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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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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对峙
政教处在教学楼一楼靠近楼梯间一侧，屋里没什么声响，如果有就是老师在教训犯事的学生，严重的时候，在里面打架也不是不可能。
窗户全开着并没有让里面紧绷的氛围放松半点，他们相继走了进去。
蒋老师坐在桌后注视着电脑，他专门负责学校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谢景煦就是他从班里选出来的。
看他们进来，蒋老师神情平淡地扫过一张张面孔，眉眼沉敛，仿佛早习以为常，目光在碰上谢景煦和顾屿后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主任抽出凳子坐在一行人面前，把无关人员遣回去，只留下动手打架的几个人。
不用主任说，人自觉地分在办公室的左边和右边，染着黄毛的男生手插在口袋里，满不在乎地打量着办公室。
“你看什么呢，”主任一眼瞧见他，看那三个都没穿校服，语气不满，“是学校的吗？”
主任挨个询问，动手最狠的两个都是学校里的，反倒是校外的顾忌自己成年没怎么动手。
拿撮箕要砸人的是高二学生，之前在厕所抽烟被抓了，老师对名字有点印象，电子屏上还通报过他的名字，邓显。
矮个子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是高三年级的，主任看着他，不一会想起来了，指着他说：“我见过你吧，上次外校打架的也是你，黄佳和。”
对于这种学生主任没办法，只求他安稳的毕业离校，“上次才说完，你好大的胆子，才过了多久又来了！”
男生被认出来丝毫不在乎，指着谢景煦说自己动手是打抱不平，避重就轻：“女生给他写情书，搞得人尽皆知，他是什么好东西？”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汇聚在一块，瞳孔腾地聚拢缩紧。
是他上次捡起来的粉色信封。
顾屿锁着眉，侧目看谢景煦。
谢景煦一听，平静的眼神猛地一沉，声音冰冷得吓人：“把照片删了。”
黄佳和这事是听别人说的，是女生的哥哥牵头，不然他不会找谢景煦这种引人注意的好学生，事情出来了，黄佳和也不在乎那么多。
他语气鄙夷：“你给钱还有后面的事？”
喉间滚着压不住的怒火，抬眼的凉意让办公室的氛围降至冰点，指骨间发出一声脆响。
谢景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些无耻的话像一把迟钝的锯子，来回刮磨着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第一次他们要了两百，谢景煦想着一次性解决问题也好，没想到过去没多久，他们又故技重施：“上次不是说删了！”
“照片不能找别人再要吗？”黄佳和一摊手，嘲讽地看着他。
那点钱谢景煦不在乎，看他们在手机把照片删干净他没犹豫地给了钱，想到那之后手机里的东西被留着当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怒火直冲五脏六腑。
“为了钱做这种事你也要脸。”话说得难听，谢景煦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他。
当时没多问完全是想不到有人拿这种事做威胁，拿别人的隐私威胁没在谢景煦的料想范围里。
站在办公室的人半点愧色没有，反而扬着下巴：“你自找的，我要钱你别给啊？”
桌面砰的一响，主任眉头拧紧，一掌拍下去，桌上的花草都打着颤，沉声呵斥：“说够了没有！你威胁别人还有理了，情书你翻的？”
“诶，我可没有，”黄佳和摊手，“那个女生班的同学翻的。”
“那照片哪儿来的？”主任厉色道。
黄佳和有意隐瞒，侧头看也不看，只当做没听见。
看他这态度，主任懒得再问：“手机呢？照片删了。”主任朝他伸手。
黄佳和双手往兜里一揣，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口袋里摩挲着，翘着脚有恃无恐：“随你怎么说，学校还能搜身吗。”
他笃定学校不敢搜身，上一届有学生举报老师，原因就是搜查书包。
主任在他身上摸到手机，沉声道：“打开，删掉。”
男生却跟没听见似的嗤笑。
顾屿听明白事情，心里压不住火。
女生的情书不知道被谁从书包翻出来在班上流传，传播者现在趾高气昂的办公室拿照片做威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手掐住黄佳和的手腕，谢景煦紧跟上，趁机夺过手机，猛地砸在地上，动作又快又狠，屏幕霎时间碎了，被拾起来一把丢进边上的水桶。
“你他妈……”对面几人脸色骤变，黄佳和被激怒扑来要动手，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主任伸手阻拦又抵不过三个年轻气盛、打定主意动手的人，顾屿眼疾手快，抬腿一脚踢得那人踉跄后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再动手试试！”
之前打架顾屿担心出事留了手，这时来了气，当即撸起袖子要动手，他直直地站在他们面前，比对面整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相比对面厚颜无耻拿别人的隐私威胁，砸了他一个手机算轻的。
打架就算了，他痛恨拿别人的秘密作为交换的筹码，何况做事的人还恬不知耻地在办公室挑衅。
外校的学生全程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邓显见状扯住黄佳和，可他现在谁也劝不住，那个手机他新买的，沉到水底什么都没了，他此刻恼怒得很。
两边死死对峙，眼神撞在一起快把地方点燃了。
“够了，都站好。”蒋老师跟着横身拦在中间给顾屿使眼色。
好不容易把人按了回去，主任脸色铁青，怒道：“学校打架的全部给记过处分，威胁的事情我们再算！”
“对面又是堵人又是威胁，难道让我们任他欺负，”林烨不想受这窝囊气，争辩道，“先把那个翻情书的人一起找来！”
“你……”
主任再要训斥，门被忽地推开。
何曦径直走进来，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拨人，盯着对面的眼神带着冷意，许依伊跟在后面，面色凝重地在办公室环顾一圈，手里还拿着何曦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课本。
何曦声音力道十足：“我们班上的学生在下面受了委屈，来学校还要受到处分，这种事情还是弄清楚再处理吧。”
话语上像是询问，没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
她确实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尤其是有外校的人在自己学生的事情上横插一脚，还放学围堵，这记过了岂不是白受委屈。
“监控我们班学生带我去查了”，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被顿在桌上，“为什么打架我不知道，视频里也是他们堵的人，不止一次。”
无声的视频当着所有人播放，画面的内容看不清，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沉默几秒，何曦抬眼对上主任，表情缓和了些：“主任如果有什么处理意见要不再看看？”
盯着顿在桌上的手机，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主任脸色尽显疲惫，揉揉眉心：“这样，学校的几个把家长叫来，赔偿的事一起解决。”
看威胁的学生一脸不屑，主任指着邓显和黄佳和说：“蒋老师，你打电话给他们两个家长，这件事让家长在哪里明天都来学校一趟。”
听到叫家长，顾屿心中的火气降温，像兜头而下一盆冰水，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如果现在有人看他一定会发现他的僵硬。
他不怕被骂，因为这事打架他不觉得有错，自己做的事自己解决，告诉家里也没用。
上次高二的家长会，他提前一个星期跟顾正行说让他留出时间，家长会前一天又说公司有重要会议去不成。
尽管千般窘迫，万般不愿，当天晚上他还是把电话打给程璐。
好在程璐刚好有时间，可即使程璐按时去了，他还是忘不了电话里程璐压着嗓子，像是躲着谁的谨慎语气。
“家人在上班，今天来不了，明天吧。”林烨忽然说。
谢景煦跟着点头：“我妈现在有课，明天才能来。”
看在场家长很难凑齐，主任退了步。
敲定明天约谈的时间，何曦留下来跟主任了解情况，放其他几个人回去。
顾屿在心里叹了口气，打架被叫家长这事他不想告诉顾正行，顾正行平时不管，每次只问他的成绩，如果因为打架叫他去指不定他怎么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他们都没去，走出政教处已经放学很久了，没时间吃饭，他径直回了家。
顾屿把目光锁在手机上，最后一遍扫视那条信息，把编辑了二十分钟的信息发给程璐。
顾屿：妈，学校有点事，明天下午放学（5：30）你能来高中政教处一趟吗，就是一进正门看到的第一栋楼，一楼，爸说他没时间。
很生疏，像对一个陌生人例行公事。
很狼狈，像对一个陌生人祈求帮助。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他特意晚自习前回趟家，想早点把信息发出去，如果晚上程璐还没回，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何曦解释。
晚上回家，他忐忑地打开手机，喉间一哽，强行稳住心神地点开了那条信息，他已经在锁屏上看到了“不好意思……”
程璐：不好意思啊小屿，明天有妹妹的家长会，时间正好撞上了，我走不开，这次你叫爸爸去，下次我来好吗？
程璐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心里却像扎了无数块碎片一样，玻璃在他的五脏六腑翻滚搅动，视线模糊，字扭曲变形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用了很长时间平静心绪，比起找顾正行，不如跟何曦说家里这几天有事，还是来不了。毕竟赔医药费什么的不需要家长来做决定，他可以自己处理好。
他回了信息。
顾屿：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