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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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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京南的灯火在窗外铺成一片安静的海。
徐淮京刚处理完呈岛亚太总部的最后一封邮件,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关灯去浴室,手机就在桌上震了起来。屏幕上弹出程瑾年的消息,言简意赅,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土匪气质:“老地方,出来吃夜宵,兄弟们都在。”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明天还有早会,恋综节目组那边也有一堆流程要提前对接。他打了两个字:“不去。”
回复几乎是秒到:“宋时言说他请客。”
“不来。”
“周牧之带了江晚棠从订婚宴上顺回来的茅台。”
“不喝。”
“程瑾年放下手机看着对面坐着的沈枳楠,沈枳楠冲他比了个口型:继续。于是他咬了咬牙,使出必杀技:“我们聊到许清柚了。”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十秒钟,对面发来一个字:“位置。”
还是那家“老杨烧烤”,还是那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程瑾年、宋时言、周牧之三个人已经喝上了。桌上的铁盘里码着刚烤好的羊肉串和牛肉筋,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烟气,被夜风吹得满街都是。江晚棠没来——周牧之说她今天工作室加班,但真实情况是三位男士今晚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带家属。
徐淮京到的时候,程瑾年正往自己杯子里倒茅台。看到他推门进来,程瑾年立刻站起来,热情得不像话:“来了来了!坐坐坐,筷子给你准备好了,肉刚烤的,趁热吃。”
徐淮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明显憋着什么的宋时言和周牧之,拉开塑料凳子坐下。他没有拿筷子,而是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说吧,这么晚把我叫出来,什么事。”
“什么叫什么事,兄弟想你了不行吗?”程瑾年把一杯茅台推到他面前,眼神真挚得几乎要滴出蜜来,“你回国都多久了,咱们四个还没好好聚过。来,先走一个。”
徐淮京没动。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瞬。
宋时言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烤串,用他惯常的四平八稳的语气开了个头:“淮京,我们几个今晚叫你出来,确实不光是吃夜宵。作为兄弟,有件事我们觉得应该跟你聊聊。”他顿了顿,“你今年也二十八了。呈岛亚太总部也落地了,事业稳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就是。”周牧之接得很快,快到徐淮京立刻就起了疑心,“你看我跟晚棠都订婚了,时言跟鹿溪也稳定得很,瑾年跟枳楠更不用说了,就差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我们家晚棠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徐淮京端起茅台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温热辛辣。他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然后放下了酒杯:“你们今晚是不是商量好的。”
静默了大概一点五秒。
“不是!”程瑾年音量拔高了一个调,否认得快到让隔壁桌的客人都回头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又赶紧压低声音,“真不是——我们就是关心你,纯粹出于兄弟情谊。”
宋时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嫌他演技太差。徐淮京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口酒。他不是傻子。大半夜把他叫出来,先灌酒,再PUA式催婚,话里话外往某个人身上引,这几个人的手段他太熟了。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们的姐妹团那边应该是嗅到了什么,然后安排他们来探口风。
那么,许清柚也知道了吗?她知不知道她的闺蜜们正在发动一场针对他的“围剿式相亲逼供”?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而是一种“好吧,既然如此”的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三张写满了“我们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脸,决定不让他们继续为难了。
“行了。”他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你们想问我对许清柚是不是认真的,想问我是怎么想的,想问我现在到底在等什么——对吧。”
没有人说话,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徐淮京看着杯子里残余的一点酒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郑重:“我喜欢她。”
三个字落在折叠桌上,轻得像夜风里飘过的炭火星子,却把面前三个人全都镇住了。他们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从大学开始,十年了。不是那种‘觉得她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她跟我说一句话我能高兴一整天、她消失了我满脑子都是她的喜欢。我在法国的时候,每次去唐人街看见有人穿白衬衫,都会想起她在图书馆里低头写笔记的样子。很傻吧。”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落在酒杯里,“回国是因为她。来参加晚宴是因为她。去健身房、去吃韩国料理、去学广式早茶——都是因为她。所以你们不用试探了。你们想问的,我已经回答了。”
他顿了顿。
“还有你们今晚这场‘突袭’——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也知道你们背后肯定有人。鹿溪、晚棠、枳楠,应该是她们让问的。但是这件事,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他放下酒杯,目光从程瑾年脸上扫到宋时言,再到周牧之,一字一顿,“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程瑾年脱口而出。
“她现在只知道我是大学学长,是生意上可以合作的伙伴。如果我突然冲上去表白,她会被吓到的。”徐淮京说,“她不是那种能被热烈攻势打动的人。她需要慢慢靠近,需要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我的存在。所以我需要时间。如果你们告诉她了,如果她从闺蜜嘴里知道我喜欢她,她会立刻进入防御状态。她会开始躲我,会用‘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这种话来筑墙——她甚至可能已经在准备筑墙了。”他想起那晚韩料店里许清柚说的那句“我配不上他”,心脏又疼了一下,“如果你们现在捅破这层纸,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时言认真地听完,推了推眼镜:“所以你是想自己慢慢追。先上恋综再说。”
徐淮京点了点头。
周牧之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折叠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成,哥们懂你。晚棠那边我去搞定,保证让她守口如瓶。”
“鹿溪也是。我等下回去就提醒她别跟清柚露馅。”
程瑾年最后一个开口,他沉默了好久——这对程瑾年来说实属罕见。然后他拿起茅台给徐淮京满上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端起来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我不太会说那种话,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很——很了不起。十年。一个人。到现在还在想办法靠近她。我敬你。”
徐淮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了别煽情了。”周牧之把烤串往他手里塞,“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是,这茅台还有半瓶呢,别浪费。”宋时言给每个人都满上。
四个人的杯子又碰到了一起,茅台酒液在暖黄的灯光下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程瑾年放下酒杯,啃完一根羊肉串,满嘴油光地举起铁签子:“我有个提议——以后哥们儿聚会,不聊女人了,只聊感情,只聊怎么追女人。”
“你追了这么多年也只追到了一个沈枳楠,你有什么经验。”宋时言冷静地说。
“那是我专一!”程瑾年把铁签子往桌上一拍,“再说了,至少我追到了,淮京还没追到呢。等我帮他把许清柚追到手,我就是咱们四个里的感情导师。”
“你先把你自己的求婚仪式策划好再吹。”周牧之吃了口烤馒头,“晚棠说你到现在还没想好场地。”
“我在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订婚宴搞得跟结婚典礼一样隆重。”
夜风卷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穿过老城区的街巷,老杨在烤架后面翻动着新一轮的肉串,白烟袅袅地升起来。四个男人从茅台喝到啤酒,从事业聊到家庭,从“当年大学的时候”聊到“以后退休了去哪养老”。没有人再提今晚的“任务”,也没有人再问“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只是在散场的时候,徐淮京跟程瑾年走在最后面。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谢谢你。”他说,声音不大。
程瑾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十年暗恋是什么滋味,他也许不完全懂,但他佩服。这家伙,明明可以去跟许清柚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但他怕吓到她,所以宁愿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惜砸重金上节目去做空降嘉宾。可这就是他,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也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夜已经深到不能再深了。烧烤摊的红色灯箱在他们身后熄灭,老杨开始收摊了。京南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亮到能看见前方每一个人的背影。徐淮京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杨烧烤的招牌。下周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洱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