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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宝贝回家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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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吾声跟在他的后面,回忆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感,仍不甘心:“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大。”
顾肆把手放在他眼前曲张一下,比划着纪吾声的脸,不如他的手一半大,纪吾声没刹住脚,一张脸就直直撞进他的手掌,顾肆轻松一握,扣住他的脑袋,又忍不住笑一声。
“帅吗?”
纪吾声后退一步挣开,点头:“帅。怎么练的?”
那个拥有大手的人领着他往前台走,这么长的腿偏偏总和纪吾声步伐一致:“天生的,我骨架大,练是练不出骨头的,吉他手。”
这倒是,顾肆整个人都比纪吾声大了一号,纪吾声默默地想,站他后面肯定不会被发现,正想着,顾肆转过来碰碰他的肩膀,“要是谁欺负你,你就藏我后面去,保证罩得严严实实的。”
“我的拳头,特别硬,”纪吾声不服气,举起拳头在顾肆眼前晃晃,“十分强悍。”
顾肆耸肩,不以为意“那我作盾,你作矛咯。”
纪吾声点点头,满意了,又转念一想:“矛厉害还是盾厉害?”
顾肆作深思状:“初级的盾应该比较强,因为保命最重要。”
“那拳皇级的呢?”
“你都说是拳皇了。皇帝当然厉害。”
“那——”
“别那了,”顾肆看着他弹跳的头发忍不住又揉一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盾和矛是一边的,不打架。”
纪吾声晃晃脑袋摇顺头发,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到前台结了账,又带着纪吾声往回走,纪吾声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当然知道他这是在给主唱他们结账,这个人真的挺好的,纪吾声在心里想。
纪吾声不讲话,但喝得很卖力,几乎谁随便扯点什么提杯他都跟着喝。
直到顾肆发现他跟着贝斯手庆祝“自己换了双不破洞的袜子”喝了一整杯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纪吾声依旧绷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倒酒的手明显在颤抖,自己还感觉不到。
顾肆叹了口气,他都搞不明白了,这么个又单纯又好哄的人,上辈子怎么会被排挤,被污蔑,还搞到自杀收场?他们怎么舍得对他做这样的事?
顾肆越过纪吾声问主唱:“你们住在一起吗?纪吾声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主唱这才发现纪吾声已经开始兼职“分酒大师”,尽职尽责地往面前每个空的容器里倒酒了。主唱讪讪地笑了笑:“想不到他酒量这么浅,我们各住各的,要么你带他找个酒店放下得了。”
顾肆闻言,立刻弯腰把纪吾声捞出座位,“不喝了,好吗?”
夜里风凉,纪吾声穿个短T吹夜风一定得着凉,顾肆略松了手,把皮衣往他身上套。就松这么一会手的工夫,纪吾声就左摇右晃往下掉。
顾肆又叹了口气,一手摁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往袖管里塞。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拿来伺候这人了。好不容易穿上了外套,顾肆估计他也没法走路了,又半蹲下去,拎着一双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捞着膝窝把人背起来。
纪吾声只是骨架小了一点,身量其实没比顾肆低多少,喝醉了酒更是沉。顾肆却一声不吭,等确定纪吾声软绵绵地在他背上靠稳了之后,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找了个好使劲的位置,回头向主唱打了声招呼往外走。
“回家还是住酒店?你还有意识吗?”
纪吾声脸埋在顾肆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回家,我不要住酒店。”
“家在哪?”顾肆站在路边张望,试图找到一辆出租车。
“没有名字,我不想打车,走路好吗?”
顾肆很想说不好,但他转头正好对上了纪吾声有些湿润的眼睛,纪吾声抬着脸觉得累,又埋回去,没对准,脑门撞到顾肆脖子上,双手下意识一缩。顾肆只觉得脖子一疼又一紧,然后是柔软的痒意,纪吾声的头发一直在不安分地摇晃。
顾肆又叹气,他发现自己今晚叹的气比过去一个月都多,但每一次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甘愿。运气叹走就走吧,遇见纪吾声已经够幸运的了。他又掂了一把,俯得低了点,让纪吾声靠得更舒服——“指路吧。”
确实不远,顾肆背着说话越来越含糊的纪吾声走到一栋旧旧的筒子楼,发出不知道第几次无奈的叹息,祈祷是他指错路,而不是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背着人爬上八楼,没有电梯,没有照明,甚至没有楼层指示,只有顾肆浅浅的喘息声。听着纪吾声的指挥,顾肆从他兜里摸出钥匙开门。房间昏暗,厅里散落着各种外卖包装袋,另一个房间传出陌生的“上上上杀杀杀”,应该是合租的室友。
顾肆站在门口打量,皱眉,别说把纪吾声放在这了,他都不愿意让纪吾声看见这种环境里。
顾肆后退一步关上门:“去酒店好不好?这里我没法照顾你。”
纪吾声挣扎着抬头,他已经有点迷糊了:“不去酒店,我不要。”
顾肆负重步行了二十分钟,说不累是骗人的。他把纪吾声放下来,小心地搂着不让他碰到脏脏的墙,虚拢在自己怀里,摸出手机给贝跃发定位,让他开车过来。
应付完贝跃,低下头来解决一直嘟哝不住酒店的纪吾声,顾肆怎么说,他都重复着“不去酒店”,顾肆自己醉意也上来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哄。
“去我家好不好,别再念了,宝贝,我要晕了。”
纪吾声不念了,顾肆没留意自己说了什么,庆幸他终于同意了,赶紧又把纪吾声背好,下楼梯。
两人间沉默了会,纪吾声忽然小小声地:“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顾肆转头,两张脸离得极近,呼吸交缠,但没人在意这个:“什么?”
纪吾声往上拱了拱:“你刚才…叫我宝贝。”
顾肆眨了眨眼,这个昵称他上辈子常听纪吾声的粉丝喊,还同情纪吾声好一段时间,就算是综艺“出道”的,哪个滚人乐意被叫这种称呼,没想到……
他愣了一瞬,没想好该用什么语气,于是犹豫着,
“……你喜欢被叫宝贝?”
“嗯,我妈妈就这么叫我。”
顾肆感觉自己的右肩在迅速升温,于是纪吾声也感觉到自己倚靠的宽厚肩背开始抖动,纪吾声轻轻敲了一下顾肆:“请不要笑我,可以吗?”
顾肆努力平稳呼吸,端正道:“好的宝贝。”
纪吾声安静下来,把脸更深的贴近顾肆的脖颈,鼻尖蹭着顾肆的颈侧,呼出温热而均匀的气息,让顾肆觉得那一小片皮肤被羽毛反复抚动,痒意从脖子一路泛上心口。
恶趣味泛上来,顾肆忍不住也没想忍,逗着:“宝贝,想不想听我唱歌哄你睡觉?”
手臂向内抽了一些,纪吾声贴得更紧了,他默了一会,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想听,你哄我吧。”
顾肆没料到他真想听,失笑一声,但也不可能拒绝,想了会儿自己会唱什么哄人的儿歌。说来惭愧,自从上了小学开始打架子鼓,他的人生彻底和儿童年代割裂了,真要想首儿歌出来,只能想起逆战,总不能给宝贝唱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吧。
宝贝,对了。宝贝。谢谢姬姐的宝妈朋友圈。
顾肆清清嗓子,轻声哼唱:“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整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
他只对这首歌大概有个印象,再加上从来没单独给谁唱过歌,声音放得很低,很轻,真像是哄睡时候的呢喃,因为正在走楼梯,不可避免地有些喘,声线带了点哑,更显出一份粗粝的温柔。
纪吾声深深埋进顾肆的颈窝,那股安稳而有力量的气息包围着他,让他不自觉地精神放松再放松。两滴泪藏进顾肆的背心,随着他的哼唱消失,没人知道,又或者他们都知道。
走出楼道,夜风裹着凌晨特有的清冽扑过来,顾肆下意识转头,给纪吾声挡着最后一点透风的缝隙。好容易等到贝跃摸索着开过来,车门打开,顾肆小心翼翼地让纪吾声躺进后排,把椅背放倒让他整个儿躺在平面上。
看见纪吾声眉心皱巴又松开,没醒,顾肆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自己打开副驾驶坐进去。
贝跃眼神不断往后视镜瞟,同样压低了声,但气声都盖不住上扬的惊奇:“我靠,哥你搞了个男嫂子回来?你是gay?!”
“嫂你个头的子,这是那个吉他手,尊重点,OK?”他没看贝跃,而是在后视里持续关注着纪吾声的状态。
贝跃刚想还嘴,余光看见纪吾声在后座不安分的动弹一下,立马噤声不敢说了。顾肆自然也看见了,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贝跃。这下他老实了,目视前方,以不如电动车的速度往前开。
贝跃把车停稳,目睹平时拽成二五八万的逼王,他哥,把那个神秘尊重男托起来,把着膝盖抱在怀里。到了门口,顾肆小幅度地用脚轻轻踢门,简飒一马上开门,一看就是刻意蹲守。
“谢了。” 顾肆没管立在门边发愣的简飒一,也没管屁颠颠追上来的贝跃,径直走进房间,把纪吾声放在床上,脱掉鞋袜外套,打开空调掖好被子,观察了一会他的睡相,见他翻了个身睡得安详,才退出房间关上门。
“咔”,门轻轻合上,贝跃立马炸锅:“谁!到底是谁!!”
简飒一往他肩上拍一巴掌,按下暴走的贝跃,也跟着:“谁,到底是谁?”
“就一认识的吉他手,很厉害,咱们上节目就是为了他。”
顾肆钻进杂物间翻箱倒柜,找没拆封的洗漱用具,那两人就跟在他后面转,被顾肆一个眼神轰出去。
找齐东西,顾肆被拉到沙发上坐着,仍想着什么。
贝跃在左边问:“他人都在这了干嘛还要上节目,我们到缺曝光的地步了吗?”
简飒一在右边答:“笨啊!情趣懂吗?呆头。”
顾肆忽然想到了,转向左边:“上周我送你那套联名卫衣洗了没有?还有一次性内裤,去找给我,快。”
贝跃起身去房间里,声音飘过来:“衣服在阳台挂着没动过,哥你后面要补我一套!”
顾肆想起来去收衣服,又被简飒一扯下来转到右边:“我问你,你是1还是0?”
顾肆甩开她走向阳台把卫衣裤拎下来,简飒一追在后面,一本正经:“私心我认为你是1,但是你今晚的贤惠看起来像0。所以综合分析我判断——”
顾肆把衣服丢在沙发上,忍无可忍地打断地:“首先,我不是gay,其次,就算我是直男也知道,贤惠的那个是0是极其落后的刻板印象。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
“哇哦,”简飒一面不改色, “护夫的小哥哥一枚吖。”
“……”顾肆一噎,无力地回一句,“你牛。”
贝跃把房间彻底翻过来,拿出一盒没拆封的一次性内裤,顾肆打量了一下尺寸,连衣服一起放到床头桌上。合上门,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白。
简飒一看他放着客房不睡和纪吾声睡一间,又淡淡地来了一句:“哇哦。”
顾肆无奈:“他喝成这样一定要有人看着的,你别想这么多行吗?”
挥退两个闲人,顾肆简单洗漱回房,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直愣愣一条斜放在大床对角线上的醉鱼,不忍心打扰他,就只能委屈自己缩进床尾沙发将就一晚了。
几乎把自己对折放进沙发里,顾肆又叹气,随即没忍住笑了:“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