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打架 ...
-
26 打架
葬礼安排步入正轨，顾屿到角落扯了个坐垫坐下。
手机上谢景煦传来今天上课的内容，林烨在嚷着班上发生的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能让他回去的地方竟然只剩学校。
他打起精神按照以往的语调回了林烨信息，打开跟谢景煦的聊天界面，往上翻几下就可以看到打视频的记录。
密室逃脱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亲密起来。
谢景煦喜欢发各种表情包，大部分是呆呆的，跟他认不清路的茫然表情很像。
现在这个询问的仓鼠表情也是，顾屿点了添加到表情包。
这几天不在家，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他不打算回去取了，反正有谢景煦的笔记，这也算有人捎东西给他吧，不是无人管辖的一个人。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没有人告诉他该干什么，来的亲戚很多他都不认识，见亲戚时他很小，大了父母离婚，程璐那边的亲戚再没见过。
他只能看着程璐，察觉到那边要帮忙就去搭把手，没事一个人找角落呆着，至少可以低头看看笔记，装着学习好过当一个不是外人胜似外人的孙子。
在路过他身边时，姜语安低头看了一眼。
姜语安之前一直跟着亲戚在聊天，是特意过来的，顾屿抬眼看着她：“怎么了？”
姜语安声音不大，向餐桌那边示意：“去吃饭吧。”
早看到那边的在收拾东西了，远处摆了好几张桌子，只是没人坐下，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
饭桌上的气氛不比里面好，他低头扒着饭，只挑面前几个菜吃，程璐和姜朝坐在一侧小声商量葬礼的琐事，他有意不去听，只盯着碗里的米饭。
不大的地方充斥着饭香味和烟火气，加上没怎么休息，顾屿脑子像一团浆糊，思考都变慢了，只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东西，他慢慢吃，拉长时间线，不至于看着无所事事。
程璐帮着姜语安夹了几筷子菜，姜语安向她小声道谢，随后程璐想到什么似的看向他：“小屿，你自己多吃点，我就……”不管你了。
不用说顾屿知道他的意思，程璐之前对他不错，他也不想程璐在家人面前为难：“不用管我，我知道的。”他说完低头吃了一大口饭。
一桌子人，曾经跟他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在他生病父母离婚后都不复存在了，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有时候一丝一毫的意外就让人形同陌路。
而他属于自己所在道路的唯一一个人。
夏日的燥热从四面八方漫入教室，蝉声一阵接着一阵，时间往后推移，一切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回到学校，顾屿感受到谢景煦的变化。
换开位置后，每天晚自习下课谢景煦都会坐在座位上写题，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人要打扫卫生，另一个也会看看其他辅导书，等到解决问题再一起走。
虽然回去只是一小段路，他不想错过，高中生活太紧凑，跟谢景煦的相处让他难得从中抽离出来，他总是期待每晚进入乌托邦的那短短二十分钟。
可这几天谢景煦变着理由先走一步，就连他看谢景煦打扫卫生，想等等也被委婉回绝。
理由从一开始的最近他妈妈想他早点回家，到他急着回家有事，料想他有理由，顾屿不再追问，心里还是介意，这让顾屿怀疑是不是在他请假的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问过原因，可是谢景煦总能巧妙地扯开话题，要不就是借口问他题目直到上课。
顾屿撑着脸，呆滞地望着窗外，回来之后他用了一整天恢复思绪，那段黑暗时光里给过他温暖的人去世了，他没漏出情绪，当着一众不熟的亲戚，他没机会释放。
顾屿揣度着谢景煦的心思。
难道是关系太近让他不自在了？
还是一起学习效率不高？
又或是他走了几天谢景煦有新的模式？
林烨又在喊他了，自打林烨坐到他边上，他一天能听见无数次诸如此类的呼唤，这次他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侧着眼看过去。
林烨不满地看着他：“你干嘛这么敷衍啊，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放学看到谢景煦……。”
放学？谢景煦？
疑惑已久的顾屿听到这两个词立即转过头。
林烨被他吓得一顿，心下感谢学校偶尔的集体操，不然就他兄弟这速度，脖子扭完之后没骨碌碌落地都是万幸了。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我昨天放学看到学霸跟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呆在一块。”
呼吸一滞，停顿的几秒他想了很多，之前那么多情况他唯独没想过谢景煦跟其他人一起回家。
“但是啊，那些男生看着就不怎么样，学霸怎么会跟他们来往。”林烨说着还转着眼珠四处看，生怕叫其他人听了去。
“他们干什么了？”顾屿追问。
“这……”林烨面露难色，昨天他也就粗糙地扫了一眼，毕竟他忙着赶路，根本没时间停下来仔细看，“我走太快了没注意。”
听完重点，他跟林烨有一句没一句地硬聊了一会儿，最后找个要好好利用下课时间学习的借口终止他即将开启的新话题。
角落里清瘦的背影被日光裹着，单薄的背影让他看不真切，他望着望着，心头茫然的水线越升越高。
他晃晃头，把精力转向手里的题，他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问清楚情况，哪怕谢景煦有其他朋友，想到这里，顾屿有些沮丧。
上了体育课，顾屿更加清晰地觉察出谢景煦的不对劲。
跑步的时候谢景煦的走神显而易见，几次都被跑道上的凸起绊到。
瘦削的身影晃了一下，跑在后面的顾屿看得心头一紧，眉峰不觉蹙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他被林烨拖去小卖部买水，赶到教室，谢景煦竟然还没有回来，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像啃食着的小兽，小兽左右躲藏，他几次伸手要擒都落了空。
笔尖迟迟落不下去，目光背离意志，协同思绪飘向窗外，几乎是毫无征兆的，他撂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门口传来急促地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乔欣然满头大汗，声音发紧正好对上顾屿的眼神，嘴张一半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件事跟谢景煦有关，他连着跨过几个位置，停下的瞬间差点没刹住车，低声问：“怎么了？”
“谢景煦被不认识的人堵下面教学楼了，”乔欣然眼眶泛红，咬着下唇，深呼吸一口气，“他不让我往外说。”她回想起谢景煦对上她眼神时眼里的劝阻，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
几乎是在话语落下的第一秒，他飞奔出去，身形一掠躲过走廊上路过的人，胳膊肘擦过墙角挤过去。
“干嘛去啊！”林烨急促地呼喊随着风声消失在身后。
看到人时，谢景煦正抡着拳头砸向面前的人，后面地两个人粗暴地扯着他身后的衣服，衣襟被扯得皱乱扭曲，地上散落着被踹倒在地的杂物。
脚步没停，他径直冲向人群，一脚蹬开后面的人，一手扣住另一只往下挥舞的手臂，一手把谢景煦揽在身后。
地方选在教学楼后是笃定这里没有老师经过，对着这块空地的监控不知道怎么朝着天。
顾屿拦在前面，脊背绷得笔直，摆明了不打算后退，对面三个人穿着花哨的短袖，头发或烫或染，眼神带着凶意，拍拍裤子从地上起来，眼神霎时变得阴恻恻，就这么看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学校的人。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要炸开，谢景煦紧张地揪着他的衣服：“别跟他们打。”
如果不是对面的人动手了，顾屿不会踹那一脚，这些人可能是外面不干不净的人，这次不解决不知道要缠多久。
对面怒目而视，两方拳脚交错，低吼声与碰撞声乱成一团，几个人脸色涨红，两边都打得红了眼。
烫着卷毛的男生手上得了空，从墙角抄起留在这里的铁撮箕，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场面眼看就要失控，谢景煦被牵制住，睁大眼睛想要挣脱。
一道黑影猛地冲过去。
铁器撞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林烨撑着地面刚站稳又晃了一下，他跑过来时班上几个人都看见了，这里迟早被发现。
三个人看对面又来一个，知道事情一时半会收不了场，两边几乎对视着僵持住了。
事情最后惊动了学校，几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就算什么都不说回教室也瞒不住。
“对不起，这件事不太好跟你说，所以没告诉你，”一直一言不发跟在身后的谢景煦话语中充满无力感，“没想到还让你扯进来了。”
谢景煦捏紧了拳，越说越轻，越说越不知如何开口。
上次收到的情书，他本想退回去，为此特意挑了个人少的中午，只是被看到还好，女生的情书不知道怎么暴露了，走之前他都没在教室看到任何人。
身后的人步子越发沉重，他把手腕的血在裤边擦干净，在谢景煦眼前挥了挥。
谢景煦是因为藏着这种事才一反常态，至少他放了点心，事情今天能够解决，顾屿把杂乱的头发动手捋顺，语气平静：“想想在政教处怎么说。”
不太真切的声音把谢景煦拉回来，眼前的人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仿佛只是在随意地商量下午的安排，谢景煦锁着眉头看着顾屿渗血的手臂和划痕，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安慰完谢景煦，顾屿又扯住前面林烨的衣角，当时特意没回话就是怕他也掺和进来，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心细：“你怎么也来了？”
“上次班长那事你都没跑这么快，”林烨偏着头，掩着嘴，生怕被前面的政教主任听到，“不知道的以为要地震了呢，你也不喊我。”
“不喊就是让你别来的意思啊，”林烨那一撞手臂全是擦伤，他忍住没像平时一样拍上去，他帮谢景煦还有理由，可害林烨跟着受伤不在他的预想内，“你平时怎么没有这个眼力见？”
“平时你也不是一副地震要跑的样子啊，我能不跟着跑吗？”林烨指腹擦过下巴，带着几分自得，“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
“是是是，你是。”顾屿忙不迭地应道。
无奈于林烨的良好心态后顾屿又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谢景煦，他呼出一口气。
至少要知道谢景煦发生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