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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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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心虚
学校为了规避考试作弊，考场位置是按照成绩排名来的。这次月考算是期中考试，成绩优异或是进步显著有奖学金，虽然钱不多，但风光地上台领奖让许多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种排法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常年位居前列的人永远呆在一个地方考试，周围一圈的人就算不是一个班的，在高频率的考试下也熟了。
林烨属于在二三考场横跳的人，在上次考试得了文曲星的眷顾，硬生生地挤进了一考场。
每个教室都差不多，林烨却在一考场格外兴奋，像回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故乡，左右打量着教室。
他从五组最后一个窜到了一组来找顾屿：“这就是一考场的氛围吗？简直是……”
扫视四周想了很久并没有让他找到合适的台词，林烨讪讪地摸摸鼻子：“简直是妙啊……”
顾屿从书包里掏出笔和水壶，整齐地排列在桌上，又是摇头又是笑：“一班的风水再好也留不住一个该走的人啊。”
“你胡说，快呸，”林烨见状就要捂他的嘴，“考试前说什么晦气话。”
目光随着门口进来的人移动，林烨很快随着顾屿的目光看过去：“大学霸，你坐在这里，好近哦。”
指的当然是跟顾屿的位置很近，坐在第二组靠前的地方，林烨眼里满是羡慕。
“嗯，”谢景煦把书包里的文具清出来，把书包放在了讲台上，侧过头看向顾屿，“我有预感这次我要超过你。”
每次考试顾屿基本上稳定在班上一二名，第一名偶尔会被许依伊抢走，但谢景煦很少超过他，顾屿调侃道：“这说明生物谢老师的水平比不上物理顾老师啊。”
“那要是没考过，谢老师自我反省，自愿加班。”谢景煦狡黠地眨了下眼。
“好吧，”顾屿语调上扬，倒好像真没把握考过一样妥协道，“那我拭目以待了，谢老师。”
林烨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不解地在他们身上游移。
这是真爱学习啊？考试后的打算已经做好了？
第一场语文所有人的状态都好，语文在这个班不存在问题，考完试整个气氛松弛的像没考。
到最后的英语时，班上的气氛下来了。考了两天，到最后了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放松，全是考了两天的疲惫。
发卷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中午昏昏欲睡的人艰难地爬起来，一坐进教室看着布满字母的试卷，任谁都会头疼。
听力音乐响起，声音飘出，好像浮在水面，广播的男声吐出的每个词都老套死板得像念经的和尚，在这一点上中西文化倒是出奇的融合。
趁着英语试音时间，咳嗽、拿东西、叹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平时练习顾屿是闭着眼睛，趴着听完原文，最后再看着题目选，考试还是不行，跟谢景煦比试呢。
他把试卷翻回去，花了几分钟把试卷上的听力全过了一遍。
写完第一部分，顾屿对照答题卡往上填。
门外忽地刮起一阵风，“啪嗒”一声撞在墙上，像一块板砖落到了地上，引得考场几十颗脑袋齐刷刷地看过去。
风还在往里灌，呼呼地响着。
前面的人握着笔手腕一抖，在纸上划了两下。
好像失败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幅度不大，手腕微微一抖，笔尖朝下甩动。
……
可以了。
心脏跟着笔尖一起晃动，外面的风吹动了衣摆。
校裤妥帖地裹住了小腿，布料顺着腿部的轮廓一路向上，膝盖处绷紧形成道道褶皱。校服在肩线塌下，显出流畅的线形，碎发堪堪盖住后颈的发际线，几缕稍长的发丝在风中晃起来。
手上的疤远看依旧清晰。
一下。
两下。
三……
“请听第三段对话，回答第十至十二小题。”
像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了空气，顾屿深吸一口气，眼神微不可察地跟着睫毛一块忽闪，风停了，浑身的燥热感涌了上来。
直到交卷顾屿还盯着漏掉的两段对话，他在答题卡上跟着以往的经验选了。
收卷后顾屿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揉搓了两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揉得稀碎，迷茫的眼神对上谢景煦关切的目光，像是浸了一层温水，映出他茫然面孔上空洞的底色。
“怎么了？”谢景煦桌上的东西都没收，眉心皱着，探过身子问。
顾屿勉强地笑了一下，拿过桌上的试卷，将听力漏掉的两道题对折遮住，如同罪犯在藏匿他不慎留下的罪证：“没什么啊，走吧。”
顾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其实走神只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之前的考试写阅读理解他也有过走神几分钟才发现的情况，只是这次出现在听力上，他要做的是下次在考试前调整作息早点睡觉。
他刻意躲避，异常无法掩藏，他在心里自言自语，用无数个借口掩饰走神的真正原因，自打谢景煦受伤以来，朋友无法界定两人的关系，是比这更进一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顾屿一边强行把朋友的身份往两人身上贴合，一边认知到朋友的标签早已掀起一角，他无法在这时直视谢景煦，他心虚。
谢景煦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不是说晚上不用回去吃饭吗？”顾屿垂着眼，往书包里塞着那张走神的“罪证”，“带你去吃煲仔饭吧，就在学校对面。”
“顾屿！”后面一个人突然扑上来，语气里满是悲切，“我的英语怕是不成了，诶？你别收啊，我看看。”试卷已经被他拿过去。
顾屿心死地闭闭眼，希望他考完英语的浑浊大脑不要问出什么不想听到的问题。
唯独那两题，他没有写答案上去，不是自己写出来的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这里选什么，你怎么没填啊？”
还是问了……
“没听懂，就不写了。”顾屿敷衍道。
“这是第一二段对话啊？你后面的都写了。”林烨嚷着。
“突然就耳朵聋了，”顾屿把试卷塞回去，指着他说，“被你传染了。”
顾屿拉着谢景煦的书包带子往外走，往后挥手：“吃饭去了，英语不好会传染。”
“好兄弟，考不好不要自卑，都是英语的错，我懂你。”林烨在他身后悲切地喊。
你懂个屁。
顾屿在心里大喊。
他们朝店里走去，一路上有很多下考的学生，今天高二考试，这个时候高一高三还没有下课，去店里正合适。
一路上顾屿都在思考自己考试的走神是否可以谅解，眼睛里浮着一丝迷惘。
谢景煦仰着头，考试戴着的眼镜没取下来，透过薄薄的镜片他看着顾屿：“考不过我也不用这么难过吧？”
“啊？”顾屿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了，想了片刻，“哪有，小失误，没准还是我赢。”
“哦，”语调被谢景煦刻意地拖长，“原来不是怕输给我啊。”
对上他亮闪闪的眼睛和故作遗憾的小表情，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地横冲直撞，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余光却不听使唤地落在他的侧脸。
说话的时候像他微微仰起的头，说话时眉眼舒展，整个人都透着温和的暖意。
穿过前面穿着白色校服的人群，风中晃悠的白色校服再次浮现，不似人群般各式各样，校服的主人有清晰的脸。
“顾屿哥哥，”芽芽透过玻璃门从里面一边喊他一边挥手。顾屿这才惊觉他带着谢景煦走过了头。
那一刻他把芽芽喊叫的声音听成了谢景煦的。
他飞快地平复心情，推开门走进去，示意谢景煦：“就是这里，进来吧。”
刘叔听到芽芽的喊声走了出来，低着头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小屿啊，今天还是……”看到他身旁的谢景煦时眼神闪过一丝惊奇，“还带了朋友啊，吃什么？”这么久他只见过顾屿带着林烨过来，他知道两个人是发小。
“你吃什么。”顾屿找了个座位，拉开外面的椅子坐进里面。
“跟你一样就好。”谢景煦贴着他坐下。
刘叔照例拿了两瓶酸奶放过来：“小屿很少带朋友来，不过相信小屿的朋友都很优秀，常来啊，叔叔给你打折。”
双手接过酸奶，谢景煦低声道谢，等刘叔走进厨房问道：“你经常来吗？他们都认识你。”
“嗯，”看谢景煦平时收拾东西都很规整讲究，顾屿拿纸把他面前桌面擦拭一下，“不在家里吃饭又不想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就来这里。”
“何老师是不是也跟你提了参加高三年级成人礼的事？”谢景煦接过他手里用完的纸投进垃圾桶。
“我刚想跟你提，虽然是学长学姐的成人礼，但是听说也有优秀的学长学姐分享，你去吗？”
每到高三学校都会举行成人礼，学校会从下面的年级选择学弟学妹为高三学生鼓劲加油，每个班都有名额，他们班这次有十个。按照往年的计划，那天每个人都会精心打扮，一起参加成人仪式，仪式结束后在老师的陪同下一起通过成人门。
活动非常盛大，但学生并不乐意去，比起去参加跟自己关系不大的成人礼，宁愿坐在教室里听课，在他们班更是如此。
“去吧，也算是我的成人礼了。”谢景煦说得轻描淡写。
顾屿把吸管插进酸奶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是明年吗？”
“我就是今年，虽然现在还没到，”他小口喝着酸奶，“搬家的时候办理相关手续迟了，报名材料没有提交上去，就晚了一年读书。”
谢景煦说得语气平淡无奇，仿佛晚一年入学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目光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牛奶，顾屿回想起自己当年读书的经历沉着声说：“我也晚了一年。”
原本低着头喝牛奶的谢景煦抬起头：“你为什么晚一年，正常想晚一年还不行呢？你也是搬家？”
顾屿想了好一会，避重就轻地说：“小时候身体不好，调理了一年身体。”
热腾腾的煲仔饭很快被端了上来，话题很快转移到了月考后的安排上。
顾屿心里庆幸谢景煦没有往下问，他怕一个忍不住把家里的情况全盘托出，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掺杂着其他感情，就像不能容忍纯粹的事物中混入杂质。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说话，顾屿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