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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信号 蒸腾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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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整面镜子。
许清柚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雾气。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卸了妆的皮肤干干净净,眉毛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她把头发用干发巾包好,换上那套Victoria's Secret蓝色豹纹天丝棉柔家居服,长袖上衣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截锁骨。面料又轻又软,贴着皮肤像被一团云裹住。忙了一整天——早上的会、下午的医院、傍晚还回公司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视频通话铃声,屏幕上赫然写着“鹿溪”。许清柚刚按下接听,画面里就挤进了三张脸。林鹿溪敷着面膜,沈枳楠扎着丸子头,江晚棠大概是刚从工作室回来,围裙还没脱,三个人的背景各不一样,却同时凑近屏幕,异口同声地尖叫:“行李收拾了没?!”
“小声点小声点,我耳朵要聋了。还没收呢。”许清柚无奈地笑了声,把手机靠在梳妆台的镜子上,角度刚好能照见大半个房间,然后转身从衣帽间拖出一只28寸的银色行李箱摊开在床尾。
后天就要去录《限定浪漫》了。节目组昨天发来通知,说第一站拍摄地在云南洱海边的一座庄园里,预计录制一周。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推掉,但一想到那晚在韩料店里徐淮京听到“恋综”两个字时筷子停在半空的表情,她就觉得这件事忽然变得有趣起来。当然,这种想法她绝不会告诉正在视频里对她进行“行李审查”的三个女人。她转身去衣帽间拿了几件衣服过来,刚走近手机,林鹿溪就把脸上的面膜揭了下来,凑近镜头:“你那条墨绿色的度假风吊带裙带了没有?”
“还没——”
“许清柚!”林鹿溪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她自己的镜头晃了三晃,“那是你的战袍!战袍你懂不懂!云南!洱海!庄园!你不带那条裙子你去干什么?去开会吗?”
“还有那条白色的十字绣吊带裙。”江晚棠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凑近镜头,语气难得地严肃,“MOSS STUDIO那件。那件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效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锁骨、腰线、背——我跟你说,那件裙子就是你的王牌。约会环节你就穿那件,听我的。”
“行行行,都带,都带。”许清柚转身去衣帽间里翻找,把墨绿色吊带裙和白色十字绣吊带裙都摘下来,又顺手拿了那件白色风衣挂在行李箱里,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梳妆台前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地上的一双鞋,“鞋呢?你们觉得我带哪双?”
那双MIU MIU安可拉红尖头细高跟鞋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交叉扣带的绑带设计精致又性感,红色皮革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微光,跟高10.5厘米。旁边是另一双Caroline Hu联名款白色贝壳头板鞋,鞋面有手工绣花的暗纹,比普通板鞋多了几分细腻的柔美。
“红的。”三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高的那双?”
“当然!”沈枳楠推了推脸上的框架眼镜,“那双红色高跟鞋就是你今晚需要的那种——穿上它,站在任何一个男嘉宾面前,都是他需要仰视你,不是你仰视他。而且安可拉红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你知道吗?意大利人管这种红叫‘爱神之吻’,没有男人能拒绝穿着安可拉红高跟鞋的女人。”
许清柚把红色高跟鞋小心地放进鞋袋里,又用软纸把鞋尖包好,看了看也把那双板鞋放进去了。她低头整理鞋袋的时候,林鹿溪忽然清了清嗓子:“对了,你下午去医院了?医生怎么说?”许清柚的手顿了一下,把鞋袋放进箱子里,坐回床边,“没什么大事,就是内分泌有点紊乱。”她顿了顿,把下午跟沈枳楠说过的话又简单重复了一遍——压力大、作息不规律、医生建议调整生活习惯。至于“适当的性生活有助于调节激素水平”这一条,她一个字都没提。
“那就好。”江晚棠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那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下周去恋综就要见到五个男嘉宾了,你紧张吗?”
“还好。就当去交朋友了,成了是惊喜,不成也没损失。”
“那——”沈枳楠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跟我说说,我帮你提前在男嘉宾里筛选一下。”
许清柚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床上的几件T恤叠好放进行李箱,又起身去梳妆台上拿护肤品小样,动作似乎很忙碌,但她其实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标准。她当然有标准。只是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完整地说过,因为每次在心里默默列出来的时候,这些标准总会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人。
“嗯……个子要高一点吧。一米八以上。”她把洗面奶的小样塞进化妆包,“成熟稳重一点的,太幼稚的男生我跟他说不到一块去。要有事业心,能力要强,最好是能跟我势均力敌的那种——不是说要他比我更有钱或者更有地位,但他的能力和格局不能比我差,不然两个人很难平等地对话。”她拉上化妆包的拉链,“脾气要好,温柔一点,但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老好人。他得有自己的主见,能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把我拉回来。对了,最好也喜欢小动物——噜噜和糯米团团不接受不喜欢它们的人。”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发现不对劲。林鹿溪把面膜纸团在手里,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慢慢上扬。沈枳楠和江晚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道“我懂了”的光。
“个子高,一米八以上。成熟稳重,能力要强,能跟你势均力敌。有自己的主见,温柔但不是老好人。喜欢小动物——”林鹿溪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下来,数完最后一个手指的时候,她抬头直视镜头,用一种审判的语气说,“许清柚,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你说的不是徐淮京?”
徐淮京。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许清柚叠T恤的动作停了整整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T恤放进箱子里,语气平淡:“跟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枳楠把手机举到离脸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声音提高了整整一个调,“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跟他有关!他是不是一米八以上?是不是成熟稳重?是不是事业有成跟你势均力敌?是不是脾气温柔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还有小动物——我听程瑾年说过,他家里养了一只金毛叫年糕,养了七八年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够了够了。”许清柚打断她,耳根已经染上了一层粉色,“世界上符合这些条件的男的多了去了,凭什么每个都是他。我还没说完呢——他还得有点浪漫细胞,不用太花哨,但不能是个榆木疙瘩,不然两个人在一起多没意思。”
“浪漫细胞。”江晚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比如带你去吃最地道的韩国料理?”
“江晚棠!”许清柚这回是真的绷不住了。她的耳朵从粉色变成了红色,和刚才浴室里被热气蒸出来的那种粉不一样——这是从皮肤下面烧上来的,真真切切的窘迫与羞赧。她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已经悬在挂断键上方,“那个,我行李还没收完明天还要开早会先挂了拜拜!”
挂断。屏幕黑了。她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安静的卧室里独自坐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叹息。噜噜从猫爬架上探出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甩了甩,似乎在说:人类,你真的很吵。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屏幕虽然黑了,但讨论远远没有结束。三个女人的脸重新排列组合,各自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绝对是徐淮京。”林鹿溪第一个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百分之百。”江晚棠接上。
沈枳楠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用律师做结案陈词的语气说:“根据我们刚才收集到的信息,嫌疑人的择偶标准与徐淮京先生的个人特征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余百分之五的误差,纯粹是因为她在嘴硬。”她顿了顿,“我现在严重怀疑,她从大学到现在,择偶标准一直都是照着某个人列的。”
“那怎么办?”江晚棠把围裙叠好放在膝盖上,“你们也看见了,她死不承认。清柚这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事业上比谁都拼,感情上比谁都怂。”
沈枳楠沉吟片刻:“那就只能从另一边下手了。程瑾年。”
“他?”林鹿溪挑眉,“他能帮什么忙?”
“他是徐淮京的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如果徐淮京真的喜欢许清柚,程瑾年不可能不知道。”沈枳楠摊开手,“同理,宋时言和周牧之也是。晚棠,周牧之归你。鹿溪,宋时言归你。让他们去问,旁敲侧击也好,直接摊牌也好——务必搞清楚徐淮京到底喜不喜欢清柚。如果需要上点手段,什么灌酒套话都行,反正他们都是兄弟不会真生气的。”
江晚棠挑了挑眉:“我家牧之倒是好办。不过你确定程瑾年那边能行?他那个嘴,什么事都藏不住。”
“就因为他嘴大才找他。”沈枳楠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微笑,“他要是知道点什么,不用我们问,三杯酒下肚自己就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