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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赎买 到了家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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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程瑾年下了车,绅士地给他打开了车门。
他察觉到了洛雨情绪有些低落,关切地问:“我的小明星,你是累了吗?”
洛雨和他对视,直白地说:“我以为你说得互相了解,起码是了解对方真实的一面。”
程瑾年一愣,歪头问:“那你觉得我今晚的表现不够真实吗?”
洛雨摇了摇头,失落地说:“我是喜欢你的,可是你对我似乎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程瑾年没料到他洞察力这么强,他从小到大和人打惯了交道,熟练掌握应付各种类型人的技巧,也正因为如此,他基本上不会和别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在生意场上是他致胜的法宝,但要真谈感情,他确实有些欠缺。
眼前的小狐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珠黑漆漆的,像是能看破他的一切伪装。
他笑了笑,轻声道:“那我也和你说句实话吧,你知道我上次为什么拒绝和他们合资吗?”
洛雨摇了摇头。
“因为当天的环境实在太乌烟瘴气了,我没有想到,李总会以那么肤浅的态度来看待我,看待那次合作,他们似乎把圈里的艺人们当成了娼妓,这并不是我投资这个邻域的初衷,我的目的不是打造一个妓院,这让我非常不满。”
洛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他还以为所有大老板都是这么看待他们这群艺人的,居然还会有例外。
程瑾年继续道:“那天晚上全程都很无聊,我都快睡着了,但是在我临走之前,你过来了,你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让我很惊喜,所以,别再说这么伤人的话了好吗?我期待未来我们有更深入的了解。”
“今晚是我的错,让你感到疲惫,”他撩开洛雨额前的头发,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嘴角噙着笑意:“也许下次,我能看到你漂亮的内裤。”
洛雨偏过头笑了笑。
他留下承诺:“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程瑾年走后,洛雨在原地缓了一阵,思考他这么做的原因。
用人话来说,他是不是还算满意今晚的约会,想要和他更近一步?
洛雨哼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他回来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洛雨打开灯,才看到地上坐着的人。
“卧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滕景源注视着窗外,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只一眼,洛雨就看出他的状态非常不对。
“你怎么了?大晚上的,装什么忧郁王子呢。”
滕景源缓慢地上下打量着他,阴沉沉地开口:“你和他出去约会了。”
没想到躲躲藏藏,还是被发现了,洛雨没来由地心虚:“嗯,出去吃了个饭。”
“他让你挺满意的吧。”
“还行吧。”
滕景源苦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该给你两腾地方了?”
他的声音非常忧伤,洛雨莫名联想到新年开工夜那晚,他接完房东电话后的模样,无助茫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洛雨担忧道:“你坐在地上干嘛?又被谁欺负了?”
滕景源没有正面回答他,扯出一个费力的微笑反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赶我走,好和你的大款你侬我侬?”
“我没这个意思,”洛雨烦躁地拢了拢长发:“你要想住又不是不让你住。”
“太慷慨了,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你他妈能别阴阳怪气嘛,有话不能好好说?”
滕景源没有像平时一样反驳,起身去拉一旁的行李箱,喃喃自语道:“我该走了。”
洛雨这才看到他身旁的两个行李箱,和他刚来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洛雨皱了皱眉,问:“你找好新房子了?”
说起来刚才他收到了尾款到账的信息,滕景源有了钱,就能搬出去住了。
“找好了。”
洛雨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机械地点了点头:“行,那我过去送送你。”
“找好了,但是没有钱。”
洛雨疑惑:“怎么会没有钱呢?”
今天刚发下尾款,男二号少说也有三四万,付个押金还是绰绰有余的,滕景源该不会找了什么豪宅吧。
“场地费、培训费、佣金、罚款,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扣完,到手只有三千。”
换位思考,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很爱面子,既然肯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困境,只可能是他真的没办法了。
洛雨呼吸一紧,问:“你当时没有仔细看合同吗?这些都是很明显的坑,你就那么稀里糊涂签字了?”
滕景源的眼角微微泛红:“合同上没写,是他们硬扣的。”
洛雨忍不住要骂娘了,这个黑心企业,这么坑害人,迟早倒闭!
他打量着滕景源委屈巴巴的脸,噗呲笑出声:“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才这么难过?”
“忙活半年,分文不入,还有比这更伤人的事情吗?”滕景源别过脸,极力忍耐哭腔:“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固执,这条路不适合我。”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只能回家了。”
他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过段时间我应该就有钱了,欠你的赔偿和租金,我到时候会连本带利还你,用不着你催。”
凭一腔热血开始的旅程,比纸还脆弱,脆弱到一张不公正的合同、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一个堵住的冲水马桶就能击垮,这一路上的艰苦,冷暖自知,在外人眼中很不起眼的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击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雨注视着他神伤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这个青年是处处惹他生气,可是拍戏的这四个多月,他看在眼里,非常清楚滕景源为演好这部剧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他能感受到滕景源有多么热爱表演,他演戏时所散发的生命力,旺盛地像是随风摇曳的麦苗,洛雨可以肯定,再努力几年,他的演技会有很大的提升,如果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就打道回府,那未免太可惜了。
梦想被硬生生剥夺的感觉,洛雨感同身受,既然最平坦的一条路堵死了,那么就要不停地尝试,闯出第二条路,那条小路荆棘密布,泥泞不堪,但胜在自在,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年,目前感觉良好。
“你喜欢演戏吗?”
“废话。”
洛雨拉开茶几下地抽屉,拿出存放的欠条,轻蔑地问:“你刚才就说这个?”
滕景源回过头,看到A4纸上醒目的标题。
洛雨的眼神从欠条移到他的脸上,挑了挑眉,在他的注视下,平静地将欠条撕成碎片。
“刺啦——”
寂静无声的出租屋里响起清脆的撕纸声。
洛雨不出所料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满目的诧异,淡淡地笑了。
直到纸张的厚度再也撕不动的时候,洛雨才停手,他慢悠悠地走到滕景源面前,拉开他的衣领,把碎片扔进他胸口,不紧不慢道:“送你了。”
冰凉的纸片摩擦着他温热的胸膛,滕景源口干舌燥,满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洛雨松开他的衣领,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按道理来说,滕景源要走,他应该敲锣打鼓欢送,可是一想到滕景源要忍痛放弃自己的梦想,他胸口就堵得慌。
沉默了一阵,洛雨开口道:“反正也没几个钱,就当买你的梦想。”
A4纸对折四次,以这样的厚度,洛雨买下了他的梦想。
滕景源怔怔地看着他,舌根苦涩。
洛雨勾了勾唇:“你无非就是没地方住而已,那在我这儿住着不就得了,我又没催你交房租。”
“工作没了能再找,钱没了能再赚,只要人活着,这些都是小事。”
洛雨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了一声:“这点小事就把你击垮了,是不是男子汉啊你。”
月色照进窗里,照在洛雨的身后,如同细碎的银子,滕景源仿佛听到了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有力。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会还你的。”
“可不是得还,我还等着你未来当了大明星,给我买豪车呢,”洛雨想了想,一拍脑袋,吊儿郎当地说:“对了,我这叫风险投资哈哈。”
“不过现在就算了,你那三瓜两枣我还看不上呢,拿着当零花钱吧,”洛雨毫不留情地嘲讽,他的声音爽快清脆,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
滕景源嘴唇发麻,大脑嗡嗡的,久久回不了神。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硬撑了半年,心一天比一天凉,直到今天,寄予厚望的尾款被克扣完,又没有新的片约找上来,幻想一点点破灭,他真的有些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这背后少不了父亲给他使绊子,这条路在他这种家庭,本来就是离经叛道的,意料之中地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父亲更是在他出走后屡屡派人刁难,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如果他就这么回了家,那这半年的挣扎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权衡利弊,做了一下午思想斗争,终于认清了前方死路一条,准备乖乖回家认错。
但是洛雨仅仅靠三言两语就将他的困境化解了,他都觉得自己这一下午的挣扎幼稚得可笑。
是啊,就像洛雨说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一点小事而已,他居然陷入死胡同里了。
洛雨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往卫生间走,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
他的言行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他并不觉得滕景源想要放弃有什么可诟病的,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多么值得对方感恩戴德,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事。
好像这样的事,他也曾经历过无数次。
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看不明白,滕景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洛雨对着镜子卸妆,听到客厅没动静,疑惑地探出头,“你发什么呆呢,我问你吃饭了没?”
滕景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洛雨嗤笑一声:“看你那一脸肾虚样儿,没吃饭吧,走,哥今天有钱了,带你改善改善伙食。”
滕景源舌头打结:“你不是刚和那个男的吃完饭嘛。”
“吃的西餐,那点儿高档货,能吃饱才怪。”
他返回卫生间卸妆,里头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没一会儿,脸颊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见滕景源还是以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洛雨被逗笑了。
他拍了拍滕景源的脑袋,招呼:“想什么呢,跟我撸串儿去。”
他的眉毛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眉目深邃,唇红齿白,整张脸干净得和清粼粼的泉水似的。
滕景源忽然觉得小腹一紧,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洛雨非常能理解他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这个弯,脑子有些宕机,就多嘴开解了一句:“只要能吃能睡,一切都不是事儿,滕景源,这才刚开始,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走吧,”他自顾自地穿好外套,似乎肯定滕景源会跟上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洛雨得意地笑了笑。
楼下正对的小吃街此刻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叫卖声,各种食物和油烟味混杂在一起,馋得洛雨直流口水。
他循着香味,一路飘到了最常去的一家烧烤摊。
炭火的味道混杂着烧烤的芬芳,烧烤店门口飘散着浓浓的白烟。
老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见洛雨过来了,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呦,大帅哥来啦。”
洛雨大笑了两声:“刘哥,听你说话我能多活十年。”
音响里放着激情澎湃的DJ音乐,老板嘴里叼着半截烟,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烤串的动作又快又熟练。
他看到洛雨身后跟着一个大帅哥,惊喜道:“呦,您看着眼生啊。”
“可不是,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洛雨朝滕景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洛老板不介绍介绍?”
“就我一朋友,没什么可介绍的。”
店主的儿子穿着高中校服,把菜单放到了桌上,乐呵呵地说:“洛雨哥,你这朋友和你一样帅啊。”
“屁,他能有我帅。”
他唰唰在菜单上勾好菜,把菜单滑到滕景源眼前:“诶,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了没有?”
滕景源的眼神一直在洛雨身上,整个人晕头转向,听到洛雨和他说话,他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了。”
“行啊,那你一会儿别喊饿。”
他把菜单递给小老板:“小鹏,就这些吧。”
“好嘞。”
老板的动作非常麻利,没一会儿就烤好了40串羊肉串,鱼架、金针菇、烤毛肚、烤牛筋也陆陆续续盛了上来。
洛雨眼睛都快掉进肉了了,急冲冲地拿起一串肉串,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烧红的铁签没降温,把他嘴角烫了一下。
“费费费!”他条件反射地扔下肉串,捂着嘴角,控诉道:“刘哥,怎么都没给我的铁签拿冷水降降温啊,烫死我了!”
滕景源看着他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洛雨不让了,提溜起滕景源的耳朵,威胁道:“你这个死孩子,居然敢嘲笑我,是不是忘了今晚谁请客啊。”
他的脸颊气得皱巴巴的,嘴撅得老高。
滕景源脑子里冒出一个强烈又荒唐的想法,他真想……真想亲亲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