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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走停停聊聊天 顾肆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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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肆扶着墙角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主唱拦住众人，摆了个大款的样说请大家吃宵夜。
再磨蹭一会天都亮了，干脆包圆了一家大排档，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压过去，夜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和笑声搅在一起，空气里满是放纵又痛快的味道。
顾肆本来走在前头跟别人撩闲，一回头发现纪吾声孤零零地缀在后面，微黄的路灯照得他的发丝透了点暖光，看着软绵绵的，像翘着尾巴尖的橘猫，顾肆的心里想被猫爪子挠了一把，痒痒的。
顾肆频频回头，傻子都知道他在看谁了，主唱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纪吾声人挺好的，就是脑子不太对味，和他交流怪尴尬的，不过我们真没孤立他啊，大家很照顾他的。”
顾肆听着心里头更紧了，说不清心疼心酸还是旁的什么滋味，反正不太好受。他拔开几排人溜到队尾，调整步调放慢脚步和纪吾声一起慢吞吞地走。
“你怎么掉到后面来了。”
昏黄的路灯边上绕着几只飞蛾，马路上长出两道灰影子，一道长一些一道短一些，顾肆心情莫名其妙又好起来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想和他们讲话”
“嗯？”
“你想我去和他们讲话吗？”
纪吾声反应有点慢，黑漆漆的眼睛有些懵地抬头看他，顾肆这才发现他的眼仁很黑很大，如果不带情绪可能显得有些吓人，但眼下，顾肆只想搞乱他的头发。
“明白了，你不想我去和他们讲话。”
纪吾声有些着急，他怕别人又误解他，抬起手捂住顾肆的嘴。顾肆才坏心眼地补上后半句：“你想我在后面和你说悄悄话。”
纪吾声又安静了，老实地把手拿下来，垂在身侧，顾肆在他手心里说话弄得他怪痒的，本想拿衣角去擦，越擦越别扭，又不想让顾肆发现，只好不动声色地把手背过去，绷着脸向前走，耳朵尖却悄悄染上红色。
顾肆步子迈得大，每一步都精准踩着影子里纪吾声的头，纪吾声有些介意这个，加快步伐走得远一些，顾肆毫不在意地抬脚，落脚，又在它的头上踩了一脚。
……纪吾声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再挪一点，再再挪一点，直到半个脚站上路面的凸起护拦上了，才转过身去，礼貌地开口：“请问可以不要踩我的头吗？”
“……？”顾肆没懂他意思，略微歪头，好像歪着头就能看清纪吾声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地图。
纪吾声好脾气地重复：“你走路总是踩我的头，我已经没有地方躲了，可以别再这样了吗？”
他想了想，语气板正，像背课文卡壳后再补上的一句：“谢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顾肆终于看见脚下可怜兮兮的影子纪吾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的“头”，忍不住嗤笑一声，纪吾声抿住嘴唇，以为顾肆也要觉得他奇怪了。
顾肆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他伸手轻轻掰着这个奇怪的纪吾声的肩膀，把人换到马路外侧，一本正经：“注意点车，现在换过来，你可以踩我的头了。”
其实他的影子长一截，纪吾声根本踩不着，不过没关系，纪吾声大度地想，我不会记仇的。
进了屋，桌上已经摆了几大盆小龙虾和论把数的烤串，油烟气里掺着孜然味扑面而来。一群年轻人也不讲究主座客位那些规矩了，他们进去的迟，一进门就迎着打趣的目光，顾肆坦坦荡荡地进去拉开一把椅子给纪吾声，自己坐进旁边一个。
见两人紧挨着坐下，主唱给纪吾声开了瓶啤酒，刚准备开口调侃两句闹些玩笑来热闹些，就看见顾肆脱下皮衣，露出简单的黑背心，包着肌肉，不夸张却也块垒分明。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起伏流畅，伸展开来搭在纪吾声的椅背上，垂落的手自然向内护着，全然一副保护姿态。
顾肆没说什么话，只是放了个眼神过去，奈何他实在生得太凶，那眼神把主唱唬得噎了一下，一杯酒捏在手里提不起来，停在半空，怪尴尬的。
顾肆不紧不慢地把啤酒倒进杯子里递给纪吾声，又把酒瓶塞回去，举起自己的，两只玻璃杯轻轻磕了下，交换了几滴溅起又落下的酒液。
喝了一口，纪吾声说：“你对我很好，为什么呢？”
顾肆忙着把烤串上的肉撸进碗里，头也不抬：“好么？基本罢了。再说，你技术这么好，我们乐队正缺一个固定吉他手，我当然要想方设法对你好，这才哪到哪？”
纪吾声其实不常吃烧烤，主要是他不喜欢叼着一块油腻的肉从签子上扯下来，碰到有些大块点的还会把脸蹭脏，很不舒服。他拿了几只小龙虾放进盘子里，开始和虾壳搏斗，他们来得晚，这批虾不太新鲜了，每只都难弄，纪吾声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寻找下一个下手点。
这边顾肆终于撸完了满满一碗的串，拿过纪吾声手边的空碗交换过来。纪吾声大吃一惊，竟然还能这么吃烤串。
这一走神就出事了，尖尖的钳子直接穿破了手套，扎在纪吾声的掌心。纪吾声没怎么在意，摘下手套低着头观察情况。
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顾肆轻啧一声，一张湿巾塞进他手里，装满肉的碗又被往前推了推：“安心吃着吧，我给你扒。”
纪吾声眨了眨眼睛：“哦。”
他顺从地接过顾肆处理好的牛羊猪肉和虾，默不作声地想——这还不够好么？他看着顾肆低头专注剥虾的侧脸，灯光斜打在他优越的鼻梁骨上，投下一道坚毅的阴影，一颗颗虾完整地从坚硬的虾壳里脱出，被放进纪吾声的碟子里。
顾肆一边给纪吾声扒虾一边跟其他人闲聊着，他本人话不多，但话题中心人物偏偏总是他，纪吾声一直找不到时机开口说话。
直到顾肆又撸完了一碗的串，微微俯身靠近他，纪吾声这才凑到他耳边说：“可是我没办法加你的乐队。我签了一档节目，要保持自由人身份。”
顾肆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小声说：“那你下了节目加入好吗？”
纪吾声摇摇头，语气平淡，陈述道：“我肯定会被招揽走的，我很厉害。”
“那怎么办？”
纪吾声总是遇见问题就直接暴力求解，他思索了几秒钟就帮顾肆找到了解决办法：“那你带你的乐队来，我一定选你们。”
顾肆精准抓重点“只要我去，你就会跟我走？”
纪吾声豪迈地把酒杯举起来，笃定得像发誓，他道：“只要选项里有，我绝对选你，不说谎。”
顾肆抬起杯子，给面子地一饮而尽，杯沿藏住他得意的笑容。
其他人自觉与顾肆熟了，看他俩咬耳朵忍不住打趣，“肆哥也被小声折服了吗？这可得当心啊，小声绝不给回应的。”
顾肆提了一杯，“看来我很有魅力，刚拿了个承诺走。”
说完他摘下手套，用手肘碰了碰有些不自在的纪吾声，凑过去耳语道：“走吗？陪我洗个手？”
纪吾声向后一撑，椅子腿在地上划拉出一道尖锐的声音，顾肆走在他身后，宽厚的肩背阻隔了那些调笑。
其实纪吾声手根本不油，毕竟他总共也就弄了半只虾，剩下的那些顾肆就差喂到他嘴里了，他象征性地洗了会清水就站一边等着。
顾肆往手心打了好几泵洗手液，纪吾声心想，好浪费。
顾肆把洗手液揉开让泡沫散开在宽大手上，纪吾声又想，不浪费了。
顾肆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微凸起，很有男人味。纪吾声拿出两只手，努力分开手指，弯曲又伸直，看完正面又看背面，认真地比较，他的手也不小，但是比较纤长，少了几分野性，多了许多清秀。
“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大。”
顾肆失笑，拉过纪吾声的手，两双手靠近，掌根相触，手指却微微蜷起，指尖轻轻点在纪吾声的第二节指节处，微凉的水珠顺着接触的地方向下滚，划过纪吾声的小臂，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让纪吾声感觉怪怪的，想侧头去看看它长什么样。
“你的手比我的大。”
纪吾声有些懵，顾肆扶着他的腕子走去烘手机吹手，趁着机器轰鸣又凑到他耳边：“你可以把选角PD的名片推给我吗？”
纪吾声自然答应，打开手机才想起什么，仰头问：“我还没加你…怎么推给你？”
顾肆依旧把手放在机器下吹着，嘴上指挥：“右上角加号，输入，对，切换到数字键盘。”
顾肆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纪吾声低着头闷着脑袋一个一个往里戳，戳完发送申请，抬起头：“你要记得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顾肆终于把手烘干了，抽出还带着洗手液香氛的手，揉了一把纪吾声的头发往外走：“早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