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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间歇性体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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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间歇性体弱
安静了很久，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往下聊，走得晚，路上的人渐渐少了，旁边的人突然动了动。
他听见谢景煦问：“那个女生，就是你借给她伞的那个，是谁啊？”
顾屿张了几次嘴，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他突然庆幸此刻下着雨，天色又黑，谢景煦看不清他的表情：“亲戚家的小孩。”
谢景煦把垂在两侧的手插回了口袋，踮着脚绕过面前的小水坑：“哦。”
不想显得不自然，顾屿想再说什么，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大声：“顾屿，你的好兄弟我来接你了。”在幽静的校园大道格外响亮。
天色黑看不清，可以料想林烨趾高气昂来接他的样子。
顾屿眯着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林烨拿着那把黑漆漆是大伞挎着步子过来，气场像韩剧里男主角从迷雾中走来。
“大学霸，你也在啊，”林烨退了两步，一脸懵然地望向那把伞，忍不住说，“好兄弟，不是我说，这把伞是你的风格吗？”
他把林烨手里的大伞拿过来，还不忘用小伞支着谢景煦那边，不过还是好心肠地给林烨留了一个角。
“哎呀。”林烨一声惊呼，忙捂住脖子，伞上的水滴进去了。
林烨在面前的几步远上蹿下跳。
“中弹了？”顾屿说。
他把黑色的大伞支在谢景煦头上，把木制的伞柄递到林烨手里：“你用这个，小小的，适合你。”
林烨抹着脖子上的水嚷道：“我时刻记挂着好兄弟你，你就这么对我。”
“班长借的伞，你小心点，别搞坏了。”
林烨听到是班长大人的伞，他不敢怠慢，嘟嘟囔囔地接过来。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林烨两只手握住伞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抱怨道：“早知道我也报名竞赛了，你是不知道贺老师对我有多狠心。”
林烨象征性地抹了把泪，假意地吸着鼻子：“她说我英语说成这样去外国可以自成一地方言了。”
顾屿一听就笑了，伞也跟着晃，谢景煦头偏过来跟着笑。
头轻轻地倚在伞杆上，不知道为什么，顾屿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喜悦感，不是林烨的话带来的。
静谧的校园，三个人说笑着走在校园大道上，谢景煦是幸福场景里离不开的人。
谢景煦淡淡的，可在说一些话时总窥探到不一样的一面，好像乖顺的皮囊下住着第二人格，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欣然接受，他乐意探索谢景煦的第二面，却也拼命隐藏自己的另一面。
不同于朋友间的交心，跟谢景煦说话他考虑更多。
林烨一个人走在前面从伞里探着头，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乔欣然。”
乔欣然闻声看过来，在目光扫到后面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眼睛。
睫毛落下，复又抬起，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朝他们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林烨疑惑地看向她走远的背影，疑惑道：“这么晚去初中部，她也不住宿啊。”
四中一直以来都非强制住宿，家长不在本地的学生自行选择住宿，靠近高中部的宿舍楼是教师职工宿舍，而学生的宿舍集中在初中部。
距离又近，学校的食堂也还不错，只是学校对住宿生的进出时间管控得太过严格，所以一个班住宿的人一般就那么两三个。
林烨也就无聊地念叨两句，等到教学楼，除了少数拖堂的班级都已经放学了。
他把谢景煦送到教学楼下，还是把手里的伞递给他，说道：“还是拿着吧，我和林烨一起回去。”
“好，”谢景煦接过伞柄，握住的地方还留着掌心的热度。
跟谢景煦道别，待在同一把伞下，心理充盈的感觉被一阵大风刮散，他打了个哆嗦。
雨渐渐小了，走到校门口，林烨刚搭上顾屿的肩就皱眉看过去：“搭着不舒服。”他倾过身子看了眼顾屿肩膀被浸湿的袖子。
顾屿撑着他的手肘往上抬了抬：“打高一点，眼睛都看不见路了。”
林烨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跟你打伞真是费劲，你比我高，怎么不你举着。”
“写字写累了。”学校的前门后门相距不远，谢景煦离开应该是从通车的大门，他侧目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那边。
林烨直截了当地说：“到我这里就累了，你这是间歇性疲惫啊？还是指向性针对啊？”
顾屿回过神，拍拍他的胳膊：“好兄弟，你知道的，我自小就身子弱。”
林烨被他拍得手更是酸得很，憋闷道：“你都给大学霸打了一路。”
“人家学霸文文弱弱，你也不是啊。”
林烨看看自己的胳膊，也不说文文弱弱吧，跟壮实是毫不沾边的，于是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怎么不是？”
“这么弱确实要多锻炼。”顾屿看着他略微颤抖的胳膊。
林烨瞪着他：“那之前体育课测试1000米的时候没见你说身子弱。”
“间歇性体弱喽。”他无所谓道。
自打跟他相处以来的无数次，林烨就没说赢过，反正他这位兄弟就是喜欢满嘴跑火车的胡说八道，偏偏长着一张帅脸，女生就管他这叫幽默风趣，阳光率直。
林烨气得想摔伞，伞不是自己的，又摔不得。看着顾屿在一旁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能一个人憋闷，自己有朝一日也要狠狠噎他一次。
虽然心里这么想林烨还是把顾屿送到了楼下，长长地哼了一声说：“回去吧回去吧。”
顾屿笑着说：“下个星期跑操帮你排队买鸡排。”
“说话算数！”林烨随即反应道。
现在正是盛夏，跑完操又热又累，偏偏肚子还饿得厉害，现在他的学霸兄弟愿意主动花费他宝贵的时间去排队，还要求什么？
“成交，不准反悔。”林烨说着打着伞就跑开了，生怕顾屿反悔。
顾屿回去把半边浸湿的衣服脱下来，在水盆里洗了。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到书桌前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一亮就接连蹦出好几条信息。
程璐：语安说今天的伞是你借给她的，明天让她给你送过去
程璐：小屿，语安让我问问你在哪个班
顾屿盯着信息看了两秒。
顾屿：高二年级三班
手指一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回了抽屉。
他一头扎进书里，台灯从傍晚亮到深夜，窗外风吹树叶的一点浮动声都被隔绝在外。
这个星期课余时间大部分放在研究竞赛数学上，他今天重新恢复学习计划，把前面欠下的习题册着手开始补。
写完一页又翻过去继续，一本书接着一本书堆在一边，直到写完最后一科，他把目光定在桌上摞起来的书上。
窗外天黑得都见不到一丝月光，不像傍晚还有些许光亮，眼前，远处的楼房大树漆黑，无边的黑夜彻底沉重。
谢景煦问他为什么努力学习，他说更让人满意。他没有骗人之前他确是这么想的，至少这个办法在小学曾短暂地起效过，可惜起效的机会不多，最后他想明白了，学习至少把他隔绝在繁杂的事情之外。
当时回答不好还有其他原因，在连月亮都找不到的角落，他想跟谢景煦坦白家里的情况，无来由的。
他把书收回去，垂眼望着紧闭的抽屉，把它拉开，手机躺在抽屉里，漆黑的屏幕沉默着，顾屿摁亮了屏幕，首页跳出信息。
10:08
X：我到家了，你呢？
10:30
X：？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手指在按键上短暂地悬停片刻，被人问候关心是什么时候了，哪怕只是问到家了吗。
1:07
顾屿：本来不想回了，怕偷偷内卷被你发现了
顾屿：[笑]
一直瞪着圆眼睛，被p成为微笑唇的猫。
对面没一会就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顾屿关了灯，拿着手机躺上床，侧着身子等待回复，等得他有点困了的时候屏幕闪了一下。
X：很晚了，睡了
X：[晚安]
一只肚皮朝天，流着口水的狗，眼睛还满意地眯着。
是他家的丘比特，顾屿笑了下，保存下表情包当即发了回去。
闭上眼，脑中自动补全谢景煦眯着眼做这副表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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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眷顾学霸，不止给了他高超的智商，还给了他绝佳的运气。
在一个星期连下四场雨的星期四，林烨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烨故意板着脸问。
刚准备跟谢景煦讨论题目的顾屿打住了思绪，问道：“什么故意的？”
“鸡排啊，你是不是知道这个星期不能跑操才故意说这个星期跑完操帮我买，其实你早就看了天气预报！”林烨拿腔拿调地质问，听着自己那无厘头的论调几次也觉得离谱。
“坐坐坐。”顾屿站起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
“哼。”林烨不服气地仰着头，像只高傲的孔雀，甩了甩尾巴上的毛坐下了。
“明天，明天下不下雨都帮你去，”顾屿保证道，“你就留着肚子，你看怎么样。”
林烨本来也就是无聊了来发个牢骚，一看顾屿这到位的态度，当即应允了。
“就这么说好了！”
第二天，出大太阳令林烨相当满意，顾屿今天说什么都要帮他去买鸡排了，这已经不是鸡排的问题了，这是老天对他的态度问题。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广播里传来女声：“今天高二年级跑操，请高二全体同学马上赶到操场进行跑操。”
广播声响起，教室里一阵哀嚎，如此阳光晴朗的天气对于班上男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第二节课下课半小时去操场打球更愉快的。
长达半个小时的课间，如果不是跑操，跑去别人班闲逛，在小卖部悠哉地泡一碗面，说什么都比累死累活，拖着快被消化完的食物去跑操好。
班上的人零零散散地往外走，教室里顿时像一锅煮沸的粥。椅子腿剐蹭地面的声音，男生大嗓门地喊着“一起去小卖部”，女生三三两两结伴聚在一起小声说话，还有其他班班主任严厉的催促声。
他们班不需要班主任亲自到班上来催，因为何曦一定会在规定时间前等在操场。
上次李瑞先跑去小卖部结果迟到了两分钟，问起来原因当然无话可说，被抓时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最后还被赶着在操场重新跑了两圈。
从那以后，班上的同学都会自己掐着表赶过去，单纯跑两圈不去上课还好，跑操后人多，在众目睽睽下再跑两圈，怎么看都不正常。
顾屿坐在位置上写老师上课布置的作业，只差最后几个大题，笔尖飞速地划过演算纸，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并未对他产生影响。
边上的林烨看他写完那道大题忙拉住他：“快别写了，要来不及了，快走快走。”
顾屿看了眼时间放下笔，想喊身边的谢景煦，已经走了。
他愣住了，之前都是一起走的，难道写题太专注没注意谢景煦，他都不知道谢景煦什么时候走的。
林烨扣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别看了，大学霸早走了。”
顾屿任由他拉着走，不忘回头看一眼谢景煦的桌子。
桌上还放着水壶和书，之前谢景煦走之前会把东西收拾进抽屉。
两个人一起往操场跑，林烨喘着气还不忘提醒道：“你别忘了今天要帮我买鸡排，我给你留着肚子呢。”
顾屿把目光一直在路上搜索着，喉咙随意地挤出一声“嗯”。
到操场的时候他们还提前了两分钟，林烨在一旁扶着腰直喘气，想喊顾屿，看到他抻着脑袋四处张望。
林烨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弯成了字母C，拍着顾屿问，“看什么呢，”紧接着喘了两口气，“我说平时你也没有趁跑操欣赏美女的习惯啊。”
他的目光在班上的方阵又扫了一遍，看向前面空缺的位置，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谢景煦走了吗，没看到呀。”
林烨听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道：“对啊，但是我看到大学霸一下课就走了，这个时间走也走到了吧。”
何曦视线淡淡地略过手上的表，目光投向面前的方阵，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大半。
“把校服拉链拉好。”何曦对着队伍说。
方阵里响起一片细碎的窸窣声。
操场前面没看到谢景煦，他看了眼时间，借着整理着装的机会低着头往后撇，方阵按身高排，顾屿站的是最后一排优点显而易见，不用怕后面的人踩，视野一清二楚。
太阳光灼热刺目，他眯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