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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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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血色
竞赛成绩出来，顾屿和谢景煦不出所料地获得了一等奖。
何曦在踏进教室，脸上难得挂着明显笑意，站到讲台上嘴都没合拢。
“曦姐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下面有人问道。
这当然是看到班主任今天面容和善才敢问的。
“顾屿和谢景煦同学这次竞赛获得一等奖，全校一共就四个，我们班占了两个。”何曦从手上抽出两张奖状。
此话一出，下面立刻爆发了热情的掌声。
这多半是为了他们触手可及的电影。
“除此之外，我们班长许依伊也拿了二等奖，”何曦继续说道，“班上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三等奖，整体成绩不错。”
班上照例是一阵欢呼。
何曦放下手里的公示的文件，抬头就发现班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她转身打开多媒体，一回头班上那几个活宝在凳子上蹦跶着。
不敢造次，欲言又止。
她两手往桌上一撑，有人的脖子不禁伸长了半寸。
何曦看着下面那几十双巴望着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电影下次月考之后看。”
班上安静了一秒，音量瞬间提到了100，欢呼声差点把教室的房顶掀了，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每个人都获奖了，何曦马上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
虽然结果在意料之中，顾屿还是回头望向谢景煦，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欢快的氛围直到放学仍然持续，要不是顾屿拦着，他觉得林烨的脸快要蹭他脸上了。
“以后你和大学霸天天讨论，我等得心甘情愿。”林烨浮夸地说着。
这次获奖不是全凭一两个人，有电影看，林烨对全世界都有好脸色。
顾屿推着他的胳膊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座位去。
今天不止竞赛出了成绩，上次的生物小考成绩也出来了，有明显进步，但是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生物的差距就是和年级第一的距离。
在一个重视理科的学校，综合成绩排行第一常年被一个文科班学生站着，顾屿还想努努力。
遭受嫌弃的林烨也不气恼，一个人站在教室旁哼着歌欣赏风景，比起看谢景煦给顾屿分析错题的知识点，不如他一个人放松心情。
只是顾屿的形象一直是学霸，看他低着头跟谢景煦虚心求教的样子，让林烨觉得活见鬼。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少数几个搞卫生的还在拖沓。
夕阳从窗外斜斜地落在教室里，给两人的轮廓镀上金边，额前的碎发散乱着，投下细碎的影子。
谢景煦脸上带着未消的红晕，讨论题目时眼睛亮亮的，他很享受这种和他一起讨论时的氛围，谢景煦讲题时不疾不徐的声调像一条细细流淌的河，辗转地穿过一片密林，让人倍感舒适。
“你错的题都是第五章的，我之前整理了资料，晚上发给你。”谢景煦因为之前班上欢快的氛围现在说话的语调十分轻快。
顾屿手撑着脸，脸上的笑意很明显，谢景煦扑闪的睫毛吸引了他的目光：“好啊，今天晚上回去我就复习。”
心情不错的林烨对比起来，他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孤寡，一旁两个人其乐融融讨论学习，突然感到一丝不平。
两个人拿一等奖还乐呵呵地搞学习，还看什么风景。
说着用力伸了个懒腰也要拿书去复习，结果这一抬眼就在操场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操场外的小道上，许依伊一个人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刚发下来的奖状，小路可以抄近路从学校的家属区穿出去，他和顾屿也经常走那条路。
猜测是班长放学去办公室了，这个点还在楼下。
夏天快到晚上了阳光还刺眼得很，林烨用手遮住刺目的落日光线，定睛一看。
越看越不对劲。
这么热的天，后面的男人套着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了脖颈，缩着脖子跟在许依伊背后走。
“顾屿，你快来！”林烨猛地绷直身子指向许依伊的方向，语气说不清的急切。
两个人被林烨一嗓子喊得皆是一震，谢景煦的本子上划过一道弯曲的黑线，顾屿眉心一跳，站起身，朝那边走去：“怎么了？”向来都是林烨一惊一乍地吓唬别人，哪有让林烨震惊的事情。
要没什么事他该把林烨胖揍一顿，破坏气氛。
“你看那个人，他是不是跟踪班长呢。”林烨手用力地伸着，绷出道道青筋。
此话一出，谢景煦也跟着看过去。
那个男人朝四周看了看，越走越近，黑色的影子几乎快与前面的人交叠在一起。
“快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三个人身子猛地一转就向楼下飞跑，教室的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不是他们敏感，是大夏天戴着口罩，穿着黑色外套跟着女学生，怎么想都不正常。
扫地的人扫把被惊得掉落在地，张着嘴看着眼前晃悠的门。
好在放学，楼梯间没什么人，三个人撑着栏杆三五个楼梯地往下跳，教学楼门口迅速闪过几道身影。
从教学楼下去，连着拐了好几个弯，急切地找楼上看到的位置，顾屿跑得快，先一步看到人影。
男人正抓着许依伊的书包，许依伊用力挣扎，推他的手，奖状落在地上踩出了几个扎眼的泥印子，皱巴得像许依伊现在憋得通红的脸。
男人一推，把许依伊摔倒在地，去扯身上书包。
一个黑影唰得从他腰侧闪过，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腰上，男人忽地撞在了学校围栏上，一屁股坐进了泥里。
林烨看他被踹倒，接着一拳抡在了那人的脸上，男人捂着脸扑倒在地。
旁边的许依伊红着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艰难地吸了下鼻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谢景煦俯身把她扶起，捡过地上的书包。
晃悠的场景变清晰，顾屿想提醒谢景煦报警。
一脚太急切，他没看到许依伊已经踹过去了，这会扭头找人。
“他在拿刀！”许依伊带着哭腔惊呼。
男人在口袋里一摸，顾屿被刚踹出的一脚带倒在地，刚想拍拍衣服爬起来，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
他脑子里一瞬间空白，身体迅速后倒。
余光里，他扫到谢景煦猛地回过身，眼神里满是惊惧，一个飞身扑了过来。
刀子斜着扎进书包时划过了谢景煦的小臂，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冰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地战栗。
一声闷响，那人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呼，像山上掉下的落石般滚落一旁。
林烨扑上去把落下的刀捡起来，把男人死死地压在身下，一抬头看见顾屿神色慌张地握着谢景煦的手腕。
鲜红的刀口从大臂出发，在手肘处断了，又延伸至小臂，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滑下，充斥在他的视线里，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上冲，模糊了视线。
剧烈的恐惧感如海水涌入脑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展露他的慌乱，他说不出话来，任由沉默蔓延。
那把刀扎了的场景还在眼前，此刻逐渐消融在一片血色中，谢景煦想也没想扑过来了，他大脑不清明地转动着思考。
“顾屿？”
旋转的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罩，外面的声音沉闷无力，晃动的光影提醒他现在是现实。
“顾屿，没事，他扎在书包上了，我就是划到了而已。”谢景煦担忧地望着他。
涣散的精神慢慢聚拢，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他。
担忧的神色怎么会出现在受伤的谢景煦脸上呢，受伤的人是谢景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为什么还在安慰他，为什么会扑过来。
骚乱很快地引来了学校的保安，男人被扣下来，幸运的是校医住在宿舍，很快提着药箱赶来了。
顾屿小幅度地吞吐气息，直起身子把谢景煦扶起。
伤口不深，但在手臂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看起来颇为骇人。
沾着碘伏的棉花按上去时，顾屿感受到谢景煦脊柱在无声地收紧，讨论题目时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额头上的汗珠攒成一团往下落。
平时从课上看谢景煦总是风轻云淡的，现在从侧面看他，脸部的肌肉紧绷，颌骨的皮肉紧贴着骨骼，这种紧绷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指尖。
伤口被厚厚的纱布裹起，那把刀本应该扎在他腰上，那块纱布本该裹在他身上，迟来的恐慌后怕席卷他的全身，三十度的高温下他全身冰冷。
几个人被带去警察局，上车前，他听见许依伊哽咽着道歉：“他是来找我的，对不起连累你们也卷进来。”
他握着谢景煦的手腕，木木地摇了摇头，谢景煦受伤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掉以轻心，如果不是书包挡在前面，他不敢想谢景煦能不能好好出现在眼前。
在车上，顾屿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谢谢你？
可这不是一句谢谢说得清的，如果没有书包挡着，现在他也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做？
无论如何事情就是发生了，他此刻并不关心谢景煦为什么要为共同学习几个星期的同学，做出挡刀这么危险的事情。
疼吗？
他不敢问，看到那道血淋淋的口子，顾屿觉得那个刀子确实扎到了他，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用尽全力都抑制不住地心底的刺疼和如鲠在喉的绝望感。
他们都没有去过警察局，车开了不远一段路，车子绕过曲折的小路停在警局门口。
车一停稳，林烨下了车，谢景煦从车里弓着身子出来，他听见自己小声问：“你怎么会想扑上来呢？”那可是一把刀。
他紧紧握住拳头，牙齿被他一路上咬得酸痛，现在说话下巴僵硬的动不了，他背过身去。
谢景煦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边上。
没有听见吗……
还是那句话是自己在心底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