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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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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戒指
比赛各组都准备统一的服装，个别组是特别的民族服饰，谢景煦穿着一身纯黑色西装，搭着一条深蓝白条纹的领带，身形笔挺而消瘦：“嗯，现在多吃点。”
谢景煦把两块粘在一块的小蛋糕分开，夹给他一半：“你也多吃点。”
顾屿跟在谢景煦后面，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头顶的吊灯光线明亮，谢景煦的五官分外清晰，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模样，可做惯了梦的人却怎么也分不清，非要不断确认，眼前的人确是他思念已久的人。
逛了一圈，顾屿的夹子光亮如初，倒是谢景煦夹东西不忘给他一份，谢景煦偏过头来找顾屿的眼睛：“都不喜欢？”
顾屿看着盘子里复制粘贴过的东西，心下一动：“都喜欢……”
谢景煦分明问他餐厅的东西，看他却木讷呆滞地盯着盘子，谢景煦无奈一笑，走到前面。
“我想吃一笼灌汤包，”谢景煦拿夹子指着一处的蒸笼说，“但是吃了这个可能吃不下其他的，你跟我一起吃吗？”
“好。”顾屿应着。
蒸笼掀开一道缝，热气迅速翻涌而出，谢景煦开始靠得很近，这会儿往后缩了些，蒸汽模糊了谢景煦的眼镜，他小心地眨眼躲避。
这一幕好像曾上演了无数次，跟谢景煦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应该是这样，他细心的见证着和谢景煦的每一个瞬间，平淡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这样的日子早就过了许多年。
顾屿接过他手里的蒸笼：“我帮你拿。”
谢景煦端着盘子，用右手把眼镜摘下来，眯着眼睛看被雾气蒙住的镜片。
没地方可以擦，他把眼镜抓在手里。
顾屿把眼镜从头手里小心拿过，在衬衫的袖子上擦了擦，递还回去：“给你。”
谢景煦盯着袖子一阵愣神，片刻后笑着说：“找个地方坐吧。”
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很多高中不敢想的举动，现在却也合理，成年人能为举措找许多借口，高中太纯粹，所以喜欢不加掩饰，高中又太无力，所以美好一触即破。
顾屿的成绩是他多方打听，只得到了一个分数，谢景煦坐在位置上，不经意地询问：“你高考成绩很好，在哪里读书？”
“临川，”顾屿看着谢景煦手上的动作说，“你呢？”
谢景煦说他喜欢环境好的学校，填志愿那天他搜的是环境条件好的大学，顾屿本来还在数学和计算机专业纠结，这个学校的数学专业更好，他就选了数学专业。
谢景煦捏着眼镜的两只镜腿抬头看他，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痛意，嘴角一扯，说出大学的位置。
那一刻，记忆的螺丝松动，高中顾屿跟谢景煦提过想去的大学，可当时他不曾了解，随口说出了记忆里最先出现的学校。
谢景煦竟在哪里读书吗……
可这个猜想没多久就被顾屿否决，不是因为他缺乏理论依据，恰是理由单一，无须排除，可又太过残忍，他才下意识否决。
两人阴差阳错地去了对方的理想学校，因此错过四年光阴，岂不可笑？
如果错过是命中注定，那他想为他们的分开找个缓和的理由，顾屿把那屉灌汤包推过去：“吃吧。”
顾屿低着头，夹着盘里的鸡翅，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们坐在餐厅靠里的位置，边上是窗户，此时窗帘紧闭着，角落反而更加昏暗，他不想去纠结那件事，事情过去太久了，来不及喜悦，又要为再次分开感到不安。
谢景煦突然转学是他是匕首扎穿胸膛的刺痛，而现在是钝刀子磨蹭，明知道会分开，明知道没理由。
他什么也留不住。
顾屿端着盘子立在桌前，这个位置正好看全谢景煦头顶的发旋，低头收拾餐具的样子像极了他们的初见。
那时谢景煦是他的同桌，不用偏头便能看全谢景煦分明的侧脸，骨节分明的五指，他紧张地攥着盘子，等谢景煦起身。
他很想问谢景煦他们能回到从前吗，做朋友就够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连谢景煦怎么看待当年那件事都不知道，他那么善于思考的人，独独留下一个四年没想清的难题。
他们临了在楼道口分别，谢景煦要留在酒店的会议室等待排练，而他们下午比赛，要先去学校踩点。
方思婕最先过来，再来就是陈嘉钧从厕所出来，后面跟着江亦瑜。
陈嘉钧上去换了身衣服，搓着手说：“吃完了？我们去学校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认识优秀的同学了。”
话本来还问题，加上这个动作，使得动作别具意味。
顾屿从没想过找其他人。
陈嘉钧很快被方思婕掐了一把，引得陈嘉钧一阵痛呼。
谢景煦端着盘子站在对面仰头看他，细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窝留下浓重的投影：“提前去学校吗？”
顾屿心中说不出的慌乱，嘴上答非所问：“只是去踩个点，看完位置我们就回来。”
谢景煦点头：“那我也去找我的队友了。”
“嗯。”他把盘子垒在谢景煦放着的盘子上。
顾屿呼吸一下变得困难，谢景煦转身离开的背影比任何时刻都刺伤他，高中的每一次分别他不曾想过以后如何，而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他和谢景煦经历的最后一次。
顾屿内心挣扎，大脑无端被慌乱的情绪占据。
“我们的PPT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台电脑上操作，”顾屿站在原地对着那道背影说，听起来却是祈求的口吻，“谢景煦，你们组试过吗？”
“上午去试，老师跟我们强调格式了。”谢景煦反过身回答。
顾屿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你能发给我吗？”
理由很蹩脚，参加到国赛了，说PPT的格式不知道怎么改，可谢景煦答应了。
陈嘉钧漫不经心地步子迈了一半收回来：“我们不是有……”
方思婕拿纸巾擦着嘴，手来不及收，急促的声音已经传过纸巾接话：“不是文件过期了，亏你还记得。”
谢景煦愣神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反应过来地笑了笑。
“还是这个吗？”谢景煦发了条信息过去。
手机好像沉寂多年，这时才真正响应。
全世界最好的仓鼠：[在吗]
顾屿：在
比赛决赛在大学的明渊楼，要打车到学校的南门，再步行一公里进去，他们跟着导航，参考校门口简单的平面图去找地方。
“那个男生是谁啊？”陈嘉钧拿手里的资料挡着头顶，露在外面的胳膊暴露在炙热的阳光下。
温度不算高，但没人愿意站在没有遮挡物的柏油马路上暴晒。
“高中同学。”顾屿说。
“高中同学在餐厅碰到没做犹豫就一起吃饭？”陈嘉钧低着头看着路上拉长的影子随口问。
这所学校两道栽着不少榕树，走进去躲在树荫下凉快很多，顾屿一步一步跟着影子：“嗯，好朋友。”
要陈嘉钧理解顾屿口中的好朋友的概念他不懂，在他眼里好朋友应该全坐在一桌一起吃，介绍给新朋友，而不是两个人分开单独吃。
比赛是根据摇号顺序提前在场等候，比完回去等候结果，获奖的后续会有颁奖典礼。
比赛结束后，带队的老师带学校入围的五个队伍吃饭，除了在颁奖典礼远远见了一眼谢景煦，再没这样的机会，缘分不会眷顾一个人两次。
学校统一订了返程车票，参加完颁奖晚上就要返程。
从答辩结束那一刻起，顾屿预想了很多种再跟谢景煦见面的场景，抽签顺序近的话候场的地方碰到，颁奖典礼位置安排在一块，回酒店的楼下偶遇。
可小概率的巧合再没发生，老天爷给他们在电梯偶遇的机会像是耗光了全部的气运。
返程的高铁上他的心情与来时完全不同，一路回到寝室，连平时咋咋呼呼的陈嘉钧都发现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顾屿拖着行李箱拿钥匙打开了寝室门，其他两个室友还没睡，灯还亮着。
顾屿摇摇头，把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爬上床。
“他怎么了？”坐在位置上打游戏的室友取下耳机，“比赛没搞好？”
“特等奖呢，要不是他比完就这样了，我还以为他故作深沉呢。”陈嘉钧疲惫地踹掉脚上的鞋，找了桌下的拖鞋穿着瘫倒在凳子上，“特等奖也不行？难道是上次拿过特等奖了，他其实想要一等奖？”
陈嘉钧无厘头地猜测。
顾屿躺在床上，手腕遮住眼睛缩进被子里。
见面之后让他产生了很多天真的幻想，他们不联系不见面怎么会是因为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地方，被公布的事一发生就注定他们不再可能。
谢景煦不会接受，他家里更不会，不然怎么解释两个人明明都没换联系方式却再没联系过。
他从枕头下掏出白色的小盒子，盒子不算精致，最简单的款式，光滑的外盒在边角处留着摩擦过的痕迹。
谢景煦走之后，戒指定制的店里打来过几次电话，推迟了两三次他还是决定去，事情的落幕需要纪念品。
他请了一个晚自习的假去店里，店里人很少，去的时候只有一对情侣，到后面只剩他一个。
无边的孤寂让人产生幻想，他总觉得谢景煦应该还在，他们已经一起跨完年，明白心意。
“今天不是上学吗，怎么有时间来做戒指？”做兼职的大学生端详戒指的同时，拿布把戒指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
“请假了。”顾屿盯着她手里的戒指，圈口小些的戒指是谢景煦的，他当时捏住谢景煦手指，默默记住了尺寸，他没按之前的设计做，因为设计图他是按照情侣对戒设计的。
戒指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一个上面刻着谢景煦的名字缩写“JX”，是按照谢景煦的尺寸做的，而本该他带着的那个，改刻为一串英文“Spring lies warm upon the land.”
春和景煦。
他把戒指穿过指尖，带进中指。
大小刚好。
他窝在被窝反复打量这枚戒指，他用银条捶打刻字后还打了两圈满天星的纹路，相较简单的素圈，两圈细细的纹路镶在边上，抛过光的纹路更显质感。
他轻轻地摸索着那一圈纹路，在无数次梦里，他把戒指戴在谢景煦手上，有时候梦里也没能如愿，不过至少见到了谢景煦，顾屿安慰着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