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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常    后来 ...

  •   后来的日子,我们继续当着秘密情侣。
      哦对,在周逸面前已经不是了。

      在食堂里,沈務会把菜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到一边——因为我不吃。
      会在递给我什么东西时,手总要碰一下我的掌心。
      会在图书馆并排写作业时,在桌子下用脚尖轻轻碰我的脚踝,当我抬头不满的看他时,沈務就假装在看自己的书,但嘴角的笑意迟迟不褪。

      这些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是根本不会主注意到的。

      但林越注意到了。

      林越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戴着银眼镜一副书呆子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尖脑子快,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在观察我们。

      有一次在食堂,沈務把挑出来的香菜放到林越的菜里——林越爱吃————。林越接过去后,忽然问:“沈務,你什么时候学会挑香菜了?你不是嫌麻烦吗?”

      沈務面不改色地说:“最近”

      “为什么?”

      “因为觉得香菜味道太大。”沈務说这话的时候,桌子下面用膝盖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林越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没再问。

      周逸坐在对面,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调侃来。
      我在桌子下面用脚毫不客气的踩了他一下,周逸‘嘶’了一声,林越问他怎么了,他说“腿抽筋。”

      那段时间,我们四个人经常混在一起,上课、吃饭、打游戏、去图书馆。林越和周逸莫名其妙熟了,开始互怼,怼着怼着就成了朋友。
      沈務和我还是那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着‘普通朋友’的样子。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在那些没人知道的瞬间,我们交换了多少个眼神。

      沈務看向我的时候,眼睛会与嘴巴做出反应——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嘴角就会跟上。周围的同学都不会注意到,因为他们不会盯着一个男生的脸看他看另一个男生的表情。

      但我会,因为我也在看他。

      沈務笑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非常浅,只有在他真的开心时才会出现。他平时对人笑,是礼貌的、社交性的笑,嘴角往两边咧,酒窝不会出现。只有对着我才会出现。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在图书馆。我给他发消息说“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看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然后抬起头来看我。沈務笑了,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出现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看窗外。窗外的枫叶在风里沙沙的响,阳光很好。我的心跳跳的很快,快到我觉得对面的沈務可以听到。

      他发来一条消息:“你耳朵红了。”

      我低头看向手机,没有抬头,回了一句:“滚。”

      沈務发来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橘色的猫,歪着头看我,表情很呆。

      我把那张表情包截了图,存起来。后来存了很多很多张,存成了一个相册,那个相册的名字叫“沈務”,密码是他的生日。

      ——(/?\)

      一天晚上,我们在操场上散步。

      操场很大,跑道一圈四百米。晚上九点以后,这里就变成了情侣聚集地——成双成对的,沿着跑道慢慢走,偶尔停下来抱一下亲一下,然后继续走。

      我和沈務也在走,但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我们走在外道,路灯的光只能照到跑道的边缘,大部分地方是暗的,适合藏秘密。

      “林越今天又问你了?”我说。

      “嗯”沈務说,“他问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我说朋友。他就说我对别的朋友的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沈務想了想,说:“说我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我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

      操场上的灯很暗,暗到我只能看清沈務的轮廓。他的头发在风里轻晃着,眼睛在暗处显得很亮,像星星。

      “那你怎么说?”我问。

      “我说是吗”沈務说:“他说是,我哦了一声,他就没说话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感,吹动了我们的衣角。

      “沈務”

      “嗯”

      “你觉得林越知道了吗?”

      沈務想了想,说:“可能吧,但他不会说出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朋友”沈務说:“朋友之间,有些事不用说明白。”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手牵住了。沈務的手指立马扣紧了我的指缝里,和平时不一样,这次严丝合缝的。

      操场上还有别的人在跑步,在散步,在谈恋爱。没有人看我们,就算有人看,也看不清。

      “屿安”他说。

      “嗯”

      “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他说:“毕业以后,我们就不藏了。”

      沈務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我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说。

      沈務笑了,在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酒窝,但是我知道它在哪里,就在沈務左边脸颊颚骨下面一点点。

      我们在操场走了很久。走到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走到路灯开始闪烁,走到林越打电话来问沈務。

      “你死哪去了?”

      沈務接起电话:“操场散步。”

      “跟谁”林越说。

      沈務看了我一眼:“一个人”

      “一个人散步?有病吧”

      “嗯,有病。”然后挂了电话。

      我憋着笑,肩膀在抖。

      “笑什么”沈務问。

      “你有病。”

      “对”沈務说“我有病,你有药吗?”

      “我没有,我有——”
      我差点说出‘我有你’。我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现在不能说。虽然很暗,虽然没有人,但有些话,我想留到亮的地方说。

      “有什么?”沈務追问。

      “没什么。”

      “你说话说一半。”

      “你猜”

      沈務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你有病”

      “对”我说,“我们俩都有病,绝配”

      沈務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出了声。在安静的操场上,他的笑声很轻很短,很好听。像颗小石子投进静谧的湖里,打出一圈圈的涟漪。

      我跟着他一块笑了。

      我们站在操场的跑道上,隔着一步的距离,面对面笑着。路灯的光在我们之间投下一小片亮光,把我们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果然互相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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