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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崴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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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崴脚
他们班集合一向比其他班快，谢景煦踩点从他身边经过，很多班人才到了一半。
只是谢景煦跑操还穿着外套，这天挺热的，顾屿侧头对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还好按时到了。
谢景煦从后面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位置，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只擦过去的肩膀落下去像东西无力支撑般坠落，感觉有些异样。
他垂眸仔细看，谢景煦停下来站定。
跑操音乐响起，目光不自觉投向在斜前方跑着的谢景煦。
后脑勺随着脚步一起一伏，身子不太稳，音乐踩在左脚的节奏时他的身子明显钝了一点。他顺着脚步看过去，看到他左脚着地时踮起的脚后跟，悬空虚虚地点着地面。
有那么一刻顾屿困惑自己完全没注意到谢景煦的异常，如果腿受伤这种特殊情况是可以请假的，谢景煦提前赶过来大概是没想请假。
周围的人跟着往前跑，脚步一刻不停，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看到谢景煦的身子起伏得更奇怪了，跑在他后面的人拉开点距离问了谢景煦什么，音乐声太大他没听清。
顾屿皱着眉，看到这一幕好像伤在他自己身上似得，心里难受得紧，他不知道该把这种感受归到对朋友的担心，还是对异常的戒备。
谢景煦看着不喜欢说话解释是没错，可不至于受伤不说还先走了。
一直盯着，他的步子乱了好几次，要不是站在最后一排，早就被后面的人踩了。
解散的时候，林烨先一步跑过来，手掩在唇边：“大学霸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跑步怪怪的。”
顾屿把他拨开：“我去问问。”
“我的鸡排是不是又没了？”林烨喊道。他已经不对鸡排抱有希望了，一块油炸食物怎么比得上大学霸的腿呢。
顾屿挥挥手：“你去排队吧，今天我请客，你随便买。”
突然阔少。
林烨看他追上去，一把架住谢景煦那只往下塌的肩膀。
他的好兄弟这么快就有其他好兄弟了？
看在好吃的份上，手扇着风，林烨晃晃悠悠地走去小卖部了，他要借着食物把这几天的憋屈消化掉。
顾屿突然凑上来让谢景煦愣了一下，身子一僵，脑袋歪歪侧着，目光里满是茫然。
无论是出于朋友关系，还是谢景煦对他的帮助，他都很想能够帮到谢景煦。
“怎么搞的。”顾屿放慢速度，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
谢景煦眼皮垂下来：“昨天走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崴了。”声音闷闷的，像从嘴里一点点溢出来的。
“那晚上回去你妈接你？”顾屿问。
谢景煦捏着衣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顾屿问：“中午呢？”
对面没了声音，从树缝里挤出的阳光很刺眼，顾屿不禁侧下头，谢景煦外面套着学校薄的校服外套，里面还穿着夏季校服，宽松的外套显得他的肩膀更为单薄，顾屿花点力气就能把他架起。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校服上传来的纯白皂香，干净而克制，触到上面能感受到阳光滚热的温度。
顾屿望着前面拥挤的人群，偏过头注视着谢景煦。
谢景煦的眼神飘着，落在前方不知哪里，眨眼的频率也跟着慢下来。
顾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怎么了？”
视线游移，谢景煦沉吟了好一会，像是思考着什么。
“中午家里人在上班，我自己吃完饭回去。”谢景煦说。
两人刚好路过食堂。
想到上次谢景煦带的药，总归是要报还回去的，顾屿问：“中午一起去食堂吗？”
谢景煦收着脚步，表情懊恼：“我没有办饭卡。”
“我带了，一起吗？”顾屿话语欢快，他为能帮到谢景煦而高兴。
“好。”
中午放学，顾屿搀着谢景煦走到食堂，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食堂的队伍从窗口排到食堂中央，占据大半个食堂，谢景煦像刚学会走路，被玩具围困的小孩，脚落地前总要在地上踮一下。
顾屿指着角落的一个位置：“你去那边坐，占个位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还空着一张桌子，地方有点挤所以这个点还空着，谢景煦低着头说：“把东西放下我就来跟你一起排。”
谢景煦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往角落的位置走，光一个背影，顾屿看得一阵揪心，他追上去把谢景煦送回座位。
他把谢景煦安顿好：“不用，等着吧。”
谢景煦抽出纸把桌面擦干净，撑着下巴，看向那道背影。
顾屿的背影很好认，人群中高高的一个，夏季校服松散地垂着，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食堂的蓝色饭卡。
他试着扭动脚踝，感觉完全肿起来了，不应该去跑操的，本来早上崴到只是有点刺痛。想到这里他不禁捏紧了口袋里的碎纸屑，在里面躺了很久，被手汗湿后皱皱巴巴。
顾屿拿着餐盘往他面前一放,把筷子规矩地排放在桌盘上：“两份的菜不一样，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你选一份喜欢的。”
看谢景煦把目光定在眼前那份糖醋排骨上，顾屿想让他拿过去，谢景煦先一步把远的另一盘端过来。
难道不喜欢？糖醋排骨在学校可受欢迎呢，每次有糖醋排骨和红烧肉的队伍都排得格外长。
他没有追问，埋头吃着饭，食堂的空调开得很足，他突然觉得谢景煦套着外套是明智的。
“等下你怎么回去？”顾屿挑起眼前红亮亮的排骨问。
谢景煦拿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含糊地说：“打车吧。”学校的青菜寡淡无味，有人买完全是为了荤素搭配。
他把咬干净地骨头吐在桌上：“你妈妈中午也有事？”
谢景煦点了下头：“对，中午她在办公室休息，有时间可以改作业。”
“是老师？”
谢景煦想也没想就回答：“嗯，数学老师。”回答完他顿住了，他含着嘴里没来得及吞下去的饭抬眼观察顾屿，顾屿只是专注地吃着他的糖醋排骨。
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
中午吃完饭顾屿把他送上车，晚上他妈妈来接，顾屿便只跟着一起下楼。
看着两人搀扶和谐的模样。
林烨觉得他的兄弟很不对劲，之前竞赛的时候两个人就经常放学了还在讨论题目，让他也只能留在教室，等两个人聊完了一起走。
现在谢景煦受伤，连一起走的过程都省了一半！？
等候一小时，回家十分钟。
陈子彦都诧异地跑过来问他怎么突然留下来搞学习了，嘲讽地说如果进了什么奇怪组织要告诉他。
难道他要说他等的好兄弟在跟别人讨论题目，我要在边上耐心等待？这场景跟语文课诗里无怨无悔地望着一江春水等待丈夫回归的女主人公一样。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对学习多有助益，有时候一起讨论题目他也跟着学，最近贺老师都夸他的英语开窍了。
果然跟两个英语学霸坐一块，哪怕被他们两个碾压也是厉害的。
就是有点打击自信心。
像现在，哪怕是在楼梯间，他们两个依旧讨论着物理题呢。
三个人走到楼下，唐雨婧早等在了门口。
她撑着栏杆站在侧面，她伸手拢头发时，露出左手食指上精致的铂金戒指，穿着米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衬衫的袖口上有一枚泛着淡淡光泽的珍珠。
她的眼神在进出的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地定格在他们三个身上，在原地等着。
“阿姨好。”两个人走上前连着向她打招呼。
唐雨婧提起谢景煦的书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小煦的朋友吧，我开了车一起送你们回家吧。”
谢景煦去拉书包，小声说：“妈，书包我自己背。”
顾屿一旁笑着说：“不辛苦阿姨送了，我们两个一起回去。”
唐雨婧说话声音不大，语调还总是缓缓的，让顾屿不敢相信这么温柔的阿姨竟然是数学老师，毕竟他见到的数学老师是像何曦这般雷厉风行的。
“是顾屿吧，感谢你对景煦的照顾，早听他说你是很优秀的朋友，”唐雨婧温声说，“还有林烨，听说你们经常一起学习。”
谢景煦把书包从唐雨婧肩上摘下来，侧着身子站在一旁，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妈。”他喊住，生怕她妈妈说出点其他东西。
本来不好意思的顾屿，看到谢景煦尴尬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
后面的对话和谐了很多，几个人来来回回地推脱几番，最后以唐雨婧扶着谢景煦上了车道别收场。
车一开走，林烨扶着顾屿。“我给人的印象是跟大学霸一起学习的人？”接着走得步子歪了几步。“大学霸在家就这么宣传我。”
顾屿被他逗笑：“确实，也就只能靠虚假宣传了，见过你的都知道你跟学习不沾边。”
林烨立刻站直，眼神剜了他一眼：“放屁，如果不是面对你们两个，我至于吗？”去亲戚家谁不说他会读书，也就在顾屿这憋屈。
这倒是实话，林烨平时看起来不务正业，其实私下还是很用功的，成绩也一直稳定在前十。
顾屿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烨长腿一迈就追上去：“诶，不要因为你今天请客了就可以一笔勾销，”
路过学校公告栏的时候顾屿特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没有通知。
“我看竞赛有很多人参加了，”林烨手肘自然地搭在顾屿的书包上，“你应该可以吧。”
顾屿答道：“当然可以。”如果说什么能让他这么有把握有底气那就是学习了。
跟谢景煦这么多天晚上研究讨论，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把握的。
林烨倒是无数次领教过他的实力，但是对于竞赛他还这么自信倒是有点奇怪：“你这么有把握？没准我们学校有竞赛高手呢。”
“那也一定会获奖，与其关心我，你不如看看班上的其他人吧，”顾屿随意地抓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毕竟想看电影还是要看整体竞赛成绩的。”
林烨不可思议地回过头：“你又知道了。”
“又不是没有手机，你在家不是想看就看？”
“那怎么一样，电影看的是氛围感，一起看才有意思，”林烨叹了口气，“你们学霸的头脑在这种时候就特别简单。”
然而顾屿还是不能理解。
既然想看电影当然是快速过完剧情就行了，有氛围对电影的内容也没有丝毫影响不是吗，看电影在他这里只是消化剧情，激发情绪的娱乐项目，没有其他意味。
不过照林烨的说法，在班上看电影不仅有氛围感，主要是让别人班艳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