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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处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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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处置
望着简单的一个字，程璐不免有点心酸。
当年她想过要争顾屿的抚养权，但是一场病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顾正行当年说要创业就向外借过钱，她根本没自信养好这个孩子，更何况后来顾正行创业有了起色，她就完全放弃了。
重组这个家庭时她也有过很多顾虑，姜语安还小，但格外懂事，让她知道自己频繁地跟小家以外的儿子来往不知道会被怎么看，重新步入一段生活，她不想又搞砸了。
听到厨房的喊声，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看。
“阿姨，冰箱里放的面包哪里去了？”姜语安端着水杯在冰箱查看。
她跟姜朝结婚两年，姜语安平时对她算是友好尊重，可家里总是充斥着陌生和疏离，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有着隐形的屏障，谁也不敢越界。
“饿了吗？我给你煮面吃吧，面包大概是爸爸早上走急了带走了。”她从柜子里拿出围裙往身上系。
姜语安本想说不用麻烦，看她已经开始洗锅，只好客气地道谢：“辛苦阿姨了。”
她端着水杯坐到餐桌前，把水杯放下的时候无意间扫到桌上的手机。
查看别人的手机是不礼貌的行为，她撇开视线，可是大致内容还是看到了。
聊天框里本就没几句话，只一眼看到发消息的人——顾屿。
她只看见零星的几个词，程璐说明天要参加家长会。
难道顾屿班里也有事？
她转着手里的水杯，目光投向厨房里在砧板前切菜的程璐，思忖片刻去了他爸房间。
“他明天有时间陪你去家长会吗？”程璐戴着手套小心地把一碗热面搁在桌上，“会不会到时候来不及啊？”
她把碗往这边挪了挪，筷子挑起上面那段翠绿的青菜，姜语安含糊道：“他有时间，难得开家长会，让他去一次，阿姨你好好休息。”
看程璐还在犹豫，姜语安低头扒了口面，漫不经心：“他答应了肯定会去的。”
程璐短促地点了下头：“好吃吗？”
看姜语安点头，程璐从桌上拿回来手机坐回房间。
“叮咚。”
程璐：小屿啊，我明天来你学校。
写完作业，坐在书桌前纠结找什么理由跟何曦解释的顾屿暗自松了劲。
虽然过程有点难堪，但相比明天坐在办公室就他家长没来，在程璐面前的一点狼狈他似乎习以为常。
走到客厅从电视机柜里把准备好的药箱拿出了，他掀起裤腿坐在沙发上。
手腕和胳膊打架时被蹭出几道擦伤，鲜红的肉一道道暴露在外，跑过去的时候太急，腰间也撞出一块刺眼的瘀青。
他靠着沙发的靠椅上，拧开药瓶，垂着眼把棉签伸进去搅了搅，把沾着碘伏的棉签按在破皮的伤口上，刺痛顺着神经腾地钻入大脑，他指尖微顿，吸了下鼻子，咬着牙把剩下的地方一次抹匀。
刺痛阵阵传来，阵痛的频率像躁动的鼓点，轻重不一，在脑中杂乱无章地乱窜。
他不想发出声音，即使房子里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就这么安静也好，突然发出声音得不到回应，只会强调他现在的处境。
太疼了。
刺痛感传遍他的四肢，鼻腔跟着发酸。
四肢不听使唤地轻颤，他把药瓶归类，棉签丢入垃圾桶，快步走回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
稍微一动，布料会蹭到伤口，他只是攥紧被子，咬着唇不出声。
夏天好热，被子里好闷，他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去。”谢振和皱着眉摁灭手机。
“你懂什么，我去就是，”唐雨婧把筷子搭在面前的碗上，碰出叮咚一响，“学校的套路还是我知道，明天我去。”
“那你跟他们讲清楚了，手机算什么，赔他们一个就是，”谢振和手指不耐地敲击着桌面，“堵儿子的事不能这么算了，要不是后面来人了他们指不定做什么。”
饭桌上父母还在就此事一个劲地分析，商量明天要说的话，谢景煦埋着头把一口饭塞进嘴里，沉默地想着顾屿今天的反应，说到请家长的时候他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奇怪但是也不好问，好在林烨抢先打圆场。
看他沉默不语，唐雨婧俯身看他，头发落到汤里之前被她撩回去：“怎么了？没关系，妈妈明天帮你主持公道，怕他们干什么，你又没错。”
咀嚼着嘴里的饭，谢景煦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景煦的反应让她有点纳闷，这种事情闹大了也不算什么，自己是老师，很多学校的事情她提早教过谢景煦了，怎么这孩子还是一脸沉闷。
虽然这次他没有告诉家里，隐瞒毕竟是事出有因，怎么现在事情都捅出来，要解决了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晚上看着手机，编辑好几次短信都被他挨个删除。
事情发生之后顾屿跟平时一样，聊天没感觉什么异常，出了办公室反而变得沉默，又不能直接问。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脸颊，脸有点酸，其实他只在顾屿来之前挨了两拳，看顾屿蹭得好像有点严重。
从桌上的抽出那个显眼的厚底白色笔记本，掀开封面，纸页崭新依旧泛着陈旧的味道，一片干枯完整的银杏叶夹在里面，在台灯下薄如蝉翼。
风翻卷着书页，一路卷出窗外。
“王昊哲是吧，就是你把人家写的东西念出来的？”主任一脸不耐地盯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生。
男生攥着衣角低头不语，目光直愣愣地落在面前的瓷砖地缝上。
“你怎么知道东西在里面的？”坐在一旁的蒋老师把保温杯在桌上砸出一阵闷响。
王昊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眼神躲闪：“中午路过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了，”男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眼神躲闪。
“谁让你拿人家东西了，你们是什么关系去翻人家的信！”主任拽着他的衣服下摆把他扯近。
看男生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主任把手边的书往桌上一拍：“就你无聊是吧，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无仇无怨你做的是什么事！”
办公室里家长整齐地围着办公桌坐了一桌，学生全部靠墙站着，程璐捏着手里装着热茶的纸杯，她进来之前已经听顾屿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因为这种事情打架不算什么大事，她只是没想到一件完全不管他的事，他会掺和进去。
进门时她特别注意谢景煦，林烨她认识，本来以为这件事怎么着也是顾屿为发小打抱不平，没想到是为了高中新认识的同学。
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面前的男生身上，皮肤白净，眉眼漂亮，就是打架脸上留了点印子，看着斯文规矩，确实不像会主动惹事的人。
一旁站着的男生母亲，气质温和，说起话措辞严谨，也不像纵容孩子的人。
“顾屿妈妈，你看你家孩子受伤挺严重的，”主任放轻语气摆正身子询问，“你这边有什么诉求吗？”
没等程璐开口，顾屿抢先道：“没什么事，让他们把照片删了，不准说出去。”
“两边回去都写检讨，下次上课带过来，”主任指着忿忿不平的几人，“尤其是你们，还敢联合外面的人敲诈，这几天回去停课反省。”
办公室的气氛安静而沉滞，几个人伏在桌上签停课通知单。
“还有那个女生，让他们私下去道歉。”谢景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你他妈怎么那么多事呢，”黄佳和填写通知单的笔顿住，把笔啪地甩在他面前。
黄佳和妈妈在一旁张了张嘴，眼底藏着几分无措和担忧，伸出手又不敢拦：“你别说了。”
谢景煦把笔捡起来，按在那张停课通知单上，看向吴昊哲一字一顿平缓有力地说：“尤其是你，让那些拍了照的人把照片都删了。”
吴昊哲明显没有黄佳和的硬气，被拖到办公室开始一直不敢说话，像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说什么都闷不吭声地点头。
事情结束后，何曦把班上的三个学生领了回去。
空气始终安静，这次打架何曦跟学校据理力争才没记过，打架扣了三分纪律分，这个月的优秀之星是泡汤了。
他们班的量化分在何曦的带领下一直名列前茅，他们觉得对不起一直照顾班级的何曦。
何曦把位置上的凳子抽出来，面对他们坐下，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平时都是听话的学生，自己把握分寸。”
“还有班级扣减的分数，看在有两个一等奖给班上加分这次就算了。”何曦摆摆手放他们出去。
学校对于扣分一向严格，之前扣分被何曦勒令加回来的学生还在班上吐槽说学校一次扣几分，加分一次只给零点五分。
三个人自知理亏，低着头蔫了吧唧地回教室。
路过楼梯间时，传来熟悉的喊声。
“你养不了别生啊！”
现在还在上课期间，喊声在老师的授课声中格外突兀。
三个人同时顿住，透过楼梯间的栏杆向下看去。
女人布满皱纹的脸沾着泪水，扯着黄佳和的衣服：“你说什么？”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胸脯剧烈起伏。
黄佳和一用力，挣开那只手，背过身去。
“我平时没给你钱吗？”女人哭得凄惨，在他背后声音嘶哑地质问，“你的钱去哪了？你要去找别人抢。”
接下来的举措令三人瞠目结舌。
女人径自掴掌，左右手把自己的脸打得接连脆响，用力之大扎着的头发全然松散，远远望去五指红印清晰。
“我怎么教你的，”女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你怎么就讲不听！”她揪着头发蹲下去。
黄佳和充耳不闻，背过身，看向窗外。
三人对视了一眼，满眼茫然，事情追溯其后面的原因总是算不清的，顾屿先开口：“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