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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言蜚语,宫闱惊变 不过三日, ...

  •   不过三日,针对沈微婉的流言,便如同瘟疫一般,席卷了整个后宫。

      起初只是在底层宫人之间私下议论,渐渐的,各宫嫔妃也都听闻了此事,看向沈微婉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暗自担忧。

      林晚晴第一时间赶到承乾宫,脸上满是焦急,一进门便拉住沈微婉的手,急切地说道:“妹妹,你可听说了宫里的流言?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编造出这般不堪的话语来诋毁你,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流言蜚语最是伤人,陛下那边,你可曾解释过?”

      沈微婉正坐在窗前刺绣,神色平静,手中的银针上下翻飞,绣出的牡丹栩栩如生,仿佛丝毫没有被外界的流言所影响。她抬眸看向林晚晴,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姐姐费心了,流言之事,我早已听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须刻意解释?越是解释,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让那些有心人更加得意。”

      “可陛下那边……”林晚晴依旧忧心忡忡,“帝王心思最难揣测,就算陛下平日里再宠信你,可这般秽乱宫闱的流言传出来,陛下心中难免不会生出嫌隙。皇后那边又虎视眈眈,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沈微婉放下绣品,握住林晚晴的手,眼神坚定:“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陛下并非昏庸之人,不会仅凭几句流言就定我的罪。皇后越是想利用流言毁了我,我就越要稳住阵脚,让她知道,这些小伎俩,根本伤不到我分毫。倒是姐姐,你如今在宫中势单力薄,切莫因为我,被皇后迁怒,万事也要多加小心。”

      林晚晴看着沈微婉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的焦急渐渐平复,忍不住感叹:“妹妹心性果真沉稳,换做旁人,怕是早已乱了方寸。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妹妹尽管开口,我必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聊了片刻,林晚晴担心久留会引来非议,便匆匆离去。

      林晚晴走后,春桃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满脸气愤:“姑娘,您听听外面那些流言,实在是太难听了!全都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搞鬼,她就是见不得您得宠,想要毁了您!方才小夏子来报,说皇后特意命人将流言传到了前朝,如今就连朝堂上的大臣,都在议论此事,还有几位周家的官员,更是上书陛下,请求陛下彻查后宫,整顿妃嫔德行呢。”

      沈微婉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冰冷:“看来皇后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不仅想要在后宫毁了我,还要在前朝给陛下施压,双管齐下,当真是好手段。她以为这样就能逼陛下处置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话音刚落,小禄子便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主子,不好了!亥时三刻巡夜的羽林卫换岗,在承乾宫西侧红墙外墙根下,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那男子裹着黑布,身上藏着翻墙的绳索,被侍卫拦下时还试图逃窜,如今已经被押到御书房,陛下正在亲自审问呢!宫里的流言瞬间就炸了,全都一口咬定那男子就是与您私通的宫外之人,连说辞都跟之前散播的流言一模一样!”

      春桃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这分明是皇后设下的死局!姑娘,陛下眼下正在气头上,万一被蒙蔽,您就彻底完了!”

      沈微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被浓重的冷意取代。她没想到,皇后竟然真的敢如此大胆,直接安排人夜闯皇宫,制造所谓的“实证”,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她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平静,可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变得无比凌厉:“慌什么?不过是皇后的雕虫小技罢了。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不能乱。陛下素来审慎,断不会仅凭人赃并获就妄下论断,他必定会层层查证。咱们不去辩解,不去哭闹,只管安安稳稳待在承乾宫,吩咐下去,所有宫人不许外出议论,饮食器物再三核验,守住阵脚即可。”

      话虽如此,沈微婉心中却早已理清了所有脉络。皇后安排的这个男子,必定是一口咬定与自己有私,再加上宫外的流言呼应,看似天衣无缝,可越是完美的圈套,越容易露出破绽。她入宫之后,宫门禁卫森严,承乾宫内外日夜有侍卫值守,她从未私传书信、未曾私放宫人出宫,根本不可能与宫外男子有任何往来,这其中的漏洞,只要陛下用对方法追查,必定能查出端倪。

      而此时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下方,羽林卫统领跪地禀报,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押着一个浑身发抖、布衣打扮的男子,那男子头埋得极低,脖颈都在不自觉地哆嗦,殿内还站着闻讯赶来、故作端庄的皇后,以及几位连夜入宫的周家亲信大臣。

      “陛下,亥时三刻,末将率羽林卫按宫规巡夜,行至承乾宫西外墙,发现此人蹲在墙根下,手中攥着麻绳、铁爪,衣着单薄却刻意避开路灯,形迹十分可疑,末将当即下令拿下,从他怀中搜出这副翻墙工具,此外并无其他物品。”羽林卫统领双手呈上沾满灰尘的麻绳与铁爪,语气恭敬又严谨。

      皇帝目光扫过证物,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沉声开口,没有先问男子,反而看向总管太监李德全:“传朕的令,启动宫禁核查三法,第一,立刻调取今夜全宫门禁记录,查各个宫门戌时后的出入人员、放行腰牌、值守侍卫,核对每一笔登记,看是否有私放外人入宫的记录;第二,传内务府造办处,核对此人身上衣物、鞋袜的布料,是否为宫外市井流通的料子,排除宫内宫人假扮的可能;第三,传御膳房与承乾宫掌事宫女,查近一个月内,承乾宫是否有私传物件、宫人私自外出、外来人员靠近的情况,逐一核对,不得遗漏。”

      李德全闻言,立刻躬身领旨:“奴才遵旨,即刻分头核查,半个时辰内回报。”

      皇帝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地的男子,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帝王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抬起头来,报上姓名、籍贯,为何深夜携带翻墙工具,潜入皇宫禁地靠近承乾宫?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即刻将你凌迟处死。”

      男子瑟瑟发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按照事先被交代好的话语,颤声说道:“回……回陛下,草民……草民名叫张生,京城西城人士,与微贵人沈微婉,在她入宫前便相识,两人情投意合,只是阴差阳错,她入了宫。草民对她念念不忘,便……便托人弄了工具,冒险潜入宫中,想要见她一面,并无歹意,求陛下饶命!”

      这番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皇后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一步,柔声说道:“陛下,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等事,沈贵人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怎会做出这般秽乱宫闱的事情?实在是有违后宫规矩,有损皇家颜面,还请陛下秉公处理,给后宫、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几位随行的周家官员也纷纷上前,跪地附和:“请陛下秉公处理,严惩秽乱宫闱的妃嫔,整肃后宫风气!”

      皇帝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地的官员,又看向那名自称张生的男子,目光锐利如刀,没有被这番说辞带偏,反而继续追问细节,这也是核查身份真伪的核心之法:“你既说与微贵人入宫前相识,那朕问你,微贵人入宫前居于京城何处?家中宅院是何布局?她左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你可知晓?她于永元七年几月几日入宫,入宫时由哪位嬷嬷接引?”

      这一连串问题精准又细致,全是外人绝无可能知晓的私密信息,男子压根没被提前交代这些细节,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时间太久,草民记不清了……”

      皇后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开口打圆场:“陛下,许是他太过紧张,一时记不清了。况且他携带工具夜闯皇宫,已是不争的事实,他靠近承乾宫,必定与微贵人脱不了干系,陛下何必再追问这些细节?”

      “皇后此言差矣。”皇帝冷冷打断皇后的话,眼神愈发深邃,“宫规律法,凡事都要讲求实证,仅凭他一面之词,怎能随意定后宫贵人的罪?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朕岂不是冤枉了好人?岂不是让奸人得逞?”

      说罢,皇帝又看向羽林卫统领:“朕命你,即刻带两名精干侍卫,前往京城西城,按此人所说的籍贯地址核查,寻当地里正、街坊邻居问话,查清楚是否真有张生此人,其家世、品行、平日往来之人,是否与沈家有过任何交集,半个时辰内,必须传回核查结果。”

      “末将遵旨!”羽林卫统领当即领命,快步离去。

      此时,御书房外,李德全分派出去的三拨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头核查:

      第一拨核查门禁的太监,拿着各宫门的值守册子,逐页核对戌时后的放行记录,每一笔都对照侍卫腰牌、官员令牌,甚至核对了值守侍卫的签字笔迹,确认今夜各宫门均按宫规放行,无外来人员私自入宫,所有出入人员均有明确缘由,无任何可疑记录,排除了有人刻意开门放行的可能;

      第二拨核对衣物的造办处匠人,仔细查验男子的衣物布料,确认是京城郊外市井最廉价的粗布,并非宫内绸缎、也非京城上等衣料,且衣物上沾有郊外田间的泥土,并非京城城内的黄土,直接锁定此人来自城郊,而非京城西城;

      第三拨核查承乾宫的太监与掌事宫女,逐一问询近一个月承乾宫的日常起居、物资采买、宫人出入,确认沈微婉从未私自传唤外人,宫人外出均有登记,无任何私传书信、私递物件的情况,承乾宫值守侍卫也证实,从未有外人靠近过宫殿。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李德全便将这三项核查结果整理妥当,跪地禀报:“陛下,奴才核查完毕,第一,今夜各宫门门禁无误,无外人私自入宫;第二,此人衣物为城郊粗布,沾有城郊泥土,与他所说的京城西城住址不符;第三,承乾宫近一月无任何异常,无微贵人私交外人的痕迹。”

      紧接着,前往城郊核查的羽林卫统领也派人快马传回消息,跪地禀报:“陛下,末将按地址核查,当地里正与街坊均证实,此地并无名叫张生的书生,反倒是有一个名叫李二的地痞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欠下数十两赌债,于三日前突然失踪,身形样貌与该男子完全吻合!”

      真相至此已经露出端倪,皇帝眼底寒光乍现,看向李德全:“即刻去查,近一个月内,坤宁宫宫人、周家府中下人,是否与城郊地痞无赖有过往来,是否有过大额银两支出,查内务府银库、坤宁宫月例银子的支取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李德全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前往内务府调阅银钱账目,又找来坤宁宫的小太监逐一问询,不过片刻,便带着确凿证据返回:“陛下,奴才查到,半月前,坤宁宫大管家周忠,从坤宁宫月例中支取白银五十两,用途未记,且有三个坤宁宫小太监证实,三日前曾见周忠在城郊破庙与一个无赖会面,还给了对方一个钱袋,那无赖的样貌,正是此人!”

      所有线索环环相扣,调查流程层层递进,人证、物证、账目、街坊证词全部对应,彻底戳破了皇后的阴谋。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二,厉声喝道:“大胆刁民,你本名李二,并非张生,竟敢欺瞒朕,是谁指使你潜入皇宫,陷害微贵人?如今证据确凿,你若再狡辩,朕即刻诛你九族!”

      李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事情败露,再也不敢隐瞒,连连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坤宁宫的管家周忠,是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让我冒充张生,深夜带着工具去承乾宫外墙,故意被侍卫抓到,按照他教的话诬陷微贵人,全都是皇后娘娘的人指使我的,与我无关啊!求陛下饶我一命!”

      真相大白,御书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皇后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二,又看向皇帝,眼中满是慌乱:“陛下,不是的!臣妾没有!是他诬陷臣妾,是沈微婉指使他诬陷臣妾!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皇后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朕以门禁核查、衣物核验、街坊问询、银钱追查四法,层层核实,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宫中之人,你还敢狡辩?皇后,朕念及你中宫的身份,念及周家对朝堂的功劳,平日里对你宫中的所作所为,多有包容,可你却越来越放肆!先是暗中算计妃嫔,后又设计陷害微贵人,甚至不惜收买地痞无赖,栽赃陷害,秽乱宫闱,你眼里,还有朕,还有这后宫的规矩吗?”

      “臣妾没有!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皇后泪流满面,跪地求饶,可眼底的慌乱,却早已出卖了她。

      那些之前附和皇后的周家官员,此刻全都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引火烧身。

      皇帝看着皇后狼狈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情面也荡然无存,冷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即日起,皇后苏氏,德行有亏,善妒成性,暗中陷害妃嫔,扰乱后宫,免去皇后之位,移居静心庵,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坤宁宫上下宫人,全部严加审问,牵扯此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不要!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再给臣妾一次机会!”皇后失声痛哭,想要上前拉住皇帝的衣角,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强行拖了下去。

      一场由皇后精心策划、看似天衣无缝的宫闱惊变,最终在皇帝层层递进、严谨细致的调查下,彻底败露,以皇后的惨败收场。流言蜚语,瞬间不攻自破,后宫众人看向沈微婉的眼神,再次变得敬畏,谁都明白,经此一事,沈微婉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然无人能及,而曾经权倾后宫的皇后,彻底失势,跌入谷底。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皇后被拖走的方向,眼神复杂,随即又想起了承乾宫里的那个人,心中满是愧疚。他立刻起身,朝着承乾宫走去,想要亲自向沈微婉道歉,想要安抚她受惊的心。

      而此时的承乾宫,沈微婉早已从小禄子口中得知了御书房完整的调查经过与结果。

      春桃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沈微婉的手,连连说道:“太好了姑娘!陛下明察秋毫,层层查证戳破了皇后的阴谋,皇后被废,您终于没事了!坏人得到了惩罚,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欣喜若狂。她知道,皇后虽然被废,可周家的势力还在,周家在朝堂的根基未倒,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看向殿外,皇帝的御驾正朝着承乾宫而来,阳光洒在皇帝身上,温柔而耀眼。沈微婉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眼神平静而深邃。

      皇后倒台,只是这场宫墙弈的阶段性胜利,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周家,是更深的朝堂暗流。而她手中握着的先贤妃证据,终将成为彻底击溃周家的最后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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