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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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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山雨欲来
且不说林烨跟他多年的交情，就出于对叔叔阿姨平时对他的照顾他也该帮忙的，林烨这么有一句没一句，他一头雾水得摸不准个方向。
“哎，”林烨叹了第二口气，“电话说不清楚，明天见面说吧，记得把我的书带上，我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呢。”
他似乎是记不清楚了，才把无意义的话说第二遍。
挂断电话，顾屿一连收到好几个悲伤叹息的表情，全是林烨发出来的。
顾屿很少见林烨这样，平日里与其说是他怼林烨寻开心，实际上是林烨乐意配合，两个人一唱一和都乐得有趣。
听林烨的声音感觉情况不太好，直白、干脆、率性到冒失的人突然什么都不说才可怕。
不过叔叔阿姨在不至于太糟，还能想着明天的学习，身体应该没大事。
顾屿沉闷地学习，熬到了第二天上课。
早自习之前他把林烨的书收拾在一起。
“林烨同学受伤，这半个月可能要请假，”何曦放下手机看着他，看到他收拾的动作有一丝了然，“你帮忙……”
林烨的父母也跟班主任说了。
顾屿点点头。
下课许依伊被单独叫去办公室，顾屿借机跟上去，没想到直接被何曦一起叫了进去。
“这个班上同学受伤，请半个月假还是有影响的，”何曦把扩音器取下来，放在桌上，“班上还是要派代表去看看。”
一下课马不停蹄地安排班上的事情，何曦打开盖子喝口水，顺了口气：“我本来想班长组织，可能是男孩子，女生沟通不太方便，要不顾屿你看看找哪些同学过去？”
本来以为这事与许依伊有关，看来只是想班长组织探望，顾屿应下来，低头往教室走。
“顾屿，”许依伊追了两步上来，“你喊谁去？”
愣了片刻，顾屿在她脸上搜寻，试图找寻多余的信息，林烨都不遮掩，除非这事跟许依伊有关，他开口道：“你去吗？”
许依伊张口要说什么，想了想，嗯了一句。
回答得简洁反而让顾屿觉得奇怪，班长参与这种活动毫不犹豫，怎么会思虑。
顾屿把一起去看林烨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今天中午他想单独去问问林烨的想法，看许依伊今天的表情，他也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屿为了节省时间，用偷带出来的手机搭了辆车，一进病房，拎着书包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顾屿的表情说不出的严肃，考试也不见这份严谨，林烨抬眼时几乎要以为他被曦姐魂穿附身了。
“你来了啊。”林烨靠着床头看着他说。
“明天班上要来人看你。”顾屿说。
“啊？曦姐组织的吧。”
“嗯。”
“许依伊也来。”顾屿弯腰扶着凳子坐下，抬眼看他。
林烨攥着被单，沉默了好一阵。
“跟她有关？”顾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吃吗？”
住在医院，林烨四周干净整洁得过分，床上就一个用来联系的手机，昨天的书包乖巧地挂在椅背上，边上的小台子整齐地摆放着保温饭盒和保温杯。
有人照顾还是不一样的。
“好兄弟你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林烨抹了下眼角。
“回答第一个问题。”水流顺着苹果光滑的表皮滑下，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顾屿用拇指擦拭了两下，没擦掉。
“有……”林烨说了一半，“也没有。”
“一晚上还没理清楚是吧。”顾屿关掉水龙头，抽张纸把水擦干，“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再说。”
“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了。”林烨说。
“你现在说得出个屁，别说我虐待病号。”顾屿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看着林烨的手顿住，“洗手没有。”
“没呢，爸妈让我老老实实地等他们来，不准独自行动。”林烨布满划痕和淤青的手撑着床，艰难地挪了下屁股。
手上的伤痕看着惊心，看这样是一上午坐在床上，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的支架上，除了偶尔的晃动，伸长缩回都不行。
看林烨这样子，顾屿心里怪难受的，别说腿疼不疼，他光看着都憋闷，坐在这里一天没个人说话，这种滋味他是尝过千百遍的。
一个人呆在病房，看着病房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朋友在上学，父母白天要上班，再乐观开朗的人也受不住长时间的孤独。
顾屿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办？自学？”
“嗯，你说我还能不能超过你了。”林烨嘴上嘟囔，却渗透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一句玩笑话，听得他一阵心酸。
这话问的不像是能不能超过你，是回去之后能不能跟得上。
现在这个时候谁不是忙着查漏补缺，班上进度一天一个变化，在病房里一无所知，对于一个对成绩有追求的学生来说简直是煎熬。
顾屿不想搞得自己来了之后气氛还沉闷，扯着嘴角笑道：“你来不来好像都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
“你说我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林烨嘴里咬着苹果含糊地说，“下次月考我估计赶得上考试，怎么不干脆让我多呆几天。”
顾屿打住他的话：“诶，话不能乱说。”这种口头上的迷信他不信，听林烨嘴里说出来怪不吉利的。
“高兴点，明天有乌泱泱一群人看你呢，”顾屿扯开话题，“谢景煦也来。”
林烨差点没把苹果榨成汁吐出来，立马谴责顾屿对伤员秀恩爱的行为：“看我来了还是约会来了？”
“本来他也说要来。”顾屿说。
“真的？”林烨脖子一哽，把嘴里的苹果吞了下去，“大学霸念叨着我呢？”
“嗯，”顾屿缓缓点头，不经意地补充道，“他说我们常常一起玩，所以还是来看看。”现在没人，顾屿特意加重了“我”字。
“我艹，”合着话等着这里呢，林烨手里的苹果都不香了，简直是女巫的毒苹果，专门打击人心态来的，“你才说话有一句没一句。”
中午顾屿跟林烨一起在病房里吃了饭，下午又赶回教室上课。
晚自习天黑得厉害，他和谢景煦依旧在路口分别。
“明天你去吗？”顾屿跟他确认道，
“当然。”谢景煦拨乱着快掉到眼里的碎发，头发有点长了。
顾屿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他们所剩不多独处的时间，临别的动作在眼前慢动作回复，逐渐变成眼里放慢的电影。
每一帧都弥足珍贵，每一帧都值得珍藏。
毕业前的每一个夜晚都难忘，毕业前过去的每个夜晚也是消失后永不再来的机会。
“只有半年了。”顾屿看着谢景煦挑动头发的手指说。
“能一起跨年吗？”顾屿看着他，稳住颤动的身体，用最最平静的语调问。
“去哪里？”谢景煦停下脚步，突然仰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哪里都可以。”
只要和你，顾屿在脑中自动补充着后面一句。
道路的拐角，灯光昏暗，谢景煦看他的眼神泛着闪动的，细碎的光，顾屿一次次在眼神里确认。
那怀着别样情愫的眼神是看向他的。
“明天见。”顾屿鼓起勇气，试探着用食指之间碰了下谢景煦的腕骨。
“明天见。”谢景煦伸出手指勾住，短促的时间后，又放开，像是不经意的触碰，更像是刻意的撩拨。
顾屿的心怦怦直跳，怀着一颗悸动不已的心，他跟谢景煦分别。
他从抽屉里拿出设计图，上次跟谢景煦游学他看到一家定制戒指的商店，外面展示的成品让人心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但他还是想做，哪怕不能被带出来展示。
他打开手机软件，很早之前他看上了一家店，发信息过去，预约了这周晚自习放假的晚上。
顾屿把设计图在本子里夹好，把今天上课的笔记给林烨发过去。
手机没等一分钟响了。
看来在病房很无聊。
林烨：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顾屿：你要是看不懂也正常
林烨：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顾屿：我挑着内容写的过程，但是你的脑回路不见得能理解我的思路
林烨：放屁吧你，我理解得很
坐在病房里，林烨伸长胳膊从凳子上掏了个本子，对着顾屿的笔记理解起来。
都是有点难度的问题，大概是把上课的重点内容记下来了，好心地写了过程，写得还怪细致，上次何曦看顾屿的试卷还说他写五步跳三步，让他考试注意。
果然对待兄弟还是不一样的。
林烨心中一阵感动。
写完第一题手机又响了。
顾屿：猜测你的脑回路很为难，感觉我不知道菜鸡的思路，跟谢景煦讨论了很久，才写了这么一份傻子都看得懂的过程
就是嘴不太好。
之前还是嘴毒，现在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酸臭味。
他回复了个无语的表情过去，坐在床上开始研究习题。
清晨，天蒙蒙亮。
乔欣然背着书包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公告栏时，那里站着不少人，她顿住了。
她来学校向来是班上前几个，公告栏从来无人问津。
她疑惑地瞧过去，前面有人，她踮起脚勉强看到黑板的全貌。
黑板上赫然贴着几张A4纸，上面印着两个男生义卖会的照片，A4纸彩印不如相机，但照片放大了人物的样子，五官清晰，尤其是照片左下角用潦草的字写着表达的内容。
对自己班的同学她很熟悉，尤其是照片上的男生。
下面的人还在小声议论，她的脑子在认清背影的一秒空了，紧接着是大脑轰然一响。
乔欣然不可置信地张着嘴，下一秒回过神，上前一把把公告栏的纸撕下，连着撕了三张，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从撕下来，粉碎，不过几秒钟时间。
不顾边上同学的议论，她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转身走了。
乔欣然沉声坐在教室，进去时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看着她，大概是都看到了下面的内容。
手紧紧揣在口袋里，原本一大团的三张纸被挤压得变成一个绷紧的小球。
她心中升起一阵惶恐。
“语安，桌上的牛奶拿着啊。”程璐从厨房探出头对站在鞋柜前的姜语安说。
“我拿了，谢谢阿姨，”姜语安蹲在地上系好鞋带，“我要出门了。”
“路上小心。”程璐叮嘱道。
“嗯。”姜语安抓过放在鞋柜的牛奶。
初中部下面意外的聚着许多人，刘念站在公告栏前进入教学楼的弯道上左右张望，来来去去的人，她看的眼花缭乱。
直到看到姜语安端着牛奶走过来，她眼前忽地一闪。
刘念跑过去，立马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才来？”
刘念是上次顾屿托着叫人的女生，那天她们讨论了很久，早上她一看照片认出那是开学不久后找姜语安的人。
“什么才来，我不是一直这个时候来吗？”姜语安喝牛奶的动作停下来，朝公告栏远远看去，眯眼看了好久，人太多了还是没看清，“看什么呢？”
没等刘念回复她已经听到有人在讨论同性恋什么的。
“有人谈恋爱受处分了？”说完她也知道不对，通报批评是用白色粉笔写在黑板上或者登在学校电子屏上。
但从缝隙看来，黑板上没字。
刘念压低声音问：“上次那个送书的是你什么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