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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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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视频
顾屿伸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到楼下，昏暗的角落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收腰短裙，稀少的布料裹住纤细的腰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分明的线条，高跟鞋叩击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
顾屿注意到女人倚着的那辆车，车身线条凌厉，通体带着哑光黑，车前还摆着贵气的装饰，倒是跟女人手里的奶白包的皮包相得益彰。
钥匙和锁孔啮合，慢慢转动，“咔哒”一声，屋内意外地透出了光线。
屋内的人脊背绷紧，翻东西的手快了几分，不耐烦地说：“不是说了让你在下面等吗？”
没听到门口的人回应，他转过头来，手里零星地拿着几件东西，不耐的眼神转而透露出一丝诧异：“小屿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顾屿在心里哼道，这个家怎么会有其他人。
他应了一声，走回房间，朝自己的桌上床上瞄了几眼。
顾正行一边翻找一边说：“小屿啊，爸爸回来找点自己的东西，零用钱给你放桌上了，不够再说，晚上有事我先走了。”
现在顾正行有钱了，不过给钱的原因也是怕有人闹，毕竟比起打官司，给点钱现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
“知道了。”顾屿回了一句，目光从窗子那投下去，那个女人还站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顾正行自从做生意有点成色后很少回这套房子，在外面的生意什么情况，每天在干什么他一概不知。
刚离婚的第一年还偶尔过问他的情况，后来忙起来了，两个人为数不多的联系就是顾正行给他留的生活费。
有几次给钱的态度不错，他甚至怀疑之前那个毫不负责，做出事情的人是他的另一个分裂人格。
房子是他的，但如果去住宿更方便，他怕有人问起住宿原因，编一个理由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粉饰破败不堪的处境，索性完全放弃。
外面翻找的声音平息了，顾屿静立在窗台，目光沉寂地落在那辆发动的黑色汽车上，直到汽车驶离，顾屿打开书包，透明的塑料袋安静地躺在书本的夹缝中。
他摊开作业本，在书上圈几下又停住，抓过书包里的药盒就着玻璃杯里凉透的水吞下去，关掉台灯，把自己摔进床里。
青春期的情绪波动快，引起情绪变动的事情还发生得过快，他还没有接纳一个，另一个就接踵而至，让他措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漩涡。
顾正行创业成功自然有钱上面的好处，好处是对他自己的，身边不会缺女人，还不用回这个没有人气的家。
“嗡嗡。”
抽屉里传出一阵嗡鸣，顾屿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楞了有两秒，支着手臂坐起来，呆坐在床沿。
“嗡嗡，嗡嗡。”
是电话，沉闷的在抽屉响着。顾屿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清朗的少年音，混乱的大脑清明了一瞬，他重新看了眼屏幕，谢景煦。
顾屿沉着嗓子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看来还没有完全好，”对面的声音顿了下，“我可以问你道题吗？何老师资料的第八题最后一问我有点不确定。”
他从书包动手翻出那本习题，发现第八题还没有写，又抬头确认了下时间，九点二十。
拉开凳子坐回书桌，顾屿扫了一眼题，低声说：“我还没有写，你等我一下。”
“好。”谢景煦轻声回应。
他把手机支在台灯边，思绪散尽了，目光跟着沉静下来，笔尖稍作停留就开始稳步移动。
电话通着，没有人说话，只有他笔下的沙沙声和那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轻而均匀，像夏夜的小虫在草里缓缓地行，看不见摸不着的夜色伴着月光流入。
顾屿解完整道题用了二十分钟，放下笔才想起电话没挂，带着歉意小声喊道：“谢景煦？”
“嗯？就解出来了？”对面的声音及时地传了出来。
顾屿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忘记还在打电话了，久等了。”
摊开草稿纸问谢景煦求解到哪一步了，对面了人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就是那个解析式，求出来了，但是后面没思路了。”
对照着自己的过程，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自己的思路陈述了一遍：“然后把点H做……”
谢景煦问：“H在哪里？”
他反应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图标满了辅助线和点，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视频吧，你方便吗？”
“可以啊。”
挂断电话，顾屿跑去把房间的灯打开，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书桌，又重新抹了把脸。
电话在一拨通就被接起，谢景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穿着宽松的白T恤，眉毛绒绒的，皱起的眉头忽地舒展开：“啊，接通了。”
他把镜头拉远，画面出现完整的画面，谢景煦戴着耳机，微微侧着头，长长的白色耳机线延伸，对比在学校时更干净清爽。
房门微微合拢，干净的墙，浅色的床单，书柜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几个奖杯，下面砌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墙上用精致的木质相框装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眉眼相较当时看到的照片更为温软。
顾屿觉得他父母帮他取得这个名字很好地概括了照片上的气质。
谢景煦晃悠了两下镜头，挥挥手：“顾屿？”
“看到了。”顾屿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草稿纸，对着那张图开始解题，对面时不时传来应答的声音。
顾屿注视草稿纸的眼神几次三番地移向手机屏幕。
在学校大多是谢景煦的侧脸，现在他认真凝视题目的神态才更像他照片里的样子。
讲完他不忘轻声说：“白天的事谢谢你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嘴角弯了弯：“顾屿，竞赛那天一起去吗？”
顾屿张张嘴，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事：“好。”
睡觉前想起白天谢景煦写的笔记，他打开书，把笔记重新夹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新书里。
后面的一个星期，结束当天的学习内容，顾屿把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数学竞赛上，偶尔几个晚上谢景煦会问他题目，好几次问着问着讲不明白，又打起视频，空荡的房子难得传出了除他以外的声音。
上一次视频顾屿在摄像头里见到了丘比特，它蹲在房间的小角落，垂着眼望着这边。顾屿看它一只狗眼巴巴怪孤单的，觉得可怜。
顾屿问：“他怎么不过来。”
“丘比特过来。”谢景煦头也不回地喊。
四肢小短腿踩着风火轮，把木地板踩出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丘比特咧着大嘴跑过来，谢景煦抱它，它就一个劲地对着摄像头吐着舌头，傻乎乎地笑。
顾屿一喊，丘比特凑上摄像头，一个劲地用鼻子嗅着黑漆漆的摄像头，爪子还随着画面挥来挥去，鼻子哼哧哼哧的热气一下子就把屏幕变得模糊。
他跟着凑近镜头，不无得意地说：“看来你家狗光看我就喜欢上我了。”
一只修长地手揽住狗头，把它拨开，露出谢景煦无可奈何的表情，眼皮微垂，嘴角抿着，表情未见厉色。
“是啊，它……”
话没说完，对面的谢景煦腾地睁大眼。
“啪”的一声手机倒下，倒下的前一秒顾屿看到了桌上白色包装的巧克力棒。
“松开丘比特，”谢景煦的声音又严肃又认真，“你这只笨狗，松开。”
听到电话那头丘比特含糊地呜咽声，声音带着执拗，包装盒发出清脆而发闷的挤压声。
“嗷呜。”一声短促又娇气的哼唧声传来，屏幕经过一番天旋地转重新亮了起来。
谢景煦把手机重新立起，另一只手用纸巾包着被啃得毛边翻卷，明显塌陷的包装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根本就是为了巧克力棒才凑上来。”
“巧克力棒这么有魅力，值得它费尽心机？！”顾屿眉头轻皱，有些不可思议道。
“没有，你有魅力。”丘比特的主人发话了，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装盒。里面没破，但也吃不成了。
谢景煦处理着巧克力棒盒子，说话的样子漫不经意，话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木质桌角有些破旧，木头的纹理已经不再分明，木质地板被重物剐蹭有几个明显的白点。
顾屿端着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谢景煦正皱着眉头把盒子包好扔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