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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昭然若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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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昭然若揭
浴室灼热的蒸汽撞得他头晕眼花，他撑着床沿，手足无措。
“我……”他张了张嘴，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字。
“你生气了吗？”谢景煦垂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怯生生地问。
顾屿反应不过来：“什么？”
“上次也是，”那声音停了停，像是哽住了，抬着手揉揉眼睛，“是不是生我气了。”
上次？
哪次？
“上次回去你就不说话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那语气太过可怜，他来不及理清情况马上回答，“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他迟来的困惑。
“真的吗？”谢景煦抓着手里的衣服团了团。
“嗯，”安静了很久，顾屿说，“我去开灯。”
“不要，”谢景煦抽抽鼻子，“我要睡觉了。”
迈出去的步子收住，立在原地，黑暗把简单的问题变复杂，清晰的大脑变混沌，三步迈到的距离这次走了不知多久，顾屿沉默地上床拿被子捂住头。
慢慢的，他才把事情一点点想明白。
谢景煦以为那天晚上他是生气了，所以两个人用疑似冷战的情况度过了一段时间。
他以为谢景煦看破了他的伪装，谢景煦以为他避而不见是因为生气。
谢景煦是不小心撞到他的，喝了酒洗完澡，没戴眼镜看不清路也正常。
他透过缝隙望着对面放着衣服的床，凝视着床上拱起的小小鼓包，许久没动静，被角拱出一处新的空隙，谢景煦的手软软地垂下来，月光黯淡，指尖的影子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滑动。
“你晕不晕？”谢景煦声音从被子里钻出，像软绵绵的猫，拖着长长的慵懒尾音。
他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你晕吗？”
“有一点。”对面的人声音闷闷的。
顾屿想了想，伸手在床头柜摸索着手机，他没喝过酒，这也是第一次，他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上网搜索。
上面很快跳出了一连串建议。
吃药还是算了，建议休息，可谢景煦看着不太舒服，他选择了看起来靠谱的，喝点蜂蜜水加速酒精代谢。
他摸黑从床上爬起来，酒店门口有家小超市，希望还没有关门，他抽出房卡小声地关上门。
在超市的货架上他如愿找到了蜂蜜，还顺便在超市选了个杯子，走到前台结账：“阿姨，这里有热水吗？”
阿姨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蜂蜜很少有人会买，还在现在这个点：“有，在那边你去倒吧。”阿姨指着边上的烧水壶，看起来是阿姨他们自己烧水用的。
顾屿把热水灌进杯子里，又从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结账后加进杯子里，看温度差不多，他把蜂蜜也加进去，找根吸管搅拌。
阿姨看他一番操作不禁好奇：“怎么了？”
“朋友有点不舒服，泡点蜂蜜水。”顾屿垂着头看着杯子里金黄的蜂蜜溶解消失。
“女朋友低血糖吗？要不要带两块糖放身上？”阿姨好心想要送他几块糖。
顾屿抬起头止住阿姨翻找糖果的动作：“不，不是低血糖，就是喝了一点酒。”
阿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子对女生半夜喝酒没转过来，在他走出门时补了一句：“要劝劝女朋友晚上少喝酒啊。”
这男生挺清醒的，把女朋友喝醉了？
顾屿“嗯”了一声快步回房间，一进门他放轻了步伐，走到谢景煦床边，他伸手碰了碰。
如果谢景煦睡着了就算了。
“嗯？”谢景煦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点。
他端着杯子递过去：“还晕吗？”喝酒之前他看了瓶身上的度数不高，那个男生也说了成年可以喝，可能谢景煦酒精不耐受。
谢景煦在被子里缩了两下，伸手把被子掀开，动作有点吃力，他干脆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放在谢景煦嘴边。
谢景煦小口地含着吸管吸蜂蜜水，喝一会儿又歇下来。
看他不说话顾屿以为没调好：“怎么了？甜了？”
谢景煦指着杯子看着他，含着蜂蜜水说不出话。
他一直不说话，眉毛挤出小小的褶皱，顾屿只好尝一口，没发现什么奇怪的。
“我是想问哪里来的？”谢景煦咽下蜂蜜水问。
“楼下有便利店，我看到就买了”，顾屿有些尴尬地咂嘴，掩饰着，“万一我们两个都晕了没人去买了。”
很牵强。
谢景煦笑着说：“好。”
第二天闹钟一响他就醒了，床上放着的衣服，一动就响，谢景煦还睡着，本来每天的游学已经够辛苦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可以晚点叫谢景煦。
屏幕上沉默地跳出一条信息。
林烨：我和陈子彦起了，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对面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顾屿不敢妄动，勉强用手卡住手机，食指一个一个字母敲起键盘。
顾屿：不
“啊？”林烨在房间里握着手机，念着两个人的对话，“我问他吃早餐，他就回个不？”
陈子彦对着镜子理着凌乱一觉醒来跟鸡窝一样的头发：“那我们先去？”
“不！我要去敲门。”林烨从床上翻身下来，一脚捅进拖鞋，把鞋子踩得噼啪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屿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他挪动身子一点点后退，挪到床边缘侧身起床。
拉开门，顾屿在凌乱的头上抓了两把，盯着眼前嬉笑的林烨：“不是不吃吗？”
“刚起呢？不会吧，”林烨凑着脑袋像只鸵鸟伸长脖子往里瞧，“大学霸呢？”
他伸手把那只眼前乱晃的脑袋摁回去：“睡觉呢，别吵。”
“你们学霸的作息是早上八点不起床吗？”林烨抵着门板，挤着眼睛问。
“班长。”顾屿一扬下巴看向走廊深处。
林烨触电一般站直了，手规矩地收回身侧，清清嗓子：“我们去晨跑吧。”
“啪。”
面前的门关上了。
林烨扯着嘴角回头。
没人。
抻着胳膊伸了个懒腰，顾屿满意地回头。
谢景煦端坐在床沿望着他。
……
说现在不慌张肯定是假的，如果知道谢景煦起床，他一定不把林烨关在外面，他悔恨地想。
脸颊有点发热，他不想去细想昨天晚上的情况：“我去洗漱一下。”一步跨进厕所，关上门洗脸。
头发好乱。
衣服好皱。
笑容好僵。
捏着牙膏，白色的膏体从管口挤出，顺溜地落在牙刷上。
薄荷味的。
掉了。
深呼吸一口，他重新挤，把牙刷塞进嘴里鼓捣起来。
“顾屿，我还是没找到眼镜。”谢景煦在厕所外面喊。
“我找找，”顾屿叼着牙刷，在厕所环视一周，结果在面前的台子上找到了。
刚刚就在这？
“找到了。”顾屿含糊地说。
“我可以开门吗？”
“好。”
他眼镜没递出去，谢景煦的脑袋先探进来，谢景煦靠着门框的手撑在墙壁上，左手抓着手机皱着眉看消息。
顾屿顿了一下。
谢景煦松开眉头看着他。
看着。
看着。
含着牙刷，捏着眼镜的两只镜腿，顾屿把眼镜对准鼻梁，小心地架了上去。
“嗯。”谢景煦轻轻一哼，脑袋缩了出去。
关上门后，顾屿放下悬在空中的手。
学校人性化的把集合时间定在八点四十，他们草草在餐厅吃点东西上了学校的大巴车。
坐在车上，他伸手摁摁太阳穴。
他还是没办法跟谢景煦正常沟通，可昨天人家才问他是不是生气了，现在不说话算怎么回事，不说话没有别的原因，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太害怕谢景煦从中看出端倪。
卖酒的小哥，楼下商店的阿姨，如果谢景煦是女生，没有人不怀疑现在两人的关系。
谢景煦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太多心，努力地去忘记昨天的一切，只要一想他就烫得忍不住缩脖子。
车行驶着，外面的阳光一晒，昨夜的酒精跟着蒸发了，脑子越发的清晰，早上那个酒瓶是空的，谢景煦大概是喝醉了，不说是想着翻篇，他还去提什么。
“咦。”后面的女生发出一声拖长的气音，从喉咙挤出来的一个嫌弃、不耐的声音。
“怎么了？”后面的女生问。
后面传来布料的挤压声，女生凑了过去。
“这个男的也太渣了，女朋友发帖说自己怀孕了，结果你猜男的怎么说？”
这个套路在电视剧里太常见了，几乎一听到就下意识反应：“孩子不是他的？”
“他说他跟女的就没交往过，两个人只是朋友。”说到朋友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声音。
“咦，睡了不承认就算了，连恋爱都不承认吗？”
“就是啊，都被拍到牵手逛街了，这还是朋友？”
顾屿噎了一下。
“都被拍到街头亲密举动了，这也是朋友？”女生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疑问一句比一句深。
顾屿扶着额头，遮住外面的光。
“这种男的就算开一间房被曝出来也不会承认的。”
顾屿默默堵住了一边的耳朵。
“反正最后公关不是说什么酒后乱性就是一时冲动，渣男。”
顾屿闭上耳朵，望着窗外。
透过玻璃，他眯着眼去瞄那个淡淡的倒影，谢景煦垂着脑袋，睫毛泛着柔和的金色，随着胸口一起一伏。
在补觉。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帘子一点点落下来，绳上的塑料珠摇摇晃晃的，阴影完全地罩住身边的人，他把手收回来。
打开手机。
娱乐圈男明星被爆育有一子。
他又把手机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