续.......”
周雨洋扫过名单，班里一共十一个男生，除了一个家在学校附近的，就只有李栖选择了走读。
老姜还在絮絮叨叨交代着零碎的班务，年级主任盘着串，走进门来。
他攥着几张纸，在空中挥了挥。
“最近那个'华罗庚'杯数学竞赛，大家都听说了吧？”
几个数学老师纷纷应声。
“这次比赛级别比较高，江苏就分了三十几个名额。按照省里的意思，是每个地级市先报名字上去，这些孩子到南京考一轮，筛出最优秀的，再送去北京参赛。”
“报名时间这周五就截止了，咱们学校也得给市教育局交一个名字，你们看看选谁？”
薛老师疑惑：“嗯？不用给学生都通知一声，咱们弄个选拔赛吗？”
六班数学老师笑笑：“薛老师今年才来，不晓得学生情况吧？这种数学竞赛，都是南通南京那边自己关起门来玩，我们就是陪跑。”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是啊，选谁都一样，到时候都会被刷下来的。”
薛老师翻开公告和报名表细细阅读：“哎，要是在这个比赛上拿了奖，综评或者单招都很有优势，真不用给他们训练训练？”
六班老师冷笑：“你们985毕业的啊，读书倒是厉害，就是没得经验——数学这东西是训练不出来的，真正数学好的娃，脑子转的快得很，做题那步骤都是跳着做的，老师不讲他们都会。”
“可是一中的娃，那都是靠汗水堆出来的成绩，就开学那套题，稍微考得灵活点儿，你看看考成什么样子！”
薛老师还想说什么。
“行啦，就算薛老师想给他们搞竞赛训练，孩子们课业压力也大，哪有时间听我们讲啊？”
年级主任笑呵呵地点头，手里蜜蜡转了几颗，“那大家都这么想的话，就把这次摸底考数学最高分报上去吧。”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一瞬，只有养生茶壶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空气里飘着枸杞黄芪和苹果水的味道。
六班老师给年级主任倒了杯茶，笑着睨了薛老师一眼：“正好了，这次数学第一名是薛老师班上的，就报你们班的学生，薛老师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薛老师瞪大了眼睛：“不行，李栖他......”
老姜起身，按住薛老师的肩：“高主任，今天小薛感冒啦，你看这声音哑的，脸色白的......这事儿就交给我办吧，明天我就把人报上去。”
年级主任抿了口茶，拍拍他的肩：“老姜还是沉稳啊，你办事我就放心啦。”
周雨洋心里盘桓着那句“真正数学好的人，做题都是跳着做的”，心里一动，手中一把钥匙串掉在地上，“叮呤咣啷”的声音十分突兀。
他赶紧蹲下去捡钥匙，起身的时候，年级主任已经离开了。
桌上的茶杯袅袅飘着热气。
老姜把报表递给周雨洋：“把你名字填上去，明早最后一节课之前放我桌上就行。”
周雨洋迟迟不敢伸手接这份报名表，要是自己报名了这个竞赛，母亲肯定欣喜若狂，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可是这次数学第一名不是我，是李栖。”
老姜摆摆手：“填谁都一样，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
周雨洋回到教室的时候，李栖还在睡觉，他不得不疑心自己的前桌其实是猫头鹰变的。
直到上课铃响，李栖才揉了揉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其实他没睡。
睡觉的目的是掩饰尴尬。
虽然分科之后，这个班是重组的，但是旁人总能找到认识的，结伴互动。
没人来找李栖。
他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除了第一天刚来的时候，他心情不好，脸臭了点；第二天发烧不理，脸色不好；第三天跟数学老师顶嘴，继续臭脸......之外。
他其他时候还是挺和善的吧。
他今早为了显得合群，甚至主动找班长讨论数学题。
下课之后，班长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那还说啥了，继续睡觉吧，睡着了就不无聊了。
——————
这节课是数学，薛老师开始讲解主观题。
李栖无聊的紧，又把之前考试没做的填空和选择题一一做了。
算出答案正准备填，他才发现这份卷子不是自己的，横线上已经填了圆圆的阿拉伯数字。
虽然全是错的。
他翻到第一页，名字那一栏写着“白羽”。
应该是之前给周雨洋讲题的时候，把人卷子直接拿过来了。
数学题很快做完，他又感到无聊，懒懒地扭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打球的男生，心里痒痒的。
啧，这技术怎么这么差？篮筐底下连投了五个都没进。
不过李栖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太阳退场之后，球场上的人影越来越难以辨认，落地窗上的景象渐变成了被高二（五）班的教室。
李栖也渐渐看到两只闪着贼光的眼睛，但一眨眼，那眼神就离开了。
李栖怀疑是错觉。
但是偶然一扭头，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灼灼的视线。
见鬼了。
———————
晚自习结束之后，同学们走得差不多，校园里寂静无声。
白羽迟迟没走，她把桌面上的画稿轻轻放进书包里，不敢弄出一丝褶皱。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白羽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见李栖冷冷的脸，赶紧伸手盖住了桌上的画。
“啊，不是......那个，对！其实是我有事找你。”
李栖眉头一挑，轻轻靠在身后的桌沿：“有什么事？”
白羽噎住了，总不能说自己在画同人图吧。
于是她硬着头皮编谎话：“之前说过我们有心理问题的，可以找心理委员对么？”
李栖愣了一秒：“啊......对。”
白羽做作地叹了口气，把画稿悄悄翻了个面：“最近，我遇到了点心理问题，就想和你谈谈心。”
李栖不解：“那你就直接找呗，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白羽尴尬地笑：“呵呵呵......您看着那么高冷，我也不敢随便打扰啊！”
李栖回到座位上，东翻西找半天，扒拉出一张咸菜状的《心理咨询登记表》。
“你回去填好，然后下午体育课咱们去宿舍楼那边的心理教室谈。”
白羽欲哭无泪：“啊？要这么正式吗？”
李栖眉头蹙起。
白羽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一定认真填写。”
李栖点点头，拎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上次“红绿灯”组合里的红灯。
那人叼着根棒棒糖，不怀好意地站在门口，仿佛随时准备给路过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李栖生怕被咬，撇过头匆匆离开了。
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开学这么几天，终于有点儿事做了。
以前，他会去网吧、去打球、去看演唱会、去逛漫展......有做不完的事，压根儿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无聊到愿意去给同学做心里咨询。
老马听到也会大吃一惊吧。
沿路树影摇晃，遮住了路灯顶上淡淡的圆光。
“不是，我的栖啊！你是不是不开窍啊？”老马恨不得穿过屏幕来戳李栖的脑门。
“什么意思？”
“那姑娘明显就是喜欢你啊！”
李栖手一抖，放歪了三技能......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令人震撼的结论的？不是，你都不认识白羽吧？”
老马“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谈过一次啊！我的经验告诉我，这姑娘对你是一见钟情了。只可惜你不喜欢女的，这姑娘也是倒霉，早点让她死心吧。”
李栖喜欢男的，这事儿不是秘密，起码在学生之间不是秘密。老师们就算听到了，也是一笑置之，以为是玩笑。
之前他被开除，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事儿被明晃晃捅到了老师那里，于是他们不得不重新掂量、思考、咀嚼同性恋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
反复咀嚼的结果，只能是感到厌恶和恶心。
想到这里，李栖烦躁地想去摸烟，才想起自己到这儿之后生活费就锐减了，根本没钱买银钗。
老马给他支招：“你好歹是你爹亲生的，你要没钱，和他要去。”
李栖摊手：“我已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拉黑了就放出来，等你穷到吃泡面的时候再去要就晚啦！”
李栖当然不会开口要生活费，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但是，如果是李严杰主动给的，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把李严杰从黑名单释放出来，以便后续接受生活费的馈赠。
点进李严杰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在今天。
“婚礼谢幕[撒花]感谢诸位亲朋好友的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