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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洱海初见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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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京南,凌晨五点的天光还裹在深沉的墨色里,路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冷白的光晕。许清柚的黑色帕拉梅拉已经行驶在去机场的高架桥上,车窗外行道树的枝丫几乎落尽了叶子,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她呵出一口白气,将暖风调高了一档。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当她走出大理机场的到达大厅时,迎接她的风是另一种质地。十一月的京南已经入了冬,空气干燥冷冽,像细砂纸擦过皮肤。但大理的风是软的,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与湿润,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淡香。天蓝得不像话,云朵大团大团地堆在天边,白得像刚洗过的棉花。阳光明亮却不灼人,落在皮肤上有一种温柔的暖意。十一月下旬,这里的白天还有十七八度,像是被季节遗忘的角落。
许清柚推着行李车,MIUMIU猫眼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着蜜桃色唇釉的嘴唇。浅杏色蕾丝吊带连衣短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外面套着一件薄荷绿针织短开衫,脚上是那双Caroline Hu联名款白色贝壳头板鞋,鞋面的手工绣花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配着一双白色蝴蝶结蕾丝花边小腿袜,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甜美。她耳垂上那对仿真栀子花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西太后Lucrece满钻回形针项链和同品牌安全别针土星吊坠手链在手腕与锁骨处泛着精致的银光。
“许老师!这边!”
她循声望去。出口处站着一个举着“限定浪漫”手写牌的年轻男人,旁边跟着一位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摄像机上的红灯已经亮了,镜头正对准她。录制已经开始了。许清柚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推着行李车朝他们走过去,薄荷绿的开衫衣摆被机场的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你好,我是许清柚。”她摘下墨镜,冲司机和摄像师点了下头,语气温和但不失分寸,“久等了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被大理的日头晒得黝黑,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显得格外憨厚。他显然没想到这位女嘉宾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连忙摆手:“没多久没多久,许老师您一路辛苦了,行李我来拿。”
“我自己来就好。”许清柚笑着拒绝了,但还是被他执意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她没再推辞,跟在他身后走向停车场。
节目组安排的车是一辆白色商务车,车窗上贴了遮光膜,里面干净整洁,后座上还贴心地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大理特产的话梅。许清柚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摄像师坐在副驾驶,镜头从侧面拍过来。她没有刻意看镜头,而是自然地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从机场到洱海大约四十分钟车程。车子驶上环海公路之后,窗外的景色忽然变得像明信片一样不真实——左边是苍山,十一月的山顶积着薄薄的初雪,白色的雪线沿山脊蜿蜒而下,像一幅水墨画里最后添上的一笔淡白。右边是洱海,湖水在秋冬之交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绿色,水面上漂着几只越冬的海鸥,白翅在风里一张一合。湖边的水杉林已经染上了铁锈红,一行行整齐地立在浅水中,倒影被微风揉成模糊的色块。
“师傅,您是大理本地人吗?”许清柚主动开了口。
“是啊,土生土长的大理人,在洱海边长大的。”司机师傅显然很高兴有嘉宾愿意跟他聊天,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我家就在洱海西岸,祖上三代都是打渔的。不过现在不打渔了,保护洱海,禁渔期长嘛。我就出来开车,让来旅游的人看看我们大理有多美。”
“那您一定知道很多游客不知道的好地方。”
“那可不!”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黝黑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许老师你要是想玩,我告诉你几个地方——别去双廊,双廊人太多了,全是网红打卡。你去喜洲,喜洲有家破酥粑粑,我老婆做的,整个大理最好吃。这个季节喜洲的稻田刚收割完,田里还有稻草垛,拍照也好看。还有海舌公园,早晨六点去,一个人都没有,湖面上全是雾,跟仙境一样。不过十一月早晨冷,你得加件外套。”
许清柚笑了,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记:“喜洲破酥粑粑,海舌公园早晨六点,加外套——记下了。对了师傅,您爱人的破酥粑粑店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带朋友们去尝尝。”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他拉了这么多年摄制组的活,见过不少明星和网红,大多数都是客客气气说一句“谢谢师傅”就不再开口了。这个小姑娘不一样。她问了他家在哪里、他老婆做什么,还记在手机里,认真的,不是客套。他咧嘴笑了,眼角堆起更深的皱纹:“叫‘阿芬破酥粑粑’,就在喜洲四方街边上。你来了报我名字,老杨,不用排队。”
许清柚把店名存进备忘录里:“好,我一定去。”
“许老师你别见外,我看你年纪跟我闺女差不多大,我就直说了——你人真好。我以为上电视的人都挺高冷的,你一点都不。”老杨握着方向盘,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闺女今年刚上大学,学设计的,她要是像你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师傅,您把女儿培养到上大学,已经很有出息了。”许清柚认真地说,“我十八岁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您让她慢慢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老杨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接下来的路程里,老杨给她讲了大理的风土人情——十一月的晨雾什么时候散,白族人家冬天腌的火腿怎么吃,苍山上哪条徒步路线看雪最好,洱海边的冬樱花再过两周就要开了。她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嘴问几个问题,听到有趣的就笑出声。老杨后来说,许老师,你来我们大理拍节目就对了,我们大理养人,待几天你肯定不想走了。
车子停在洱海边一座被炮仗花和三角梅包围的民宿前。十一月的炮仗花开得正好,橙红色的花簇沿着白墙倾泻而下,像凝固的烟火。这栋白族传统建筑风格的院落被节目组整租下来作为拍摄基地,白色院墙,飞檐翘角,木雕窗棂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蓝花楹,花期已过,叶子在秋风里落了大半,光秃的枝丫伸向蓝天,反倒有一种疏朗的美。地上零星落着几片淡紫色的残瓣。
“许老师,到了。”
许清柚推开车门,迎面扑来的除了高原的风,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和草木气息。她站在民宿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挂着的木牌——手写着“花筑·洱海月”四个字。很美的名字。
“许老师您好!欢迎来到《限定浪漫》!”一个穿着节目组工作服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迎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流程表和一张房卡。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圆圆的脸蛋被大理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在距离许清柚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急刹车,差点绊了一跤。“我叫小田,是您的随行PD,这几天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那个——我——我是您的粉丝!”
许清柚微微睁大眼睛,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的、眉眼弯弯的笑。“真的吗?那我太荣幸了。”她看着小田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崇拜的设计师,也是这样手足无措。她把手伸进随身的托特包里,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小盒子,“初次见面,这个送给你。”
小田双手接过盒子,低头一看,是一瓶精致的香水,品牌不算顶奢但很有品位。她的脸更红了,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把香水抱得紧紧的,像抱着一只小动物。许清柚笑着摆摆手:“收着吧。谢谢你喜欢我。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太习惯有人说是我的粉丝,感觉自己还没到那个份上。”
“您到了!您真的到了!”小田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从鹤雾创立第五年的那场发布会就开始关注您了,那年我还在上高中。您不知道,我们班好多女生都把您当榜样。白手起家、独立、清醒——您是我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许清柚安静了一瞬。这些年她收到过很多赞美,有真诚的也有虚伪的,但被一个年轻女孩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您是我最想成为的那种人”,还是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谢谢你,小田。”她说,语气比之前更温柔了些,“走吧,带我看看房间。”
小田领着许清柚穿过院子往里走,一路上兴奋地指着周围介绍,几乎要把所有知道的都倒出来:“许老师您看,那边是公共厨房,早上会有阿姨来做大理特色的饵丝和米线。那边是茶室,院子里有火塘,晚上可以围着烤火喝普洱茶。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这个季节玫瑰还在开,不过开得最盛的要等明年春天了。对了洱海边上有一条环湖栈道,往南走两公里有一个S弯,是全洱海看日落最美的地方,这个季节日落大概在傍晚六点十五分左右,一定要去!十一月海鸥也回来了,可以买点面包喂海鸥。还有喜洲的破酥粑粑、双廊的酸辣鱼、大理古城的烤乳扇——”
“你在这里工作了多久?”许清柚听着她连珠炮式的介绍,忍不住问。
“节目开始筹备就来了,快一个月了。”小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天在洱海边工作,感觉灵魂都被治愈了。我就想把我看到的好的东西都告诉您。”
“所以你热爱你的工作。”
“嗯!特别喜欢。”
许清柚看着她的眼睛:“能坚持自己热爱的事,很了不起。”
小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她领着许清柚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木门:“就是这里啦。”
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洱海,十一月的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水杉林的红与湖水蓝绿相间,像一幅正在燃烧又正在沉静的油画。远处苍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淡金色的光。窗边有一张米白色的亚麻布沙发,上面放着两个绣着白族扎染花纹的抱枕。木质地板光脚踩上去温润微凉,床头柜上插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旁边有一张手写的欢迎卡,字迹娟秀:愿你在洱海的每一天,都有风吹过。
“好漂亮。”许清柚站在落地窗前,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薄荷绿的开衫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掀起来,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但她没觉得冷,只觉得清新,像整个人被洗过一遍。小田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临走前她在许清柚的床头放了一个信封,信封上贴着一张便签:许老师,很高兴遇见你。
许清柚发现那个信封是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手写信,字迹和小田刚才那兴奋到磕磕巴巴的说话风格判若两人。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许老师:您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工作人员会给嘉宾写信。我本来想当面说的,但我怕我会哭出来,所以还是写下来比较好。五年前我上高二,成绩不好,性格也自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那年在电视上看到您的采访,您说‘出身不能选择,但出路可以’。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背得出来。后来我考上了传媒大学,进了这个行业,就是想离您的世界近一点。今天能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已经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事了。您送我的香水,我会珍藏一辈子。小田。”
许清柚坐在床边,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窗外洱海的风轻轻吹进来,把雏菊的花瓣吹得微微发颤。她小心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它夹进了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图书馆里那把深蓝色的伞,想起有人在她桌上放过一瓶温热的鲜牛奶,想起许多许多年前,也有人这样小心地、沉默地对她好。
“留到晚上再看。”她轻声对自己说。
收拾好行李后,她拿出手机给姐妹群发起了视频。林鹿溪秒接,接着是沈枳楠,江晚棠最后一个进来,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周牧之在喊“老婆我的袜子呢”。
“我到了。”许清柚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花瓶上,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房间超美,落地窗正对着洱海,给你们看看——”她拿起手机转了一圈,视频里扫过落地窗、苍山、洱海和那束小雏菊,三个女人的尖叫声差点把扬声器震破。
“这也太美了吧!”林鹿溪整张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十一月的大理这么好看?我都想去了!”
“男嘉宾呢?见到男嘉宾了吗?”江晚棠急得直拍桌子。
“还没,应该是陆续到。哦对了,今天有个意外收获——”许清柚把粉丝送信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语气比平时轻快不少,“小姑娘特别可爱,没想到我还有粉丝。”她把信封在镜头前晃了一下,“不过信我还没读,我要留着晚上自己慢慢看。”
“许清柚你怎么这么会吊人胃口!”沈枳楠在屏幕里直拍大腿,“不行,你必须现在读!我们仨跟你视频就是来听八卦的,你不读我们今晚睡不着!”
“就是就是!”林鹿溪和江晚棠同时凑近镜头。
“不行,说了晚上读就是晚上读。”许清柚笑着把信封收进笔记本里,不容商量,“今天赶飞机太累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们也早点休息。等我收拾好了再跟你们视频。”
“行吧行吧,饶了你这一次。”林鹿溪撇撇嘴,随即又换了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对了清柚,那个特邀男嘉宾——你就不好奇是谁吗?”
许清柚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平静:“节目组说是明天才到,反正迟早会见到,急什么。”
视频挂断后,江晚棠在姐妹小群里发了一句:“她绝对在装淡定。”
林鹿溪秒回:“附议。”
沈枳楠:“+1。赌五毛她今晚失眠。”
许清柚看到群消息,没有回复,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她的房间角落里,一台固定摄像机的红灯安静地亮着。导演组的监视器后面,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看画面。总导演抱着手臂盯着屏幕,刚才许清柚对着手机镜头晃了晃那封信、说“留着晚上看”的那一幕正好被固定机位拍了个正着,她的表情从收到粉丝信时的感动,到跟闺蜜视频时的放松,再到被问到“特邀男嘉宾”时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停顿——每一个细节都被镜头诚实地记录了下来。他旁边的副导演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女嘉宾挺有意思的,一开始以为会是高冷人设,结果这么有反差感。”
总导演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看过许清柚的资料,知道她是白手起家的上市公司创始人,本来以为会是一个精明世故、滴水不漏的女企业家。但监视器里的这个人,会给司机记备忘录,会给工作人员送香水,会把粉丝的信夹进笔记本里,对着洱海的落地窗发出很小的一声“哇”,还以为没人听见。有意思。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而且她和那位还没到场的“特邀男嘉宾”之间的故事,节目组可是掌握了不少幕后情报——这季《限定浪漫》的爆点,说不定就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傍晚时分,其他嘉宾也陆续抵达了花筑民宿。
第一位到达的是女二号,一位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长发披肩,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短裙和一件燕麦色的羊毛斜肩上衣,气质清冷,说话轻声细语,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紧接着是女三号——一位退役后转型做运动博主的前国家队击剑运动员,短发利落,肩背线条在运动外套下隐约可见,她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十一月的风对她来说似乎完全不是问题,爽朗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女四号最后到,是一位儿童绘本作家,戴着圆框眼镜,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和姜黄色毛衣,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进门就被院墙上的炮仗花吸引住了,举着手机拍了足足三分钟,嘴里念叨着“这个颜色太好看了我要画进下一本绘本里”。
男嘉宾们也陆续出现。一号是某科技公司合伙人,清瘦斯文,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深卡其色防风夹克,说话慢条斯理,行李箱上还贴着一张某互联网峰会的行李贴纸。二号是独立音乐人,一头微卷的长发扎成低马尾,背着吉他盒,穿着做旧的皮衣和厚实的羊毛围巾,进门时风把他围巾吹得飘起来,正好被女四号看见,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三号是某知名连锁餐饮品牌创始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羽绒马甲,笑声洪亮,带了一整箱自家品牌的伴手礼,逢人就发,自来熟的性子让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四号是一位建筑设计师,高挑清瘦,穿一身黑色大衣,沉默寡言,进了房间就没怎么出来,只在窗边默默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用专业的眼光打量这栋白族建筑的结构。
每个人走进民宿的画面都被不同机位的摄像机一一捕捉。小田在监视器后面负责协调,趁休息间隙偷偷给许清柚发了一条微信:“许老师,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八点有开机仪式!十一月大理早晚温差大,明早记得多穿点~另外男嘉宾们都已经到了,我个人觉得某位科技公司的还不错,不过还是得看您眼缘~”
许清柚回复:“谢谢小田,你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天色渐晚,洱海上的落日把整个湖面染成了玫瑰金色。十一月的日落比夏天更浓烈,因为空气清冽干燥,晚霞的层次格外分明——靠近天际线的地方是橙红,往上渐变成粉紫,再往上融进了深蓝的暮色里。苍山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被晚风揉成细碎的光斑。许清柚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那张米白色的亚麻布沙发上,终于拆开了小田的信。窗外传来其他嘉宾在院子里聊天的声音,伴着吉他的和弦——那位独立音乐人坐在蓝花楹树下轻轻拨着弦,似乎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民谣。女四号在跟他讨论什么,隐约能听见“绘本”“封面”之类的词。还有男三号那标志性的洪亮笑声,大概又在跟人安利他带来的伴手礼。
她把信又读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夹进笔记本的扉页。
晚上九点整,所有嘉宾的手机同时亮起。节目组在嘉宾群里发了一条群消息:
“各位嘉宾晚上好!欢迎来到《限定浪漫》第一站——大理洱海。明天上午将举行本季的开机仪式,届时会有神秘任务发布。另外,除了已有的四位男嘉宾和四位女嘉宾之外,明天还有一位特邀男嘉宾加入我们。敬请期待。”
群里立刻炸了锅。女四号发了一串感叹号:“还有神秘嘉宾!!!”女三号发了一个“期待新朋友”的表情包,男一号发了个推眼镜的小黄脸,男三号直接说:“明天我得多带一盒伴手礼了!”
许清柚靠在沙发上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表情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素净的脸上,她没有像其他嘉宾那样在群里追问“是谁”,也没有私聊小田打听任何信息。她只是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今晚是满月,银色的月光铺在湖面上,铺成一条通往远方的碎银路。远处隐约能看见越冬的海鸥在月光下掠过水面,翅膀拍打的声音被风送过来,轻得像一阵叹息。她想起老杨说的海舌公园早晨六点的雾,想起小田说的S弯日落,想起那封被她夹进笔记本里的手写信,想起群里说的那位“特邀男嘉宾”。他会在明天出现。
然后她笑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好像没那么沉了。也许是洱海的风太温柔,也许是被一个陌生人认真爱着的感觉太珍贵,也许是这座被冬樱花和炮仗花包围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寻找着什么。她拉上窗帘,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明天,一切才刚刚开始。