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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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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曝光
姜语安愣了好一会儿。
同性恋，上次送书的人。
她大脑轰然一响，跑两步挤进人群。
在那张印着的照片上，她看到了顾屿和上次站在他旁边的男生。
像是还不够直白，潦草张狂的赫然写着：同性恋恶心，几个大字。
硕大的三个感叹号让姜语安说不出一句话。
没等她反应过来，先人群被挤开了，她被推得踉跄两步，牛奶差点洒在衣服上。
“老师来了，快走。”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周围的人四散而去，刘念扯着她的衣服，把愣神许久的她拉到一边。
不满的情绪带着巨大的低气压，学校的老师紧锁着眉，公告栏的纸很快被撕下来：“都回去上课。”
老师严厉地驱散周围的学生。
姜语安愣怔地看着树倒猢狲散一般的场景，心止不住地颤抖。
手里的牛奶掉落在地，姜语安抓着刘念的手说：“你不是平时带手机吗，今天带了没有？”
“你小声点，老师才走，”刘念看出她的不对劲，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她，“他是谁啊？”
姜语安没答话，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
她也只见过顾屿几次，甚至两个人间的对话次数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对顾屿的了解仅限于一次借伞和那次葬礼，但她不觉得一个对妈妈重组家庭里的小孩予以帮助的人是坏人。
就算是，也不至于摆到台面上这般针对。
直接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事情被全校知道只是时间问题，初中部可能不认识，可现在初中部都这样了，高中部的影响只会更大。
刘念叹了口气把牛奶瓶子拾起来丢进垃圾桶，侧着身子遮挡：“那看看吧。”
姜语安点开校园论坛，颤着手刷新。
果然。
学校是有人带手机的，公告栏的内容在五分钟前就出现在校园论坛，评论有五十多条。
她深吸口气，举报了那条帖子。
“你朋友吗？”看她的一系列动作，刘念只能猜测，她直觉不是的，各班的学生跟外班来往的都少，更别说走过去要十多分钟的高中部了，“还是你哥？”
她不断地刷新着帖子，每刷新几次就有增加的评论，刘念的话让她混乱的大脑重新恢复思考。
姜语安无法解释现在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原因，直觉告诉她一定不能这样，她甚至有想过打电话问程璐要顾屿的联系方式。
但程璐一定不能知道。
姜语安呆愣地看着刘念，长时间地思考得不到结果，最后沉陷的是茫然无措。
什么关系？
说朋友算不上，说哥哥太牵强。
如果非要为她做的事情找个立场……
“哥哥。”姜语安回答。
哥哥吧……
刘念看了眼时间，已经耽误很久了，再不走两个人都要迟到，“回去吧，我下课借你手机再看看行吗？”
姜语安木然点头。
“嗯。”刘念有点担忧地看着她，把手机重新收回书包。
昨晚顾屿延长了写题时间，这几天早上都是踩点到教室。
一进教室，几乎是所有人抬头看向他，又陷入一种死寂，谢景煦的水壶孤零零地立在桌面，位置上却空荡荡的。
走过讲台，李瑞和陈子彦看他好几次，又撇开了眼。
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尽力沉住气，坐在座位上像以前一样掏出早自习的课本，期间接连有前面的人侧目看他。
等到上课铃响还不见谢景煦回教室，那丝不祥的预感无限放大，像阴雨天笼罩着的乌云，有什么事即将倾盆。
在陈越第三次侧头观察他时，顾屿忍不住了：“怎么了？”
“我不介意，但是……”陈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谢景煦已经被何老师叫走了”
陈越试图说得委婉一点，他跟顾屿和谢景煦说不上多么要好，但这次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范围。
陈越组织了下语言，吞咽了口唾沫：“你和谢景煦的照片早上好像被贴公告栏了。”
说到这里，昨天顾屿花了一晚上回顾跟谢景煦的一切密切接触，得到了模糊的答案，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跨年夜降临。
转瞬间，被三两句话撞得四分五裂。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大山轰然崩塌，他全身发凉，如坠冰窟，再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针扎一般让他坐立难安，每一道目光此刻好像都带着不解，探究，鄙夷，刺得他要喘不过气。
铃声响起后的朗诵声在他眼里变成了窃窃私语，绕着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冰凉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被震得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谢景煦怎么办。
攥着书的手指节咔得一响，顾屿几乎是颤着声：“谢景煦去办公室了？”
“嗯，去了有十多分钟了。”顾屿脸色煞白，表情冷得吓人，陈越不安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看何老师的表情，不严重。”
其实陈越根本没见到人，他也是来班上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再说下去，顾屿会情绪失控。
这一刻，顾屿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办公室，膝盖在桌下止不住地颤抖，胳膊死死抵住书桌边缘，强忍着坐在位置上，这个时候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他一次一次地逼迫自己冷静。
何曦会怎么说谢景煦。
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叫过去。
半个小时的早自习比任何时刻都难熬，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在门口。
他痛恨自己没早点来教室，如果他早点来现在在办公室的不会是谢景煦。
半个小时够他想很多。
整个班上都发现了，其他人呢，知道吗。
何曦会把谢景煦家长叫来吧，他怎么面对唐雨婧，在唐雨婧眼里他该跟灾星无异，开学没多久让谢景煦受伤，伤到现在都看得见一道明显的痕迹，现在这事搞得人尽皆知。
他盯着门口的眼睛都酸了，止不住地酸胀感让他崩溃。
这事要他一个人，他不会在意，反正他爸妈不管，可他偏偏把谢景煦拽了下来，一起陷了进去。
他一直等，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何曦把他叫去办公室，谢景煦第一节课上课前踩着上课铃响回来了。
顾屿好几次想问问怎么了，但是现在班上的氛围让他害怕，他不再敢见谢景煦，也怕别人看出来。
谢景煦矢口否认就好了，别人说什么他都无关紧要，他们也没做过逾矩的事。
到了中午，说好一起去看林烨的人如约而至。
一路上他沉默地站在陈子彦旁边，好几次有人想跟他说话，最后不是被李瑞开玩笑扯开话题，就是被陈子彦先开口打断了话。
病房里，林烨几次看他，叔叔阿姨也在，热情地招呼着病房里的学生，笑着跟他说话。
顾屿扯着笑，勉强地一一回应。
林烨看他时表情愈发凝重。
大概是他装得太差劲。
临走之前，林烨喊住他：“顾屿，昨天的笔记我没看懂，你等一下再走呗。”
“你真是，不行问老师就行，耽误小屿回去休息。”林烨妈妈抱怨道。
“没事，阿姨，我今天中午没事。”顾屿看林烨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躲开那道关切的眼神。
叔叔阿姨送其他人下电梯，走之前他鼓起勇气看向谢景煦。
他没想到谢景煦也在看他。
那一瞬间，眼泪几乎涌出来，谢景煦看他的眼神是忧虑，是询问，是安慰，眼中屹然漫着层层水光。
顾屿曾无数次注视那双眼睛。
充满情意的，笑意盈盈的，打趣玩味的……
全化成了现在不可说的无奈。
他想张嘴说话，可他连眼睛都合不上，脸上的每一寸肌肉不属于他，只几秒，谢景煦跟着人群出了门。
顾屿不可抑制地捂住脸，泪水无声地爬了满面。
事情一步一步走向他未曾想过的样子。
林烨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顾屿。
校园论坛他最先看到，如果不是不能走路，他早跑去。
校园墙的帖子已经删掉了，但讨论的热度居高不下。
“套圈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了，他们还一起套圈来着，合着是这种关系吗。”
“两男生要好点怎么了，神经病才把别人的隐私发网上。”
“这两个人好像都是三班的好学生，次次在一考场见，学校这下不好处理喽。”
“初中部也有，还是老师亲手撕下来的。”
“看着挺般配的啊，成绩好长得好，谈个恋爱碍着谁了。”
“只能说他们真的倒霉。”
“这在学校待不成了吧。”
无论讨论什么，好像都在基于他们在一起的这一点，因为就连可以辩解的人，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林烨上午一条一条看完，现在把手机递过去。
顾屿麻木地滑动屏幕。
猜疑的，确切的，八卦的。
真正的他们是什么样？
已经分不清。
好一会，林烨才哑着嗓子问：“你打算怎么办？”
顾屿怎么会有答案呢。
他只想这件事对谢景煦的影响能小一点，没跟谢景煦表白也好，至少抓不到什么证据。
心从知道事情的那一刻起时时刻刻都刺痛着，凌迟刮骨一般，只是不见形状。
校园论坛的声音两极分化，事情出现在明面上，有人讨论正常不过，虽然照片的内容基本被删除了，可不少人手里有照片。
事情一下没了尽头。
“我不知道。”
再多的挣扎也化作一声叹息。
何曦一整天没找他，顾屿想过主动找上门。
学校该是没想好怎么处理。
晚上，他和谢景煦都没回家，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坐在教室里自习，像两个习惯深入骨髓的人，挣脱还是逃避，仅仅一步之遥。
他们静默地坐在教室里。
顾屿时不时抬头看向教室一角的身影，谢景煦总是淡淡的，让他连一点信息也窥探不出。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教室里坐到了十一点，直到谢景煦合上书起身。
他慢谢景煦一步，在后面轻声合拢教室门。
学校随时有人，他不敢跟上去，就放慢步子，保持最安全的距离。
月下的影子在树影的遮盖下影影绰绰，如同月宫上看不清的幻影，瘦削的人走在秋日的冷风里，顾屿无数次想上前，可哪怕距离拉近一点他都胆怯。
对元旦所有的计划、幻想，总被吹散在秋风中，幻灭了。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一路，小心地保持跟谢景煦的距离，直到分别的拐角。
“明天见。”
前面的人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月光落在少年水润的双眼，沉寂却也动人。
顾屿在那沉如深潭的眼神里搜索着，一无所获。
“明天见。”
他低声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