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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身处迷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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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身处迷途的小学霸
等到顾屿吃饱，打算起来活动，陈子彦和林烨已经拿着话筒过来了。
话筒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手里：“今天班长生日，帅哥的作用是来唱歌助兴的，快快快，来一个。”林烨说。
“歌都给你选好了，这就是兄弟。”陈子彦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
顾屿接过话筒，这个时候扭捏不太行。
他一看屏幕，上面缓缓升起三个蓝色字体。
好汉歌。
他毫不扭捏地瞪着林烨，眼珠子差点怼林烨脸上。
“哦哦哦，我搞错了，哈哈哈，”林烨抹了把额头，小跑过去换歌，“谁点的，真是。”
在歌房气氛很热烈，女生那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捂着发烫的脸凑着说话，时不时把脸凑进掌心偷笑，还要激动地互掐着胳膊。
“咳咳。”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嘘嘘嘘，快听快听！”
不算窃窃，也不算私语。
一唱到高潮比女生更激动的是林烨和陈子彦，他们试图用鬼哭狼嚎燃爆全场。
别人皱眉是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而顾屿处于时刻被声波攻击的状态。
他一皱眉眯眼，余光刚好瞄到角落的谢景煦。
他低着头鼓捣着手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晦暗的歌房，手机泛着白色的光，发着亮的眸子，战栗的音符直直坠入了喉管。
眼神像那只咧嘴笑的小狗，又圆又亮，只是眼神里掺着他看不明白的感觉。
林烨一张嘴把他拉了回来，他借着音乐的间隔将喉间的怪异悉数咽下。
本来一个正常的唱歌环节，硬是被林烨他们搞出来现场battle的气势。
一曲终了，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许依伊也从人群中凑出头来说：“可以啊，特别好听。”
顾屿笑着把话筒递还回去，俯身看了看谢景煦的手机坐了过去。
一个数学教学视频。
那一瞬间，顾屿觉得他是看歌词眼花了没缓过来。
怎么会有人跑来参加聚会，结果在黑不溜秋，音响大得震耳的环境里听课？
“大学霸，不至于吧。”顾屿压低声音说，“参加聚会你就来看这个？”
话音刚落，唱歌的陈子彦一身怒音，这声音再从音响里传出的效果不亚于野兽嘶吼。
谢景煦身子猛地绷直，吓得弹起来，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他也被吓到了，直起身子扭头的动作到一半，膝盖上的感觉让他即刻停滞，随即感觉又消失了。
谢景煦的手摁在他膝盖上又缩了回去。
“咳，吓我一跳，”缓过神来，顾屿暗地出口气，转回之前的话题，“怎么不看小狗了。”
谢景煦晃了晃手机，问道：“何老师说的竞赛，你参加吗？”
顾屿点点头：“你在准备这个？”
“对啊，但是好难哦，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谢景煦问。
他一眼扫到谢景煦握着的手机，时间跳到了48分。
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还是错觉？
顾屿用力地点点头，不想让他把停顿误解为推脱。
参加各类赛事是好学生的共识，只是看什么科目罢了，对于他们这种各科目相对均衡的学生来说，参加参加无非是丰富校园生活的一种方式。
倒不是为了争个一二，对于小地方的学生来说，竞赛总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所以总想着去见识一下，如果可以互相学习，在里面取得更好的成绩，顾屿也求之不得。
没想到谢景煦会主动提出来，毕竟常说学霸都是独来独往，对于学习自成一派。
房间完全陷入黑暗，歌房中央闪烁着蜡烛的微光。
同学们默契地唱起生日快乐歌，顾屿配合地在一旁跟唱，目光却注视着那个蓬松柔软的蛋糕。
通体是柔和的哑光白，栗色的焦糖酱轻轻铺在纯白的奶油上，巧克力酱在表面画着简单的纹路，一刀切下去，透明的刀面淹没在温润的奶油里，栗色的碎末被带入其中。
接连吃了烤串，喝了甜腻的果汁，又咽下蛋糕，他觉得有些撑，不同的味道在胃里交叠，像对不齐轮齿的齿轮，不同的轮齿摩擦，吃力地咬合，让他感到一股异样。
其实蛋糕是好吃的，跟他吃过的不同，蛋糕的奶油丝滑细腻，不像他之前吃过的那种奶油黏腻厚重。
在晃眼的灯光下，顾屿突然觉得有点晕。
捏着的手机上，聊天列表置顶的最后一列清晰地写着“妈”。
一股憋闷的感觉又如潮水一般涌入。
这种感觉从上午开始就一直细细密密地挤在心里，一有空闲就无孔不入地涌上来。
这感觉就像满怀欣喜地珍藏的蛋糕，其实一尝只有过期的酸涩，可还是会幻想从中品味出香甜。
于是把那个食之苦涩，弃之可惜的蛋糕呆呆地捧着，盯着。
改变不了，又舍弃不掉。
他以为在父母离婚那一刻就已经把蛋糕丢进了垃圾桶，现在想来，他只是骗着自己把蛋糕藏得更深。
以至于他早已闻到了那股馊败味，却只想着把盒子捂得更紧。
谢景煦捏着手里的蛋糕盘，目光停留在那个闪光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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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房外是灯火交织的黑夜，看看时间其实才十点半而已，街道上没什么人了，门口写着“后来”的灯板由亮变暗，沉寂的走廊传来少年少女的声音。
一群人从里面出来时还意犹未尽，一出门被外面的冷风猝不及防地吹得打了个哆嗦。
坐在角落的女人闻声抬起头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桌上摆着的电脑屏幕亮着，应该是一直等在门口工作。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轻轻移动，很快就落定：“玩得还开心吗？”许湘宁一边问，一边把电脑合上收进摆在靠椅上的黑色电脑包里。
一群人就推推搡搡地笑喊着向阿姨道谢。
有的人跟着车走了，有的直接一起上了其他家长的车。
顾屿和林烨凑在一起准备打车，谢景煦一声不吭地跟着后面，
他看着没反应主动问：“你家在哪里？我和林烨一起打车去青林路，要顺路一起走吗？”
谢景煦愣了一下，张着嘴却支吾着没，手上比划个方向。
脑子没跟上手的动作。
顾屿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谢景煦这才说出家里的地址，挤着眉心问：“顺路吗……”
原来是搞不清方向。
“顺路，我们往前面的路拐过去，应该经过你们家，一起走吗？”顾屿问。
谢景煦不知道有没有懂，从他说第一句话后就开始点头，最后说：“好”。
为了让他明白，他还把路线再解释了一遍，谢景煦应得很认真，上车后顾屿发现他没懂，谢景煦打开了导航。
目光一直顺着导航的路线对比。
小时候他也这样，出去看病他分不清什么是黑车，于是上车之后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导航，生怕司机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卖了。
长大就不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要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生。
他忍着笑意问谢景煦：“这商场你没来过？”
虽然高中时间不多，但是不至于这么大个地方都没去过，学霸也不至于不社交、不娱乐吧。
谢景煦从屏幕前移开视线，摇着头说：“来过，但我不认识路。”
谢景煦的脑子从提到路线开始一直在加载。
问他第一次的时候小机器努力伸长天线试图接收信号，问他第二次小机器安静地运转，输出了“我确实一无所知”的结果。
这让顾屿今天晚上在继小狗事件之后得到了第二个新发现，谢景煦跟外表看起来实在不一样。
林烨用夸张的语调说：“大学霸，你不认识路？那你小时候爸妈岂不是对你这个大宝贝要寸步不离了。”林烨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此刻他也对谢景煦生出点好奇心。
顾屿一直觉得不应该对看起来不善言辞的谢景煦多加调侃，但是林烨提起他也好奇，他在心底犹豫了一下，选择参与其中。
“那大学霸走丢了当然是冷静地坐在树下等丘比特来接他啦。”顾屿笑着眨眨眼。
丘比特是照片里那只呆狗的名字。
取名的原因据说是那只狗小时候喜欢窜来窜去，把他的骨头玩具到处丢，就像丘比特带着他的弓飞来飞去，现在狗不爱叼着他的骨头玩具了，乱窜的习惯还保留着。
谢景煦顿了顿，睫毛动了一下，呆呆地看向鞋面：“确实不太认识路，家里人找过我好几次。”
卡顿的一帧如空白的纸页，翻卷着飞出窗外。
顾屿注意到他眨眼的一下有些迟钝。
林烨不可思议地拍着顾屿的肩说：“我就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看我跟学霸比也不差啊。”
“对啊，以后大学霸工作了是大工程师，你就是在这里当导游，专门帮助迷路的小学霸。”
“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我！”
“没有没有，夸你呢，大导游。”
“我要当大老板！什么大导游！你快呸呸呸。”
林烨推搡着顾屿非要他改口。
“那身处迷途的小学霸谁来拯救？”
“你你你，你去，我雇你去！”
沉寂的夜里，两个人打趣的声音就这样响在小小的空间，车飞速地穿过马路。
一旁的谢景煦目光敛然地落在他们身上。月光从车窗外撒下，落在他干净的眉骨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